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0年,湖南湘乡东山高等小学,17岁的毛泽东第一次接触新式学堂。课堂之外,他读到康有为、梁启超的文章,也接触到共和革命、地理和自然科学。那时的他还没有走出韶山,却已经隐约感到,书本之外还有一个巨大的世界。
促成这次转变的人,正是他的表哥王季范。族中排行第九,毛泽东一直称他“九哥”。这个称呼背后,不只是亲戚关系,更有一份持续多年的提携与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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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季范出生于清末湖南,父亲王文生曾任清朝小吏,家中重视传统教育。他自幼熟读经史,后来进入长沙优级师范学习,对数学、格致等新学科也颇为重视。旧学根基与新思想交汇,使他很早便认识到,国家要改变,不能只靠少数人的勇武,更要靠教育培养人才。
毛泽东少年时曾因家庭安排面临辍学。父亲毛顺生希望他留在家中务农经商,认为庄户人家识几个字、会算账便够用了。王季范得知后,专程前往韶山劝说。他没有只讲读书的体面,而是分析时代变化,说明科举已废,社会正在转型,真正有用的本领来自持续学习。
毛顺生起初并未松口。王季范多次解释,终于使他同意儿子继续求学。1910年,毛泽东进入东山高等小学,随后又到长沙求学。若没有这次斡旋,他的人生道路很可能会被困在乡土之中,至少不会那么早接触到新式教育和时代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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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4年,毛泽东进入湖南第一师范。王季范当时在校任职,对这位家境并不宽裕的表弟格外照顾。学校后来收取较高杂费,学生难以承担,毛泽东参与了反对校方的行动。校长张干震怒,准备开除包括毛泽东在内的多名学生。
关键时刻,王季范没有置身事外。他联合杨昌济、徐特立等教职人员进行交涉,要求校方收回处分。张干迫于压力,最终未能将学生逐出学校。对年轻的毛泽东而言,这不仅是一次免于失学的危机,也让他看见了知识分子在压力面前应有的担当。
王季范的帮助,并没有止于校园。1920年代,毛泽东在湖南从事工人运动和农民运动,处境屡有危险。军警搜查、地方势力监视,都可能让一个进步知识分子陷入困境。凭借教育界的声望和社会关系,王季范曾为他提供掩护,帮助他避开搜捕,也替他周旋于复杂环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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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湖南局势剧变后,王季范因思想进步及与毛泽东的关系,被免去湖南第一师范职务。长郡中学随后聘请他任职。无论身处何处,他都把教书看作育人,而不只是传授知识,尤其重视学生的是非观念、责任意识和公共担当。
新中国成立前夕,王季范还曾为湖南和平解放奔走。1949年以后,他多次致电毛泽东,就教育和国家建设提出意见。那些建议未必句句宏大,却有一个共同特点:重视人才,重视教育,也重视知识分子的责任。
1950年9月,65岁的王季范赴北京参加全国教育工作会议。毛泽东得知后,邀请他到中南海相见。分别二十多年后,两位表兄重逢,毛泽东握着他的手说:“九哥,终于又见到你了。”面对女儿时,他又介绍道:“这是我九哥,没有他,就没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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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并非客套。王季范曾帮助他走进新式学堂,也曾在经济困难和政治风波中伸手相助。毛泽东后来走上革命道路,当然有个人选择和时代洪流的作用,但早年的教育机会,确实与王季范的坚持密切相关。
会面期间,毛泽东还向王季范谈及其子王德恒牺牲的消息,并自责没有照顾好他。王季范早已料到投身革命可能付出生命代价,只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一事实。对他而言,送子参加革命,本身就是一次郑重选择。
1972年7月11日,王季范在北京逝世。毛泽东送去花圈,挽带上写着“九哥千古”。这位从湖南乡间走出的教育家,没有显赫军功,却在关键处改变了一个青年的求学道路,也在风雨之中守住了知识分子的气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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