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嫌我花钱大手大脚,提出AA制,我欣然同意,5天后他加班回家:老婆,饭呢?我指着空荡荡的厨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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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拎着两袋菜从楼梯上来,手指被塑料袋勒得发红。电梯又坏了,物业说要等配件,已经等了三天。六楼,爬上来的时候我数着台阶,一百零八级,每一级都让我想起这个月的水电费还没交。

钥匙插进锁孔时,我听见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我知道是他回来了。

门一推开,客厅里的味道扑面而来——外卖盒子还摊在茶几上,油渍在纸盒边缘凝固成半透明的形状。我放下菜,看了眼时间,下午五点半。

"回来了?"老公陈睿窝在沙发里,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嗯。"我把菜拎进厨房,水池里堆着早上的碗,还有他中午用过的杯子。我没说什么,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地响。

洗碗的时候我会习惯性地数时间。三十个碗,五分钟。抹布在瓷面上转圈,白色的泡沫顺着指缝流下去。这个动作我做了八年,从结婚那天开始。

"今晚吃什么?"他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买了排骨,还有你爱吃的豆角。"我边说边把碗摞进碗柜。碗柜的玻璃门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是去年他妈来的时候,关门太用力震出来的。

"那行。"他说完又没声了。

我开始切菜。刀和砧板碰撞的声音很有节奏,笃笃笃,像某种安静的陪伴。窗外的天色开始暗下来,厨房的灯光照在白色的瓷砖上,反射出一种温暖的光晕。

这是我喜欢的时刻。一天里最踏实的时候,不用想别的,就做饭,做好了一家人吃,吃完了收拾,收拾完了各忙各的。简单,清楚。

我把切好的肉放进碗里,加料酒,加酱油,用手抓匀。指尖沾上黏腻的触感,我想起婆婆上个月来的时候说的话:"你啊,就是太宠他了。男人是要管的,不能什么都顺着。"

我当时笑了笑,没接话。

锅里的油烧热了,我把肉倒进去,滋啦一声,热气腾起来。我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油溅。

"老婆。"陈睿突然出现在厨房门口。

我回头看他,他靠在门框上,表情有点复杂。

"怎么了?"我问。

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没事,就是看看。"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的目光闪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继续翻炒锅里的肉,但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刚才那一瞬间,我觉得他有话要说。但他没说。

这不是第一次了。

最近一个月,他总是欲言又止。有时候我在收拾东西,一抬头会发现他在看我,但等我问他怎么了,他又说没事。

我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站在灶台前等着。

厨房的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传来楼下孩子的笑声,还有汽车发动的声音。这个点,家家户户都在做饭,楼道里飘着各种菜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上周五,他回来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我问他,他说加班。但他衣服上没有工作时会沾上的烟味,也没有应酬后会有的酒气。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很安静,安静到我觉得不对劲。

我当时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看着我,停顿了很久,最后说:"没有。就是有点累。"

我没再问。

锅里的水烧干了一些,我加了点热水进去,重新盖上盖子。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变了。

01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陈睿一直在玩手机。

我夹了块排骨放在他碗里:"尝尝,炖得挺烂的。"

他"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吃了几口饭,放下筷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他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我。客厅的灯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眼镜片上反射的光。

"确实有件事。"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我想了很久,觉得咱们应该谈谈。"

我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这个开场白让我想到的都不是好事。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碰到嘴唇的触感很凉。

"你说。"

"是这样。"他清了清嗓子,"我觉得咱们结婚这么多年了,经济上应该独立一点。"

"什么意思?"

"就是,AA制。"他说得很快,"你有你的工资,我有我的,各花各的。家里的开销,咱们平摊。"

我盯着他,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你说AA制?"我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确认自己没听错。

"对。"他端起碗,夹了口菜,"我是觉得,这样对双方都公平。你看现在很多年轻夫妻都这样,挺好的。"

我放下水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陈睿,咱们结婚八年了。"

"我知道。所以才要改变啊。"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我觉得他一定准备了很久,"你想想,你每个月工资五千,我每个月八千,加起来一万三。房贷我还,水电物业平摊,买菜做饭的钱你出,这样算下来,其实你花的比我少。"

"那我做饭做家务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也变得很平。

"那是另外的事。"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种我不认识的东西,"家务可以一起做,或者咱们请个钟点工,费用平摊。"

我看着他,这个和我睡了八年的男人。此刻我突然觉得很陌生。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他点头,"其实我想了挺久了,就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所以这一个月,你就是在想这件事?"

