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打了临产的嫂子一巴掌,我沉默了十秒钟,然后平静地对她讲:你太狠毒了,以后再也别想踏进我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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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掌响起时,嫂子林岚正扶着我家的餐桌。她刚说完“裤子湿了”,身体就往下滑。我伸手托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午饭还没吃完,桌上摆着半碗汤。婆婆张桂芬盯着林岚湿透的裤脚,说:“刚才的话不肯答,现在又来这一出。她一向会装。”

周远从椅子上弹起来,却先抓了纸巾蹲下擦地。他擦到林岚脚边,才像突然看见她惨白的脸,手里的纸停在了半空。

我扶林岚坐上椅子。她攥住我的袖口,低声说肚子疼。我看见墙上的秒针走过十格,始终没有接张桂芬的话。

“周衡,拨急救电话,把门打开。”我等林岚靠稳,才抬头看向张桂芬,“你太狠毒了,以后再也别想踏进我家门。”

张桂芬怔了一下,随即朝我走来:“这是我儿子家,你有什么资格赶我?”她伸手指林岚,林岚往椅背里缩,我站到了两人中间。

“这也是我家。”我把桌边的椅子往前挪了一步,挡住她的路,“现在让开,别碰她。”

电话接通后,周衡报了地址,声音发紧。接线员问林岚的情况,他转头看我。我让他照实说裤子湿了、腹痛,别替任何人判断是不是要生。

周远扔掉纸巾,问林岚能不能自己走。林岚摇头,他却看向母亲:“妈也是着急,你先别跟她计较,等到了医院再说。”

“别让她站起来。”我把林岚的鞋递给周衡,“拿着。你也别劝和了,去楼下接救护车,告诉他们我们在几楼。”

周衡接过鞋,迟疑着望了母亲一眼,还是出了门。鞋带从他掌心垂下来,碰在门框上。

张桂芬堵在椅子前面,不肯退:“我没用力。她要是早把话说清楚,我能生气吗?周远,你说句话。”

林岚弯着腰,呼吸一阵急过一阵。我请周远把餐桌另一侧清出来,给急救人员留路。他看了母亲一眼,终于把椅子搬开。

张桂芬转向门口:“周衡呢?叫他回来。你们兄弟俩今天得说清楚,到底谁才是这个家的长辈。”

周衡已经下楼,我没去叫。林岚的手又收紧了,我握住她的手,问她哪里最难受。她指了指腹部,没力气多说。

周远想给妻子倒水,又停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拿什么。我让他把她的手机和证件找出来。他翻了半天,才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到手机。

“你看,把家里闹成这样。”张桂芬冲他抱怨。周远把手机交给我,没答话,也没去看林岚额头上不断冒出的汗。

楼下传来车声。周衡跑上来,身后跟着两名急救人员。张桂芬立刻迎过去,说林岚只是跟家里拌嘴,情绪一激动才喊疼。

“先让他们看人。”我侧身给急救人员让路。林岚说了自己的预产期和症状,他们问一句,她答一句,声音虽轻,谁也没替她答。

急救人员准备转运时,张桂芬仍挡着门,说自己得跟车,免得林岚在外面乱讲。我问林岚:“你想让谁陪你?”

林岚看看周远,又看看我,最后说:“让许宁陪我,可以吗?”我点头,把她的手机放进外套口袋,跟着担架往外走。

张桂芬的脸沉下来:“我是她婆婆,她不让我去?周远,你还管不管你媳妇?”周远站到门边,伸手扶了一下担架,却没回答母亲。

楼道太窄,急救人员请大家让开。张桂芬这才退到墙边,仍追着问儿子是不是也觉得她错了。

周衡跟着下了几级台阶,又折回来拿车钥匙。他对母亲说:“先送人就医,别挡路。”张桂芬盯着他,显然还等着后半句,他没再说。

担架进了电梯,我想起林岚的待产包还在客房。急救人员说车会在楼下等一会儿,我让周远先跟下去,自己返回屋里取包。

屋内只剩张桂芬。她指着餐桌上的水渍,叫我看看林岚留下的一地狼藉。我绕过桌子,把待产包从客房柜边拎起来。

“这门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她跟到玄关,放低了声音,“你当着外人撵我,叫周衡以后怎么见人?”

我说:“周衡会自己决定怎么见人。你现在出去。”我扶着门,等她拿起外套走进楼道,才把门锁上。

锁舌合上的一声很轻。张桂芬却在楼道里喊周衡的名字,一遍比一遍高。我拎着待产包下楼,没再隔着门跟她争。

周衡站在救护车旁,听见母亲的声音,抬头看了眼楼上。我把包交给他,说:“证件和手机在我这里。你开车跟来,路上别接她的安排。”

他看着我:“我刚才只说先去医院,是怕她闹得更厉害。”我拉开车门,回头答他:“那就先把这件事做好。”

林岚躺在车里,闭着眼,手指还在抓床单。我坐到她身边,她听见动静,睁眼确认是我,才慢慢松开一点。

周远从另一侧上车,膝盖上放着揉皱的纸巾。他看了看妻子,又问急救人员还有多久能到医院。急救人员让他坐稳,给林岚留出位置。

车门关上前,张桂芬追到楼下,拍着车窗喊周远。周远要起身,林岚忽然抓住了我的手。我告诉他:“你妈没受伤,你妻子现在需要你坐在这里。”

