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自然科学的答案比较单一不同,历史话题,其实答案并不是固定、唯一的。我在别的文章里说过,战国时代,赵国平原君主张接受上党地区,结果引发秦赵战争(长平之战)。司马迁在著作里谴责平原君利令智昏;战国后期,齐王田建在位期间,对抗秦运动表示漠视,秦每灭掉一个诸侯国,齐王建都派人恭贺。司马迁也有谴责的意思。但其实,即便是当事人做出相反的选择,当事人的评价也不会好——比如赵国如果不接受上党,也会被视为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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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后世历史爱好者对于春秋后期,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是诸侯也是表示谴责,认为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是诸侯,等于给乱臣贼子张目,周天子地位更低了。
其实,我个人觉得,周天子除此之外也没得选。甚至可以说,这可能是东周历史上,最后一次利用天子身份“变现”的身份了。
1、春秋时代特点
历史学界有一种说法: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为诸侯开始,意味着春秋时代结束,战国时代开始。
在春秋时代,诸侯国经常出现这样的剧本:那就是权臣杀死诸侯君主,但是权臣也仅仅是继续做权臣,诸侯君主家族(公室)会在各方博弈之后,推举出新的君主。比如晋国历史上出现了“赵盾弑其君”。但不论晋灵公再怎么混蛋,晋灵公死后,新的晋君也得是公室家族的人,而不是权臣自己上位取代。造成这一幕的根本原因就是:卿大夫(权臣)的势力不够强大,不足以推翻旧秩序,所以旧秩序还能够保持,周天子就是旧秩序的象征——比如,诸侯的废立虽然周天子无力干涉,但是卿大夫想自己当诸侯,如果天子不承认,就可能引起其他诸侯借故群殴。而周天子在春秋时期,也没发展到需要承认乱臣贼子成为新诸侯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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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历史教科书评价春秋时期,说这个是奴隶制社会瓦解阶段。但我觉得,这其实是旧秩序瓦解阶段。
2、历史趋势挡不住
不过,春秋后期,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
春秋时期,各路诸侯进攻一番火拼,很多新兴势力得以做大。其中晋国的韩赵魏三家卿大夫掌握了晋的大部分地盘和权力。韩赵魏三家有心踢开晋君,自己当诸侯,但当时的环境是,如果天子不承认,自己这个诸侯就属于“关门诸侯”:外界不承认,没准还会被有心搞事情的诸侯来干涉。
不过和春秋时代不同的是,即便是外界诸侯想干涉,韩赵魏三家的体量也足以顶住一阵子,不至于轻易被消灭。
不过韩赵魏三家还是不想找麻烦,所以经过一番斡旋和扯皮,周天子宣布承认:韩赵魏三家不再是晋的卿大夫,而是周朝的新诸侯,这就是历史上的三家分晋。而这一事件,也让后世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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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觉得,天子没得选。
因为,历史的趋势没人挡得住。
从当时的趋势来看,天子的地位一天不如一天,是大势所趋。韩赵魏三家希望周天子能和承认自身是诸侯,说明周天子的承认还有一定的价值,周天子承认三家是诸侯,三家诸侯少不得需要投桃报李,回报给天子一些好处。
但如果天子不承认,从后来的趋势来看,也不会有啥本质上的改变。
原因很简单:周朝天子的尊号是王。楚国等少数诸侯因为表示自己不算周的诸侯,所以也自称王。但其他的诸侯都是公侯这类称号。只是,战国时期,随着各诸侯国实力做大,各诸侯国召开会议,表示互相承认对方王的尊号。从这之后,各诸侯都开始使用王的称号——当然虽然诸侯称王,但名义上还是表示:咱都是周天子的诸侯。
各路诸侯使用王的尊号,没有经过周天子的承认,而是选择绕开周天子。
一样的,即便是周天子不承认韩赵魏是诸侯,不承认田氏齐国,其实也不影响之后的剧本:迟早有一天,各大诸侯国会因为各自利益,宣布承认韩赵魏和田氏齐国和自己一样地位。
周天子顺应历史趋势,承认韩赵魏是诸侯,还能实现变现,拿到好处,如果坐等趋势前进,其他诸侯绕开天子互相承认,那天子怕是连变现的机会都没了。
3、结语
所以,周天子承认韩赵魏三家是诸侯,真的是不理智体现?其实并不是。对天子来说,更多是一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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