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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常说“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这里所说的一举成名,大多指的就是考中进士。在绵延一千三百多年的科举制度里,进士是无数读书人心目当中最高的追求。从隋炀帝创设进士科开始,这个名号贯穿隋、唐、宋、元、明、清,见证了一代又一代学子的苦读与梦想,也成为古代王朝选拔人才最重要的途径。很多人只知道进士就是状元、榜眼、探花,却并不清楚,进士科从设立到定型,经历了漫长的演变,它背后藏着整套古代选官体系,也承载着华夏千年的文脉。
“进士”这个词语,很早就出现了。早在《礼记·王制》之中,就有“进士”的记载,只不过先秦时代的进士,和科举完全无关,只是指可以举荐进献给君王的贤才。真正把进士变成考试科目的,是隋炀帝。大业年间,朝廷新设进士科,这标志着科举制度正式诞生。在此之前,朝廷选官依靠察举制、九品中正制,门阀大族把持仕途,寒门子弟几乎没有出头的机会。进士科一开,打破了世家对官位的垄断,普通人也可以凭借学识走入朝堂,这是中国选官史上一次划时代的变革。
不过隋朝国祚短暂,进士科的潜力,直到唐朝才彻底释放。唐代科举有很多科目,其中最热门、含金量最高的两门,便是明经与进士。明经侧重背诵儒家经典,相对容易考取;进士科难度极大,考试以诗赋为主,还要策论,看重文采与见识。当时民间流传一句俗话:“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意思是三十岁考上明经,都算是年纪很大;可五十岁能够考上进士,依旧算是年轻有为,足见进士科考取之难。唐朝很多大名鼎鼎的诗人,都曾经奔赴考场追逐进士之名。白居易二十七岁登进士第,春风得意;杜甫屡试不第,抱憾终身。能够登进士榜,立刻就会名扬天下,是当时文人最大的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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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进士制度还没有完全成熟。当时应试的读书人称作“举进士”,成功被录取,才正式叫进士。考中进士之后,并不代表马上就能做官,还需要经过吏部的铨选考核,通过之后才可以授官。因此很多唐代进士,登科之后还要等待很长一段时间,才有机会走上仕途。也正是在唐朝,“金榜题名”的说法慢慢流传开来,新科进士会齐聚长安曲江池,参加曲江宴,游大雁塔,在塔壁题名,这就是著名的雁塔题名,是属于新进士独有的盛大庆典。
时代流转,到了宋代,科举制度进一步完善,进士的地位继续抬高。朝廷扩大录取名额,并且确立殿试制度,由皇帝亲自主持最后的考试,凡是通过殿试的,全部称为天子门生。从此以后,进士不再只是一个科目,慢慢演变成殿试及第者的专属头衔。朝廷重用进士,朝堂重臣大多出自进士,读书改变命运,在宋朝得到充分体现。
等到元明清三代,这套体系彻底定型,也就是我们现代人最熟悉的进士制度。想要成为一名进士,要闯过层层关卡。先要通过县试、府试、院试,取得秀才身份;再参加乡试,考中就是举人;举人奔赴京城参加会试,考中的叫做贡士;贡士才有资格参加由皇帝亲自主持的殿试。殿试结束之后,按照成绩划分三甲。一甲一共三人,赐进士及第,第一名状元,第二名榜眼,第三名探花;二甲赐进士出身;三甲赐同进士出身。只要踏入三甲,全部都是进士,拥有直接授官的资格。
很多人会误以为,只有状元才算进士,其实不然。状元只是进士里面的第一名,一甲、二甲、三甲全部都是进士。只是一甲最为尊贵,往往能够立刻得到不错的官职,二甲、三甲也会按照名次,分配不同的岗位。对于出身寒门的子弟来说,一旦金榜题名,整个家族的命运都会随之改变。
当然,进士制度也有它自身的局限。科举发展到明清后期,考试固定为八股文,束缚读书人的思想,很多学子埋头钻研程式化的文章,视野狭窄。科举原本用来选拔贤才的初衷,慢慢打了折扣。可我们不能因此抹杀它千年来的价值。在那个时代,进士科是相对公平的上升通道,无数寒门子弟靠着苦读,跨越阶层,进入朝堂,为国家治理贡献力量。一代代进士,当中涌现出无数名臣、文学家、思想家,推动着历史向前行进。
一千多年过去,科举早已退出历史舞台,进士这个头衔,也随之消散。但是“金榜题名”的美好寓意,一直流传到今天。直到现在,每逢学子升学、考试,人们依旧会用金榜题名送上祝福。回望历史,进士不只是一个考试头衔,更是古人对于知识、理想的向往。无数青灯苦读的夜晚,无数奔赴考场的身影,汇聚成独属于华夏文明的读书风骨。进士制度兴起,打破门阀;鼎盛之时,群星璀璨;落幕之后,余韵悠长。它承载着古代读书人的理想,也留下一段独属于科举时代,令人感慨万千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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