他顿了一下,没否认。

我笑了,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想笑。笑得眼睛有点酸。

"行啊。"我说,"AA就AA。从明天开始?"

他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快,愣了一下:"你同意?"

"同意啊,为什么不同意?"我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你说得对,现在很多年轻夫妻都这样。咱们也与时俱进一下。"

"那就……这么定了?"他的语气里有点试探。

"定了。"我端着碗走进厨房,"明天开始,各花各的。你放心,我算账算得很清楚。"

我听见他在身后松了口气。

水池里,碗泡在冷水里,浮着几粒米和一层油。我站在那里,盯着那些碗,突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另外一种。

我打开水龙头,水声很大,大到可以盖住所有其他的声音。

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起得早。

陈睿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下床,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煎了两个鸡蛋。一个给我自己,一个……我看着锅里的那个鸡蛋,停顿了几秒,还是盛出来放在了桌上。

算了,今天还不是明天。

他七点半起床,走到餐桌前,看见鸡蛋,愣了一下。

"今天还有?"

"今天还有。"我喝着牛奶,"明天开始就没了。"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动作比平时慢了一点。

"那个……"他说,"要不然,早餐还是一起吃?就是材料费平摊?"

"不用。"我站起来,"我在公司楼下吃就行,一顿十块钱,比自己做省事。"

他没说话,低头吃鸡蛋。

我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苍白,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我盯着镜子里的人,突然想,这就是我吗?

三十二岁,结婚八年,没有孩子,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个月工资五千块,扣完五险一金到手四千二。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做早餐,收拾屋子,七点半出门,坐一个小时公交车到公司。晚上六点下班,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洗碗,拖地,洗衣服。周末打扫卫生,换床单,去超市采购。

八年。

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关上水龙头。

"我走了。"我拎起包。

"哦,路上小心。"他说。

我关上门,站在走廊里。隔壁邻居家传来孩子哭闹的声音,楼下有人在吵架,声音模糊,听不清说什么。

我按下电梯按钮。

电梯修好了,昨天下午修好的。我站在电梯里,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往下跳。

6、5、4、3、2、1。

门开了,我走出去。

外面的空气有点凉,但天很亮。

02

AA制执行的第三天,我在超市门口遇见了闺蜜林舒。

她推着购物车,里面堆满了零食和水果,看见我愣了一下:"你怎么就买了这么点?"

我看看自己手里的篮子——一盒泡面,两个苹果,一袋面包。

"够了。"我说。

"够什么啊?你家那位不吃饭了?"她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们吵架了?"

"没有。"我把东西放到收银台上,"就是最近执行AA制。"

"AA制?"她的声音拔高了,"你们结婚多少年了还AA?"

收银员抬头看了我们一眼。

"走走走,外面说。"林舒拉着我出了超市。

外面的长椅上,她打开一包薯片,递给我一片:"说吧,怎么回事?"

我接过薯片,咬了一口。咸的,有点齁。

"他提出来的。说要经济独立。"

"然后你就答应了?"林舒瞪大眼睛,"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每个月在家里投入多少?做饭洗衣打扫卫生,这些都是隐形劳动,是要算钱的!"

"我知道。"我把那片薯片吃完,"所以我现在也不做了。"

林舒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说,我现在也不做了。"我看着她,"他要AA,那就彻底AA。水电物业平摊,房贷他还,买菜做饭我不管,家务也不做。各过各的。"

"你认真的?"

"认真的。"

林舒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笑了:"行啊,我觉得可以。让他也尝尝自己照顾自己是什么滋味。"

我没说话,看着超市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一对年轻夫妻推着购物车出来,男的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女的在整理购物袋。他们在门口停下来,男的说了句什么,女的笑了,然后一家三口往停车场走去。

"你说,"我开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突然提出AA?"

