四川乐山一男老师今早带着遗憾与不舍离世,年仅28岁,令人惋惜
我是林远他师父,老赵,教了一辈子数学,去年刚退。林远那小子坐我对面桌三年,他的事,我比谁都清楚。
今早六点四十,他媳妇给我打电话,哭得说不成句,就挤出三个字:“赵叔……走了。”我手里攥着半截油条,愣在厨房门口,老伴喊我好几声都没听见。上礼拜三我还去医院看他,他靠在床头改作业,说这届娃娃基础差,不盯紧点儿不行。我骂他:“你都啥样了还改作业?”他嘿嘿一笑,露出那颗小时候磕掉半截的门牙:“改完这摞就歇。”
那摞作业,到底没改完。
林远是前年分到我们学校的,教初二数学。小伙子一米七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戴副黑框眼镜,往讲台上一站,底下学生起哄:“老师你成年了吗?”他也不恼,推推眼镜说:“我教你们勾股定理,跟年龄没关系。”后来我才知道,他是西南大学数学系毕业的,本来能留重庆,他对象在乐山当护士,他就跟着来了。
他办公桌抽屉里常年搁着三样东西:一盒胃药,一袋棒棒糖,一本翻烂了的《几何原本》。胃药是吃出来的——他带两个班数学,还兼着班主任,早上六点半到校,晚上七点多才走,午饭常常拖到下午两点,冷饭冷菜扒拉两口就改作业。棒棒糖是哄学生的——他们班有个叫李浩的男孩,爹妈离婚了,跟着奶奶过,有阵子逃学泡网吧。林远没叫家长没写检查,每天下午放学把李浩留办公室,掏根棒棒糖往桌上一搁:“来,陪老师算道题,算完给你糖。”连算了两个礼拜,李浩不逃学了,数学从四十三考到八十一。那本《几何原本》是他自己买的,备课备到半夜,把上面有趣的定理抄到教案本上,讲课时候给学生显摆:“你们知道欧几里得吧,两千年前的人,比你们还气人,他证明个定理跟玩儿似的。”
去年秋天他查出来胃有问题,去医院开了点药又回来了。他媳妇跟我们哭诉过好几回:“赵叔你劝劝他,让他请个假好好查查,他非说等把这届学生送毕业。”我找他谈,他给我倒杯茶,慢悠悠地说:“赵叔,这届娃娃我跟了快两年了,底子薄,换个老师他们得重新适应,耽误事。再说我这胃是老毛病,饿的,等放假多吃两顿好的就养回来了。”
放寒假那天他还真去了趟医院,回来跟我们说没啥大事,就是胃炎,吃药就行。后来他媳妇偷偷告诉我,活检报告上写着“低分化腺癌”,他谁都没说,把报告锁抽屉里,开学照常上课。有一回疼得厉害了,他就蹲办公室地上,拿个热水袋捂肚子,学生来问问题,他撑着桌子站起来,讲完了才接着蹲。
今早我赶到医院,他媳妇递给我一个信封,说是从他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我拆开一看,里头一张银行卡,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赵叔,卡里两万三,是我攒的,给班上李浩他奶奶交住院费,别告诉孩子是我给的。作业本在办公桌左边第二个抽屉,没改完的,您受累帮我批了。还有,下学期要是能找个新老师,别找年纪大的,年轻点儿,能跟他们一块打篮球那种。”
我攥着那纸条在走廊里站了半天。他媳妇说,昨天晚上他还念叨,说遗憾得很,没能把李浩他们送到初三,没能看见那个班中考考成啥样。他还说等开春暖和了,要带学生去绿心公园测树高,用相似三角形那章的知识,工具都跟体育组借好了,米尺、标杆、测角仪,搁在教室后面柜子里。
他媳妇哭着说:“赵叔你评评理,他一个当老师的,临走想的全是学生。”
我评不了。我只知道今早消息传到学校,他们班四十多个娃娃哭成一片。李浩那小子蹲在教室后门口,抱着林远给他买的那条棒棒糖——还剩六根,用皮筋扎着——死活不肯起来。班长给林远写了一封信,塞我手里让我烧给他,我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林老师,以后我再也不气新老师了,我好好学习,中考数学考一百二。”
林远,听见没?你班上那帮娃娃,懂事着呢。作业我替你批了,可那树高,得你自己带他们去量。你倒是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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