他坐了回去。车开出小区时,张桂芬还站在原地。林岚望着车顶,轻声问她是不是会跟到医院。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我说,“到了医院,你想见谁,由你告诉医护人员。”她点了点头,握着我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救护车停在急诊入口,周远先跳下车,替医护人员推开门。林岚被送去检查,我跟着报了她刚才说过的症状,随后退到门外等。

周衡开车赶到,手里还拿着林岚那双鞋。他把鞋放在待产包旁边,说母亲给他打了三次电话,问我们在哪层楼。

“你告诉她了吗?”我问。他摇头:“只说人已经到医院。”说完又补了一句,“我没答应让她过来。”

周远听见了,脸色不太好:“她是孩子的奶奶,总不能连医院都不让她进。”我指了指检查室的门,让他先等林岚出来。

医生确认林岚已经进入产程,需要转到产科继续观察。医护人员问她要联系哪位家属,她看着周远,报出了他的号码。

转到产科走廊后,林岚坐在床上休息。周远凑过去替母亲解释,说那一下是被气急了,回头他会劝母亲道歉。

林岚张了张嘴,反而先说:“我也不该在饭桌上提那件事。”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要先看看周远的脸色。

周远立刻接话:“那就好。妈在这方面有经验,等她来了,有什么事你让她帮忙。”林岚没回答,手却从被子外收了回去。

我等周远去向护士问取用品的地方,才坐到床边。“你刚才往椅背里躲,”我问她,“是怕她再打你吗?”

林岚看着被角,停了很久。走廊里有人推着车经过,她等车轮声远了,才说:“我希望今晚能安静一些。”

“好。你想让谁留在床边,就告诉我。”我没有接着问那顿饭,也没有替她决定周远该不该留下。

她把手搭到肚子上,说周远可以在,但不想让婆婆进来。说完她又看我一眼:“这样说,会不会让护士为难?”

我请值班护士过来,说明林岚想自己表达陪护意愿。护士走到床边问她,她握住床栏,清楚地说:“今晚请别让张桂芬到我床边。”

护士记下她的请求,告诉她如果需要调整,再由她本人提出。林岚靠回枕头,长长吐了一口气。

周远回来时,护士正离开。他问是不是出了什么情况。林岚先说检查的事,又补了一句:“妈今晚不要进来,我想安静。”

周远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来看看你都不行?她要是回家了,谁照看你和孩子?”林岚说:“医院有人照看我。你也在这里。”

“我在,她也可以在。”周远把手里的单子折了两折,“你现在疼,别把话说死。等她来,你们好好说两句。”

林岚扶着床沿坐直,语气仍轻:“我已经说清楚了。不要让她到我床边。”周远抬头看向护士站,才发现这件事不是他点个头就能改的。

他转而对我说:“你把家里的事闹到护士面前,别人怎么看我们?”我说:“是林岚自己提出的请求。你刚才听见了。”

周远还想争,林岚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让他把手机递过来。她在屏幕上找到母亲的号码,犹豫着没拨,先问我现在几点。

我报了时间。她又把手机扣在被子上,说等这一阵疼过去再打。周远看着她,终于问:“你今天到底为什么非要提回娘家的事?”

我这才知道,午饭前林岚已经提出产后回娘家休养。张桂芬当时没发作,等全家坐到桌边,才追问她是不是嫌自己不会照顾人。

林岚说,她父母早就问过预产期,想接她过去住一段时间;她只是把这个想法在饭前告诉了婆婆。到了桌上,她又被要求当着大家收回去。

“我没说妈不会照顾。”她看着周远,“我只是想回去。我说了几遍,你也让我等她消气再谈。”

周远揉着那张单子:“我是不想你们吵起来。你当时要是换个说法,妈也不会那么生气。”

林岚的目光从他手上移开。我想起车里她问婆婆会不会来,才明白那句问话并不只是担心眼前这一晚。

周衡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说张桂芬问能不能送东西。他还没回答,就看见林岚摇头。周衡停了一下,对着手机回了句:“东西我们自己取。”

护士来查看林岚的情况,提醒周远待产用品可以先备好。周远接过待产包翻了翻,说孩子的几样东西还在家里,他回去拿。

“我也去。”周衡说完看向我。我让他留下开车和处理这里需要的事:“我陪林岚。你哥知道东西放在哪,让他自己去取。”

周远把待产包拉链拉上,对林岚说:“我回家一趟,顺便劝妈别来了。你先安心,别再跟她较劲。”

林岚没有应那句劝,只告诉他小包被在卧室柜子上层,旁边还有孩子的换洗衣物。周远点头,拿起车钥匙走了。

他转过走廊后,林岚重新拿起手机,拨给母亲。电话刚接通,她只叫了一声“妈”,便停住了。我把椅子拉近,等她自己往下说。

她终于说自己已经在医院,今晚可能要生,想让母亲过来。电话那头先问她疼得厉不厉害,再问医院地址。林岚一项项答完,手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挂电话前,她轻声补了一句:“妈,我想带孩子回家。”对方没有让她解释,只说会赶过来,明天到了再一起商量怎么走。

电话挂断后,林岚盯着屏幕看了片刻。她母亲很快发来消息,已经在查车次,父亲会一同过来。我帮她确认医院的位置,发过去。

周衡拿来一杯温水,听见林岚父母要来,问需不需要去车站接。我说等他们确定到站时间再安排,他便把手机铃声调大,留在走廊。

林岚喝了两口水,又停下来缓过一阵疼。她问我:“我说想带孩子回家,妈会不会以为,后面的事我都想好了?”