林舒咬着薯片,想了想:"要么是缺钱了,要么是……"

"要么是什么?"

"要么是对你有意见了。"她看着我,"觉得你花他钱花得理所当然。"

我心里咯噔一下。

"但你明明什么都做了啊。"林舒继续说,"买菜做饭洗衣服收拾屋子,你哪样没做?他凭什么觉得你花他钱?"

"可能在他看来,这些不值钱吧。"我站起来,"我走了,东西还没放冰箱呢。"

"诶,等等。"林舒拉住我,"你真的就这样了?不打算挽回一下?"

"挽回什么?"我反问她。

她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拎着袋子走回家。路上经过一家钟点工中介,门口贴着价格表:做饭,60元/次;打扫卫生,80元/次;洗衣服,50元/次。我站在那里算了一下,如果全部请人,一个月至少要五六千。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到家的时候,陈睿还没回来。客厅很安静,茶几上放着他早上喝剩的半杯咖啡,杯子边缘有一圈棕色的水渍。

我没管,直接进了厨房,把东西放进冰箱。

冰箱里空荡荡的,只剩几个鸡蛋和一瓶快过期的酸奶。以前这里总是满满当当的,蔬菜水果肉类,分门别类放得整整齐齐。

我关上冰箱门,听见门锁响。

陈睿回来了。

"哎,今晚吃什么?"他边换鞋边问。

我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我不知道你吃什么。我一会儿煮泡面。"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抬头看我:"泡面?不做饭?"

"不做。"我没抬头,"你可以叫外卖,也可以出去吃。或者你自己做,厨房随便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不会做。"他说。

"那就学。"我终于抬头看他,"或者叫外卖。"

他站在玄关,半天没动。最后拿出手机,点了个外卖。

那天晚上,我吃泡面,他吃黄焖鸡。

两个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着各自的饭,谁也没说话。

我用叉子卷起面条,放进嘴里。很烫,烫得舌尖发麻,但我没吐出来,就那么咽下去了。

"那个……"陈睿突然开口,"你不会一直这样吧?"

我看着他。

"什么?"

"就是,一直吃泡面?"

"怎么,你心疼了?"我放下叉子。

"不是。"他别开眼神,"我就是觉得,对身体不好。"

"哦。"我继续吃面,"那是我自己的事,不用你操心。"

他没说话了,低头扒饭。

我盯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去年冬天,我感冒发烧,烧到39度,躺在床上起不来。他那天加班到晚上十点,回来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去药店买了退烧药。

我记得他把药递给我的时候,说了一句:"以后注意点,别着凉。"

就这一句。没有"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我陪你"。

只有"以后注意点"。

我当时吃了药,盖着被子出了一身汗,烧退了。第二天还是起来做早餐,因为不做,他就没早餐吃。

我现在想,那时候我为什么要起来?

为什么?

03

周末。

以前的周末,我会早起打扫卫生。先收拾客厅,再拖地,然后洗衣服晾衣服,中午做一顿丰盛的午餐,下午去超市采购下周的菜,晚上洗澡洗头,把一周的疲惫都洗掉。

现在是周六早上十点,我还躺在床上刷手机。

陈睿在客厅走来走去,我能听见他的脚步声。走到厨房,停一会儿,又走回来。走到阳台,停一会儿,又走回来。

最后他推开卧室门:"你不起来?"

"不起。"我说,"周末,睡个懒觉。"

"那……地不拖了?"

"不拖。"我放下手机看他,"你可以拖。拖把在阳台。"

他站在门口,表情有点复杂。

"我不会。"

"那就不拖。"我重新拿起手机,"反正我不介意。"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走了。

我听见客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像是他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儿,吸尘器的声音响起来了。

我愣了一下。

他居然开始自己打扫了?

我起床,走到卧室门口往外看。陈睿拿着吸尘器在客厅来回推,动作很笨拙,好几次撞到桌角。他的T恤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没出声。

他吸完地,关掉吸尘器,直起腰,看见我站在那里。

"你起来了?"

"嗯。"

"那个,"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这个吸尘器的灰盒怎么倒?"

