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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世25年,中国收获“规则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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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中华工商时报)

转自:中华工商时报

11月11日,第25届WTO与中国学术年会暨中国入世25周年纪念会议在北京举行,主题为“中国入世25年的世界影响”。从2001年12月11日算起,中国走过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多边贸易历程。围绕这段历史,常见叙述有两类:一类算贸易账,进出口增长了多少倍;一类算贡献账,为全球产业链供应链提供了什么。笔者在大会中与多位专家学者交流后认识到,这两笔账都该算,但都不是最要紧的。中国入世25年最深的收获,是在一套多边规则体系里长出了“规则能力”:从被动接受规则,到熟练运用规则,再到参与塑造规则。这条线索,比任何贸易数字都更能解释中国与世界的互动方式为何发生巨大变化。

第一阶段是“接受规则”。从1986年启动复关谈判到2001年正式入世,历时15年,承诺之重、条款之严,在GATT/WTO历史上都属罕见。这件事的意义常被低估:它不只是对外履约,更是对内改革。中国入世首席谈判代表龙永图指出,加入世贸组织是中国推动制度型开放的重要举措,中国通过完善法律法规、对接世贸组织规则,赢得国际市场信任。这个判断点出了关键,规则对接带来的不只是市场准入,还有一套可预期、可评估、可外部检验的营商环境。外资愿意来、订单敢下、产业链敢布局,靠的不是“关系”,而是规则的可信度。

第二阶段是“运用规则”。25年来,中国从国际经贸规则的接受者逐步成长为积极参与者、重要贡献者,在部分领域成为引领者。这四个身份不是并列的,而是递进的。能够“运用”,前提是真正把规则吃透,包括争端解决机制的攻防、反倾销反补贴调查的应对、技术性贸易壁垒的周旋。一个成员只有在规则框架内反复实践,才可能把规则当作工具而非枷锁。中国坚持在世贸组织规则框架下妥善解决经贸摩擦分歧,这句话的分量在于“框架下”,即便面对争议与摩擦,选择在体制内解决而非另起炉灶,本身就是对多边体制权威性的实际支撑。

第三阶段是“塑造规则”,这也是当下最吃力的部分。中国世界贸易组织研究会会长马建春提出,世贸组织改革必须坚持守正创新,不能推倒重来,更不能以改革之名架空规则;改革应守住非歧视、开放、透明等底线,同时推动数字贸易、绿色贸易、投资便利化等领域的规则成果落地,防止规则碎片化。这针对的是多边体制的真实处境,一些成员倾向于绕开WTO另建小圈子,加剧规则碎片化。“以改革之名架空规则”这一判断,点中了要害,改革一旦变成选择性适用,非歧视原则就名存实亡。

马建春的判断,也折射出中国对多边体制改革的一贯立场。在这一层上,中国的主张有其内在逻辑。守正,是守住非歧视、开放、透明这些基石;创新,是让规则跟上数字贸易、绿色贸易、投资便利化的现实演进。中国选择“守正创新”,实质是主张在现有框架内扩容升级,而非另设一套平行体系。这个立场能否可行,取决于能否把主张转化为可谈判、可落地的具体方案。

25年是一个合适的回望节点,却不是可以歇脚的终点。规则的稳定、收益的普惠、分歧中的合作,恰好是多边体制脆弱也关键的三个支点。中国过去25年在这三个支点上都有实践,未来能否继续加固,取决于规则能力能否从“参与”真正走到“引领”。

从接受规则到运用规则,再到塑造规则,这条路走了25年。它的价值在于说明一个更大的事实:在一个规则碎片化的世界里,仍有成员愿意维护规则的普遍性与可预期性。这份意愿本身,就是一种稀缺的公共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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