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2年冬,四川通江一处村庄里,许世友指着场院旁的石磙,问徐国夫:“你能把它举起来吗?”徐国夫年轻气盛,憋足力气试了几回,石磙只离地寸许。许世友脱下上衣,双手发力,竟将石磙举过头顶。
这不是单纯比力气。许世友借着这件小事告诉徐国夫,战场上的本事没有捷径,平时多流汗,危急关头才有底气。那时两人都在红四方面军,徐国夫任九军政治部组织科科长,常到许世友所在的二十五师了解情况,接触由此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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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友给徐国夫的初始印象并不温和:个子不高,面色黝黑,留着浓重的胡须,说话直来直去,处理事情更是雷厉风行。可在部队里,大家都知道,他的严厉并不只对别人,对自己同样如此。
一次休整期间,政治部主任王新亭外出开会,徐国夫被指定临时负责政治部事务。偏偏保卫工作出了纰漏,两名准备处置的敌方人员趁看守不严逃走。消息传到许世友那里,他立即把徐国夫叫去询问。
徐国夫认为,逃跑事件属于保卫科的责任,组织科不应承担。这个解释并没有让许世友平静下来,反而使他当场发了火,严厉批评徐国夫没有担当。徐国夫心里很不服气,背地里暗骂了一句“军阀作风”。
这句话没有传到许世友耳中,但徐国夫的委屈却是真实的。几个小时后,通信员又来通知,说许副军长找他。徐国夫以为还要挨训,只得硬着头皮赶去。
屋里没有训斥声,桌上摆着几盘菜,还有一只烧鸡和两碗酒。许世友指了指凳子:“坐下吃饭。”徐国夫迟迟不敢动筷,许世友便撕下一只鸡腿放进他的碗里。
随后,许世友把话说明白:王新亭不在,徐国夫就是临时负责人,政治部出了问题,他不能说自己毫无责任。干部遇到差错,先要查清责任,更要敢于承担责任,不能只想着把自己摘出去。
徐国夫这才意识到,许世友前面的怒火,并不是为了树立威风,而是认为政治工作同样关系部队安全。批评之后留他吃饭,也说明许世友并没有把人一棍子打死。该严肃时严肃,该团结时团结,这正是他的处事方式。
有意思的是,徐国夫后来能够得到许世友的信任,还与一次战斗中的表现有关。红四方面军西进途中,部队曾被阻于山地之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形势十分凶险。徐向前决定夺取北山垭口,许世友接到命令后没有迟疑,带部队向敌阵发起突击,硬是打开了突围通道。
在徐国夫看来,许世友的勇猛并非只靠胆量。他训练刻苦,临阵敢当先,平时也常把战斗动作拆开反复练。石磙那一幕,正是他把“苦练”讲给年轻干部听的方式。
后来,许世友任骑兵师师长,曾推荐徐国夫担任连队干部。1936年8月,徐国夫带部队执行探路任务,途中遭遇马步芳部骑兵。许世友率先与敌交战,冲得过于靠前,反被敌军包围。徐国夫带人杀入重围,一面掩护师长,一面组织突围,自己也负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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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徐国夫埋怨他不该冲得太前。许世友却回答:“当干部的,危险时候就得在前头。”在他看来,指挥员若只站在后面发号施令,很难让士兵信服。这样的性格有时显得刚烈,甚至容易让人觉得冒险,但也正因此,他在部队中有很强的号召力。
1955年大连抗登陆演习结束后,许世友与徐国夫再次同席。许世友酒量大,席间有人不断敬酒。临散席时,他走到徐国夫桌前,问他为何没有敬酒。徐国夫举杯时劝他少喝一些,许世友却一饮而尽。
第二天,徐国夫向他道歉,许世友只笑着说,老战友见面,喝一杯才算尽兴。早年那次批评,也没有成为两人之间的疙瘩。徐国夫后来回忆许世友,谈得最多的仍是三点:敢打硬仗,要求严格,待人豪爽。那句“军阀作风”,终究只是年轻干部受了批评后的气话,而许世友用一顿饭,把批评的分寸和带兵的道理都讲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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