我走过去,按下按钮,灰盒弹出来。里面积了厚厚一层灰。

"倒进垃圾桶,然后冲一下,晾干再装回去。"我说完转身回卧室。

"诶,你不帮我吗?"他在身后问。

我停下来,没回头:"这是你自己的事。"

我关上门,听见他在外面叹了口气。

中午,他叫了两份外卖。一份宫保鸡丁,一份鱼香肉丝。

"一起吃?"他问我。

"多少钱?"

"什么?"

"你那份多少钱?"我拿出手机,"我转给你我这份的钱。"

他愣了一下,报了个数。我转过去,备注写的是"午餐费"。

他看着手机屏幕,半天没说话。

"你至于吗?"他最后问。

"什么至于?"我打开饭盒,"你说要AA,我就AA。这不是你要的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抬头看他,"你想AA,又想我像以前一样照顾你?陈睿,你选一个。"

他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那天下午,他接了个电话。

我在卧室,听不清他说什么,只听见他的声音很低,还有几次"嗯""我知道""好"。

打完电话,他进来。

"我妈说,下周要来住几天。"

我正在看书,头也没抬:"哦。"

"你……没什么要说的?"

"说什么?"我翻了一页,"反正我不管做饭。她来了,你负责照顾她。"

"我妈来了,你就不做饭?"他的声音拔高了,"那像什么话?"

"像什么话我不知道。"我合上书看他,"但我只知道,现在是AA制。你妈是你的妈,不是我的。她来了,你照顾。"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这是AA的态度。"我平静地说,"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咱们就取消AA。你选。"

他瞪着我,脸涨得通红。

"你变了。"他说。

"是啊,我变了。"我笑了,"是你让我变的。"

他摔门走了。

我坐在床上,听见他在客厅打电话。声音很大,像是在跟他妈说话。

"不是,妈,不是这样的……对,我知道……可是……"

我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我以前没注意过。

我突然想起婚礼那天。

我穿着白纱,他穿着西装,我们在台上交换戒指。他看着我说:"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我当时信了。

真的信了。

04

第五天。

这天陈睿说要加班,晚上九点多才回来。

我已经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门锁响,我没动,继续盯着屏幕。

他推门进来,第一句话就是:"老婆,饭呢?"

我按下遥控器,电视静音。转头看他。

"什么?"

"饭呢?"他站在玄关,松着领带,"我还没吃饭呢。"

我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十五分。

"我不知道。"

"啊?"他好像没反应过来,"什么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饭在哪。"我指着厨房,"你可以去看看,也许厨房里有。"

他跟着我的手指看过去。厨房的灯没开,黑漆漆的,能看见灶台上什么都没有。

"你没做饭?"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们AA。"我平静地说,"我不负责做你的饭。"

"可我加班!"他的声音提高了,"我在外面忙了一天,回来连口热饭都没有?"

"那你可以在外面吃。"我说,"或者叫外卖。现在外卖很方便的。"

他站在那里,脸色越来越难看。

"你是不是有病?"

我笑了:"对,我有病。所以你离我远点,别传染你。"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你就这么想看我笑话?"

"我没有。"我抬头看他,"我只是在执行你提出来的AA制。"

"AA制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站起来,我们面对面,"你说,什么是AA?是不是各花各的钱,各做各的事?"

"那夫妻之间总得互相照顾吧?"

"照顾?"我重复这两个字,"陈睿,你告诉我,这八年,你照顾过我什么?"

他愣住了。

"我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给你做早餐,你照顾过我吗?"我一字一句地说,"我下班回来累得要命,还要去买菜做饭,你照顾过我吗?我生病发烧,你除了买盒药,你照顾过我吗?"

"我……"

"你什么?"我打断他,"你赚钱了?你赚钱了不起啊?我也赚钱!我的工资虽然比你少,但我每个月也在往这个家里投钱!我还投了时间,投了精力,投了八年的青春!你凭什么要跟我AA?"

"是你自己答应的!"他吼出来了。

"对!我答应了!"我也吼回去,"因为我想看看,你离开我,能不能活!"

空气突然安静了。

我们对视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很低:"你就这么恨我?"

