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功能落进数据库,留下的痕迹和普通功能不太一样。对话要存、消息要存、每条消息触发的工具调用要存、用户留下的反馈也要存。单看每一张表都很普通,合在一起却是整个schema里增长最快的那部分——一个用户会话就能写入几十行,而普通功能通常只写一行。
增长速度快,迁移的难度就跟着变。在用户表上瞬间完成的schema变更,放到一张五千万行的消息表上,可能锁表锁到产品直接挂掉。
第一步:把消息设计成只追加
越早决定越好——消息行按不可变来处理。只追加的表迁移起来轻松得多:没有原地更新要处理,回填可以按区间跑而不和线上写入抢,归档旧分区也不用动应用逻辑。
模型里那个 [conversationId, createdAt] 复合索引,对应的正是这张表真正要服务的唯一查询:按顺序取出一段对话的消息。只在conversationId上建单列索引,取完还得再排一次序,对话一长,快读和慢读的差别就出来了。
第二步:扩展再收缩,别重命名
Prisma会很乐意生成一条重命名或改字段类型的迁移。在一张有负载的大表上,这就是制造故障的方式。安全的做法是把它拆成几步,每一步单独看都无害。
假设Message.content要变成结构化JSON:
- 扩展:新增contentJson,可空。加可空列不会重写表。
- 双写:部署同时写两列、读旧列的代码。
- 回填:分批把已有行的contentJson填上。
- 切读:部署读新列、仍然双写的代码。
- 收缩:确认没人读旧列后,删掉content。
每一步都能单独回滚,任何一次部署都不要求schema和代码同时变更。最后这一点才是真正的收获:回滚之后,不会出现代码还在等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列。
回填要按有界批次跑,而不是一条语句打到底。一条UPDATE扫过五千万行,会一直持锁,产生的WAL多到本身就成了问题。分批能让每个事务保持短小,中途停下也不丢已做的工作。
第三步:当心建索引时的那把锁
给一张正在增长的表加索引,是另一种常见故障。默认情况下Postgres会取一把锁,在建索引期间阻塞写入。Prisma Migrate生成的是普通CREATE INDEX,大表上需要的是并发形式,得手动改生成的SQL:
CREATE INDEX CONCURRENTLY "Message_conversationId_createdAt_idx" ON "Message" ("conversationId", "createdAt");
CONCURRENTLY不能在事务里跑,所以迁移文件里的事务包装也要一并去掉。它更慢,中途还可能失败,留下一个无效索引需要删掉重试。这两点都比阻塞最忙那张表的写入要好。
这也是要读生成SQL、而不是看都不看就执行的最强理由。Prisma schema是个好抽象,而它产出的SQL,才是运维后果真正待着的地方。
第四步:保留策略要提前想
对话数据会无界增长,其中大部分再也不会被读到。早点决定拿它怎么办,因为等表上挂了一堆外键再补删除逻辑,难度要高得多。
关系上带onDelete: Cascade,意味着删掉一段对话会自动删掉它的消息。这很方便,但如果对话很长,它同时也是一个巨大的事务,所以删除要按对话分批,而不是按日期范围横扫整张表。
保留策略经常是合规要求,而不只是日常清理。如果用户可以请求删除自己的数据,工具调用日志很容易被忘掉:它里面往往就存着提示词原文,而那正是用户要求删掉的东西。
最后一条:读一遍SQL
能挡住上面大部分问题的实用规则只有一条:没有经过人读SQL的迁移,不进生产。
现在schema变更经常由助手起草,这条就更重要了。生成的迁移通常是"正确"的——它确实产出了所描述的schema。但它是否在不锁表四分钟的前提下做到,是另一个问题,也不是生成器在考虑的问题。
读那个文件,检查有没有表重写、索引构建、以及在已有列上加NOT NULL,确认每一项在当前行数下是安全的。这一分钟的审查,是能买到的最便宜的保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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