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都市报讯(记者 张晓悦 杨德帅)近日,北京律师葛树春通过微信公众号《春树浮世绘》发表最新论文,聚焦信访领域寻衅滋事罪的扩张适用问题。论文主标题《不能仅因多次访、越级访、进京访,就认定为寻衅滋事罪》副标题为《从两起作者介入的案件看寻衅滋事罪在信访领域的扩张适用、风险边界与权利防范》,全文约九千字,结合其亲自介入的两起涉信访案件,系统梳理了信访违法与寻衅滋事犯罪之间的规范边界,并就信访人如何规范言行、留存证据、防范被错误追诉打击报复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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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树春在论文中指出,信访是宪法和法律赋予公民的申诉、控告与检举权利,而寻衅滋事罪在司法实践中带有一定"口袋化"倾向。然而在部分案件中,多次走访、越级走访、进京登记等单纯信访行为被直接评价为寻衅滋事,甚至连接访人员请吃一碗面、报销路费之类的正常往来,也被拆解为犯罪事实。文章对照《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两高"《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8号)以及公安部等部门《关于依法处理信访活动中违法犯罪行为的指导意见》(公通字〔2019〕7号),主张恪守刑法谦抑与最后手段性原则。
在规范依据部分,论文引用了全国法官培训统编教材。根据网络查询发现,该教材在论述寻衅滋事罪时明确强调,必须坚持刑法谦抑理念,严格区分寻衅滋事一般违法行为与犯罪行为;对于没有实施打横幅、撒传单、拦截车辆等过激行为,未明显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不能仅因多次访、越级访、进京访就认定为寻衅滋事罪。
论文以两起亲历案件为线索展开剖析。其一为东北孙某案:孙某因民生与权益争议进入处理程序后,赴国家信访局进行一次登记,恰逢全国两会召开期间,这次登记连同此前走访过程被侦查机关梳理为寻衅滋事线索。孙某被羁押一年有余,多次开庭后案件搁置,本人身患多种疾病。论文从登记行为是否属于寻衅滋事行为类型、敏感时段能否作为入罪情节、羁押期限是否合比例、能否套用但书例外等角度,逐一指出该案定性上不能回避的疑点。
其二为中部某省付女士案:付女士因家庭纠纷及自身遭遇不公而坚持维权、进京反映诉求,接访人员请吃的一碗面、报销的来回路费,以及经村委会授权拆除承包土地上他人所建违建等事实,最终都被计入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论文指出,该案存在民间纠纷出罪事由被忽略、中性接访往来被反向织罪、维权行程未逐段审查、事实被碎片化拼接等问题。文章还记录了审查起诉阶段"认罪认罚判四年、不认罪认罚判四年半,最终经过无罪辩护被判两年"的一幕,指出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在个别案件中被异化为明码标价的"价格表",而辩护权与无罪辩护空间被提前折抵。
在结论部分,论文明确提出:认定罪与非罪,应当回到社会危害性与是否实质破坏社会秩序作实质判断。寻衅滋事罪保护的法益是社会秩序,而不是信访机关、接访人员或地方部门的管控便利,更不是个别领导的政绩;评价一个信访人的行为,必须看他做了什么、造成了什么后果,而不是看他去了几次、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去的。没有实施打横幅、撒传单、拦截车辆、辱骂恐吓、毁损财物等过激行为,未明显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不能仅因多次访、越级访、进京访即认定为寻衅滋事罪。文章同时强调,主张权利并非不受约束,殴打、辱骂恐吓、损毁占用财物、起哄闹事等行为确符合构成要件的,依法追责并无不当;讨论边界,是为了让权利与秩序各归其位。
据了解,葛树春律师长期在全国各地开展无罪辩护及各类维权类法律服务,尤其专注于为因信访维护权益而被以寻衅滋事罪追诉的当事人提供辩护。他在论文中结合办案实务,对信访人自身的行为边界、证据留存、接访环节应对以及被采取强制措施后的法律求助路径作了具体提示,并就家属在亲人被刑拘后应当如何冷静有序地开展维权、切勿轻信"捞人""摆平案子"的中间人,给出了明确指引。
葛树春在论文结尾写道:信访制度的存在,是为了让矛盾不必通过对抗社会的方式释放;刑法存在的意义,是惩罚真正破坏秩序的行为,而不是惩罚主张权利的人。让正当的声音能够被听见,让过激的行为得到应有的规制,让刑罚永远停在社会治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上。
更值得关注的是,葛树春在论文中还介绍了,作为信访人员,如果一旦被寻衅滋事,定罪抓捕之后,本人及近亲属该如何应对。多位分析人士指出,这篇论文写得非常有深度。葛树春先生则表示,会持续将工作中遇见的一些纷争,通过论文的方式公开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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