"我不恨你。"我坐回沙发,"我只是看清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看清了,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我看着他,"你觉得,我照顾你,是天经地义的。因为我是你老婆。"

"难道不是吗?"他反问。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睿,你知道吗?你刚才这句话,让我觉得这八年,活得像个笑话。"

"你别这样。"他的语气软了一点,"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我擦掉眼泪,站起来:"我累了,去睡了。你饿了就自己叫外卖。"

我进了卧室,关上门。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就不能体谅一下我吗?我在外面这么辛苦……"

我没回答,直接反锁了门。

我靠在门板上,听见外面他在打电话叫外卖。

"对,一份盖浇饭……什么都行,随便……对,这个地址……好,谢谢。"

挂了电话,客厅又安静了。

我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是我们婚礼那天宾客签到的本子。

我翻开第一页,上面是我和陈睿的合影。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他搂着我,也在笑。

我们那时候,是真的开心吗?

还是说,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合上本子,把它放回去。

外面传来门铃声,应该是外卖到了。

我躺在床上,听见他开门,接外卖,然后是筷子碰碗的声音。

他一个人,在外面吃饭。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上个月,他妈来的时候,在电话里跟别人说:"我儿媳妇啊,就是太宠儿子了。什么都给他做好,把他惯坏了。男人就不能惯,惯出毛病来。"

我当时在厨房,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付出,叫"惯"。

我闭上眼睛。

很困,但睡不着。

05

第二天一早,我去公司之前,把主卧的东西收拾了一部分,搬到次卧去。

陈睿还在睡,我动作很轻,但他还是醒了。

"你干什么?"他睁开眼睛,看见我抱着被子和枕头。

"搬到次卧去住。"

"为什么?"

"因为主卧是你的。"我平静地说,"既然AA,那就彻底一点。你住主卧,我住次卧。互不打扰。"

他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你至于吗?就因为昨晚那点事?"

"不是昨晚。"我停下来看他,"是这八年的事。"

我把东西搬完,关上次卧的门。

在公司,林舒给我发消息:"怎么样?他求饶了没?"

我回:"没有。"

"那他现在什么状态?"

"还在坚持。"

"我看他能坚持几天。"林舒发了个冷笑的表情,"男人啊,都是贱骨头。你对他好,他觉得应该的。你不对他好了,他就知道急了。"

我没回复,盯着屏幕发呆。

中午,我一个人去公司楼下的快餐店吃饭。点了份番茄炒蛋盖饭,十二块钱。

坐在靠窗的位置,我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

隔壁桌坐着一对情侣,女生在低头玩手机,男生在给她夹菜。

"多吃点,你太瘦了。"男生说。

女生抬头看他,笑了:"我不瘦,我这叫标准身材。"

"标准个屁,我看就是瘦。"

女生笑得更开心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觉得很遥远。

我和陈睿,有过这样的时候吗?

应该有吧。

恋爱的时候,他也给我夹过菜,也说过"多吃点"。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有光。看我的时候,那个光会更亮一点。

现在呢?

现在他看我,就像看一件用旧了的家具。

我低头继续吃饭。番茄的酸味在嘴里化开,有点涩。

下班回家,我照例去次卧。经过主卧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

我停下来,敲了敲门。

"进来。"

我推开门,陈睿坐在床上,在看手机。

"怎么了?"他问。

"物业费该交了。"我说,"一共两千四,你一千二,我一千二。"

"知道了。"他没抬头。

我正要走,突然看见他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条微信消息,发件人备注是"妈"。

消息内容我看得很清楚:"儿子,怎么样,她答应了吗?"

我愣在原地。

陈睿迅速按灭屏幕,抬头看我,眼神闪烁:"你还有事?"

"没有。"我转身出去,轻轻关上门。

回到次卧,我坐在床上,脑子里全是那条消息。

"她答应了吗?"

答应什么?

AA制?

