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在中国古代历史人物里,选一个最让人心疼,又最让人佩服的人,很多人都会想到苏轼。
他不是最有权势的大臣,也不是最幸运的文人。他一生才华横溢,却屡遭贬谪;他胸怀天下,却常常被命运推向偏远之地。可即便如此,他依然能把苦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把失意人生写成千古名篇。
苏轼之所以被后人记住,不只是因为他的诗词写得好,更因为他有一种难得的人生态度:生活可以打击我,但我不能先放弃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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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成名,却不懂官场险恶
苏轼出生于四川眉山,父亲苏洵、弟弟苏辙也都是著名文人,一家人并称“三苏”。苏轼从小聪明过人,读书过目不忘,文章写得又快又好。
二十岁那年,他进京赶考,主考官欧阳修看到他的文章,十分赞赏。那时的苏轼,意气风发,前途一片光明。
但官场并不是考场。考场上,才华可以决定名次;官场里,立场、派系、人情,往往比才华更重要。
苏轼性格直爽,说话不爱拐弯。他看到百姓受苦,就敢替百姓说话;看到朝廷政策有问题,也忍不住直言批评。这种性格,放在文学世界里是风骨,放在官场里却容易得罪人。
后来,王安石变法推行,苏轼认为新法有些措施操之过急,加重了百姓负担,于是上书反对。他没有站队任何一派,只是站在自己的判断上说话。可正因为这样,他既不被新党喜欢,也不完全被旧党接纳。
人生的第一次重大打击,很快到来。
乌台诗案,差点丢了性命
元丰二年,苏轼遭遇了人生中最危险的一次劫难——“乌台诗案”。
有人从他的诗文中摘出句子,说他讽刺朝廷、讥讽新法,于是将他逮捕入狱。一个曾经风光无限的文人,突然成了阶下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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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狱中,苏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写下给弟弟苏辙的诗,字里行间满是悲凉。他甚至以为自己再也走不出这座牢狱。
幸运的是,最后他没有被处死,而是被贬到黄州,也就是今天的湖北黄冈。
黄州不是繁华之地,没有高官厚禄,没有朋友环绕,也没有昔日的风光。但对苏轼来说,黄州却成了他人生最重要的转折。
很多文人被贬之后,要么怨天尤人,要么一蹶不振。苏轼也痛苦,但他没有让自己一直沉下去。
黄州岁月,写出了最豁达的人生
在黄州,苏轼的生活并不富裕。他没有多少俸禄,只能自己开荒种地。那块地叫“东坡”,他便给自己取了一个号——东坡居士。
从此,世间少了一个失意的官员,多了一个洒脱的苏东坡。
他在东坡种地,自己做饭,和朋友喝酒聊天,也写诗、写字、游山玩水。正是在这样清苦的日子里,他写出了许多流传千古的作品。
《念奴娇·赤壁怀古》里,他写“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面对滚滚长江,他想到历史上那些英雄豪杰,最终也都随时间而去。既然人生如此短暂,又何必为一时得失耿耿于怀?
《定风波》里,他写“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一场雨打在身上,别人狼狈奔跑,他却慢慢走着。风雨来了,躲不过,那就坦然面对。
《赤壁赋》里,他写“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人生不能拥有太多东西,但清风明月不需要花钱,只要心是自由的,就能感受到美好。
这些作品之所以动人,不是因为苏轼没有痛苦,而是因为他在痛苦中找到了另一种活法。
他没有假装自己不难过,而是把难过消化成了旷达。
一贬再贬,他却把生活过出滋味
苏轼的人生,并没有因为黄州而平静下来。后来,他一度被召回朝廷,又再次被贬。惠州、儋州,一个比一个远,一个比一个苦。
到了惠州,岭南湿热,瘴气弥漫,很多人认为那里是蛮荒之地。可苏轼却写下“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别人看到的是荒凉,他看到的是荔枝的甜。
到了海南儋州,更是当时最偏远的贬所。那里语言不通,物资匮乏,生活条件极差。可苏轼仍然没有放弃。他办学堂、教学生、写文章,把中原文化带到了天涯海角。
有人说,苏轼是被贬得最远的人之一;也可以说,他是把心放得最宽的人之一。
他爱吃,就研究美食。黄州的猪肉便宜,他就慢火细炖,做出了后来闻名天下的“东坡肉”。他爱酒,就自己酿酒;爱茶,就品茶论水;爱山水,就走到哪里写到哪里。
他不是没有苦难,而是不肯让苦难占据全部人生。
苏轼最厉害的地方,是心态
苏轼的一生,其实并不顺。
他失去过高位,失去过自由,失去过亲人,也失去过安稳的生活。可他始终保留着一种珍贵的能力:在糟糕的日子里,仍然发现生活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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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遇到挫折时,会问:“为什么是我?”苏轼也会痛苦,但他更常做的是:“既然已经这样了,那我还能做点什么?”
被贬黄州,他就种地、写词、交朋友;
被贬惠州,他就吃荔枝、游山水;
被贬海南,他就教书、写文章、照顾身边人。
他没有把自己活成一个受害者,而是活成了一个创造者。
这种心态,放到今天依然很有力量。我们现代人也会遇到工作压力、生活焦虑、感情失落、事业不顺。很多时候,我们改变不了环境,但可以调整自己面对环境的方式。
苏轼告诉我们:人生真正的自由,不是永远一帆风顺,而是在风雨中还能保持内心的从容。
为什么我们今天还要读苏轼?
因为苏轼太像每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了。
他也想实现理想,也渴望被理解,也会感到委屈和孤独。但他没有被这些情绪彻底吞没。他把痛苦写进词里,把孤独交给山水,把日常过成诗意。
他让我们明白,一个人可以清贫,但不能没有情趣;可以失意,但不能没有希望;可以被打倒,但不能一直趴在地上。
苏轼最动人的地方,不是他写出了多少名篇,而是他用一生证明了一件事:
真正强大的人,不是从不流泪,而是流完泪之后,还能笑着继续往前走。
所以,当我们再读“一蓑烟雨任平生”,读“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读“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时,会发现那不只是古人的诗句,也是对每一个普通人的安慰。
人生难免有风雨,但只要心里还装着一轮明月,就总能等到云开雾散。
苏轼,就是这样一个人:被命运贬到远方,却把远方活成了故乡;被生活推入低谷,却把低谷写成了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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