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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蠢蠢欲动到生生不息——再谈《易》的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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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字,在古代并没有“愚蠢”的意思,按照蒋玉斌老师解读出这个甲骨文的说法,最初这个字指的是春天到了,植物破土而生。

《墨子》中记载大禹征讨三苗说“蠢兹有苗、昏迷不恭……”;《尚书》中的周王室对灭亡的殷商称“蠢殷”;《诗经》中周宣王的大臣方叔征讨南方的荆蛮写诗唱道“蠢尔蛮荆、大邦为仇”;清华简《说命》记载“我先王灭夏,燮强,捷蠢邦”等。



蠢字的演化

蠢蠢欲动,就是地里的种子到了冰雪融化的春天,已经开始破除种皮,但尚未出土的样子。

我们再看看“生”字的演化:



“生”几乎就是“蠢”的下一步。从地下到了地上,长出了叶子。

“生生不息”,生生来源于《易·系辞》——“生生之谓易,成象之谓乾,效法之谓坤。”

怎么理解呢?

在我看来,“生生”是简写,缩写,写全了应该是:

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生……之为易

“生”字有两个基本含义,一个是生存,一个是生育。

“三生万物”就是生育,“长生久视之道”就是生存。

“生生”,每一个生都包含这两层意思,一方面自己生存着,另一方面生育下一代。

只有如此,才能“不息”。

所以“生生之为易”的生生,是无数个“生存生育”的缩写。这一种无限的有规律的变化,才是易。

在占卜领域,这里的“生生”可以理解为一种有机的因果。只有无限的有规律的变化的“因果”存在,占卜才有可能。这就是“易”的基础。

“乾坤”,则是“易”的正反两面。“成象”是一面,“效法”是另一面。

成象,是自然之道。

效法,是人之道。

这里既有道家“合于道”的自然追求,也有儒家“明明德”的道德教化。

“易”当然是不息的。但这个不息,绝不是一直处于能量的高点。

实际上,每一个“生”都蕴含着“蠢”的阶段。不息是一种“复”。

《易·复卦》在时间上表示冬至,是全年白天最短、夜晚最长的一天,但这一天之后,每一天的白天都会越来越长,直至夏至。



看《复》的卦象,初爻为阳,其他五爻都还是阴,这叫“一阳复始”,阳气逐渐从地里向上散发,白天越来越长,生机也渐渐显现。

这么一说,其实“复”就是“蠢”的状态。

《易》之所以生生不息,是因为“蠢”的存在。万事万物的变化都是起起伏伏,没有不塌的高楼,也没有永恒的低谷。

“蠢蠢欲动”,欲动不动,当动则动,是一种相当高明的智慧。这就不往下谈了,避免进入厚黑的术的领域。

昨天说到“动之徐生”,刚好联想到今天的主题。再想想,其实从蠢蠢欲动到生生不息,这个“徐”字也很重要。

不是快、也不是慢。《孙子兵法·军争》说:“故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徐是一种有规矩的、有计划的、笃定的行动。这里的规矩、计划和笃定,早在蠢蠢欲动的时候应该就打好了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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