我打开手机,翻出陈睿的微信聊天记录。我们很少聊天,最近一条还是三天前我问他晚上回不回来吃饭。

他回的是:"不回。"

我退出聊天框,盯着他的头像。

头像是一张风景照,黑白色调,很冷。

我突然想起,这个头像是他半年前换的。以前他的头像,是我们的合照。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两周前发的,一张加班的照片,配文"又是一个深夜"。

我往下翻。

一个月前,一张咖啡的照片。

两个月前,一张城市夜景。

三个月前……

我看到一条。

他转发了一篇文章,标题是《婚姻中,经济独立为什么这么重要》。

转发语是:"说得对。"

我点开文章,快速浏览了一遍。

文章的核心观点是,婚姻中双方应该保持经济独立,不要让一方负担太重,这样才能维持平等关系。

我看完,笑了。

所以,他是看了这篇文章,然后决定要AA的?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这个家里,真正负担重的是谁?

我退出朋友圈,打开通讯录,找到他妈的号码。

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我还是没打。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躺下来。

天花板上那道裂纹,现在看起来,像一道伤口。

晚上十点,我听见主卧的门开了。

陈睿走到次卧门口,敲了敲门。

"睡了吗?"

"没有。"

"那个……"他停顿了一下,"我们能谈谈吗?"

我起身开门,他站在门外,表情有点复杂。

"谈什么?"

"关于AA的事。"他说,"我觉得,我们可能理解得不太一样。"

"哦?"我靠在门框上,"说说看。"

"我的意思是,AA不是说完全不管对方。"他组织着语言,"就是,经济上独立,但生活上还是可以互相照顾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还是要做饭做家务,只是钱各出各的?"

"也不是……"他有点急了,"就是,不能像现在这样,什么都不管啊。"

"那你想怎样?"我直视他的眼睛,"你想我还像以前一样照顾你,但是不能花你的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我提高了声音,"陈睿,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能不能说清楚?"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最后他说:"我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不像个老婆。"

我听到这句话,突然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不像个老婆?"我一字一句地重复,"陈睿,你告诉我,什么叫像个老婆?"

"就是……"

"就是要听话,要照顾你,要把你伺候好,还不能花你的钱,对不对?"我打断他,"你要的不是老婆,你要的是保姆。不,保姆还有工资呢,你连工资都不想给。"

"你别这么说……"

"我就这么说!"我的眼泪流下来,"陈睿,你知道我这八年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早上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做什么给你吃。我下班累得要死,还要去买菜,因为不买菜,你就要饿肚子。我生病了还要爬起来做饭,因为我不做,你就会不高兴。"

"我没让你这样……"

"你没让我,但你享受了!"我吼出来,"你享受了八年!你把我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你从来没说过一句谢谢,你甚至觉得,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因为我是你老婆!"

他呆呆地看着我,说不出话。

"现在,你提出要AA。"我擦掉眼泪,"好,我答应。那我就要让你知道,没有我,你过的是什么日子。"

我退后一步,准备关门。

"等等。"他突然说,"你……你看见我妈发的消息了?"

我停下来。

"看见了。"

他低下头:"其实,AA这件事,是我妈提出来的。"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她说,你花钱大手大脚,总是买些没用的东西。她觉得,我应该管管你。所以……"

"所以你就提出AA,想让我收敛点?"

他点点头。

我突然觉得很冷,从心底涌出来的冷。

"陈睿,你知道我这个月买了什么吗?"

他愣了一下。

"我买了一件一百块钱的T恤,因为我原来那件穿了三年,洗得变形了。我买了一双运动鞋,两百块钱,因为我每天走路上下班,旧的那双鞋底磨穿了。我还买了一支口红,九十九块钱,因为我想让自己看起来精神一点。"

我顿了顿:"这些,在你妈眼里,叫大手大脚?"

他不说话了。

"你知道吗,陈睿?"我平静地说,"我最后悔的,不是嫁给你。我最后悔的,是我把自己活成了你们想要的样子。"

我关上门,反锁。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老婆……"

我没理,走到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是林舒发来的消息:"在吗?"

我回:"在。"

"怎么了?声音听起来不对。"

"我哭了。"

"操!"林舒发了一长串脏话,"他欺负你了?我现在过去揍他!"

"不用。"我深吸一口气,"我没事。"

"你有事!你都哭了还没事?"

"真的没事。"我打字,"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

"什么事?"

"我想明白了,这个婚,没法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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