“你想见她,就先让她来。”我说。林岚点点头,给母亲补了一条消息:先到医院,我想见你们,别去周家。

她母亲回得很快:“好。你和孩子到哪里,我们先听你说。”林岚把手机放在枕边,第一次主动问护士,接下来能不能让母亲进来陪她。

护士说明了当前的陪护安排,也记下她希望母亲到院后由本人确认。林岚听完,没有再问张桂芬会不会从别的入口进来。

周衡在走廊里接了母亲的电话。她说周远回家后把她拦在卧室外,问他是不是许宁又在医院说了什么。

周衡走远了些才回答:“林岚已经向护士说了,今晚不想见你。你别来。”挂断后,他回来把这事告诉林岚,没要求她改口。

林岚看着他:“她会怪你吗?”周衡说:“会。我能接她的电话,她要骂就骂我。”这句话说完,他去给林岚母亲查到站后的路线。

我把待产包移到床边能看见的地方。林岚说里头有她的证件和自己的衣服,孩子的东西本来由周远拿;她又提醒我,小包被是外婆亲手缝的。

“我知道放在哪儿,”她说,“出门前还特意跟他说了一遍。”她没有再替周远找理由,只把柜子的位置又发到他手机上。

夜里,林岚母亲回了确定的行程。她和丈夫会坐最早一班车来,到了直接到医院;之后如果林岚愿意,他们会接她和孩子回去休养。

林岚读完消息,问我:“孩子刚出生,路上的事是不是得先问医生?”我说等产后由医护判断什么时候适合出院,再按那个时间安排接送。

她母亲打来电话,听见林岚的声音,便说自己会带好她出院可能用到的东西。林岚请她先别告诉张桂芬行程,母亲答应了。

周衡听到最后一句,没有插话。电话结束后,他把自己查到的车站路线发给我,说到时他去接人,让我继续留在林岚身边。

我问他,林岚出院那天若暂时不能赶路,能不能让她、孩子和她母亲住进我们家客房,先安顿三周,再由她父母接回去。

周衡愣住了:“妈现在还以为过两天能到我们家说和。她要是知道嫂子住进去,肯定会上门。”

“所以你得决定谁能进门。”我说,“客房要收拾,接送也要有人做。你若答应,这些不能只留给我。”

周衡看了看床上的林岚,答应今天先回去收拾客房,出院接送由他负责。张桂芬若来,他下楼和她说,不让她上去。

林岚听见后,轻声说谢谢,但还是希望情况允许时直接跟父母回家。我们按她的想法保留两个去处,没有替她选定出院日期。

她又给母亲发消息,说明我家的客房只是路程不便时的暂住处。母亲回她,无论要住几天,都会和父亲一起陪她。

快到深夜,周远才回到产科走廊。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进来先把手机递给林岚:“你给妈打个电话,说两句软话,孩子的东西我再回去拿。”

林岚没有接手机,问:“我让你拿的衣服呢?”周远把袋子放到床尾:“先把话说开。你总不能生完以后还让她站在门外。”

我问周远:“这是替妈传话,还是你也要她先认错,才把孩子的东西拿来?”周远握着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让事情过去。”他说,“妈已经说了,只要林岚承认今天在饭桌上说话不合适,之后的事她可以不计较。”

林岚看着他:“我想回娘家,你让我等她消气;我不想让她陪床,你还是让我等。现在我疼着等你拿孩子的东西,你带回来的,还是让我认错?”

周远避开她的眼睛,说母亲一个人把兄弟俩拉扯大,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他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口中的“外人”是照顾林岚的护士。

林岚不再追问他会不会劝母亲。她打开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放到床上:周远的外套、充电器、一套她的睡衣,还有他自己的洗漱包。

她翻到袋底,又将每件衣服叠回去。袋子里没有孩子的换洗衣物,也没有她提醒了两遍的小包被。

“包被在柜子上层。”林岚说,“我告诉过你。”周远说看见了,只是母亲听说她要回娘家,就把孩子的东西收起来了。

我问他:“你取不到,就空手回来让她打电话认错?”周远把手机放在床尾:“她是孩子的奶奶。你们总不能刚出生就把孩子抱走。”

林岚停下整理衣服的手,问:“我回娘家,孩子就不能跟我走?这是你妈的意思,还是你也这样想?”

周远这次看着她:“你要回去可以。但孩子得留在周家。我妈也要照顾自己的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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