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艘木船在海底呆了800多年后,它的残骸还留在海里,并且船上的一些瓷器、金属器、生活用品也依然存在。
它不是价值300亿的“海底宝库”,也不能用一串金额来衡量。南海一号最珍贵的部分就是它把南宋海上贸易的一个完整切面保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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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7年,考古人员在广东阳江附近海域寻找另一艘沉船时,意外发现了南海一号。沉船位于水下约23米处,所在海域靠近古代海上交通路线。
南海一号的价值,并不是值多少钱的问题,而是它保存了一段可以被逐层读取的历史。
一艘船装着什么货物呢?
一般的认识认为古代商船上所载的应当是丝绸、茶叶等商品。但是就南海一号而言,它所携带的并不是普通的贸易产品或者生活用品。南海一号上的瓷器大多为青釉瓷或白地黑花瓷,也有部分使用彩绘陶瓷装饰而成的产品。
这些瓷器来自不同的窑口。已确认或正在研究的窑口有德化窑、磁灶窑、景德镇窑、龙泉窑等。
器物的形状并不是符合当今人对宋代瓷器的印象。有些器物明显带有外销特点,部分器形和装饰反映出了不同地区之间的审美交流。
陶罐上还有印戳或者铭文。这些文字可以是某个地方的名称,也可以是某个商人或者工匠的名字、商号等信息。对于考古人员来说,这些不起眼的文字比起一件外表华丽的器物来得更重要。
一只陶罐比一件金器更能说明货物从哪里来、准备运往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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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等到20年之后才打捞呢?
很多人认为沉船被发现后只需要把它吊出来就可以。
但是南海一号并没有采用这种方式,它将木船长时间埋藏在海底中,在低氧、高盐和泥沙的环境下逐渐适应了环境。贸然改变环境会造成木材迅速失水、收缩,表面附着物也会脱落。
文物同样会受到威胁。
陶瓷器比较稳定,但金属器容易发生腐蚀变化。
木质构件、纺织物和有机残留物对温度、湿度以及盐分更敏感。
它们从海底进入空气中后需要经过脱盐、加固、干燥等处理过程。因此南海一号的保护思路不是“先抢出来再说”,而是将船体、文物与沉积物尽可能地作为一个整体一起移动起来。
2007年,考古人员把装有沉船和周围泥沙的巨型沉箱整体起吊,再转移到广东海上丝绸之路博物馆。此过程减少了在打捞过程中船体变形或者散裂的风险。
然后考古人员在可控的环境中继续发掘。船上文物不是一次性全部取走,而是边清理边记录边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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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一号打捞本身就是一次大型文物保护实验。
木船为什么可以保存这么长时间呢?
大众对于海水会腐蚀木头的认识是错误的,沉船应该很快就会腐烂掉。
只有这一半正确。
木材腐烂一般要依靠微生物活动、氧气和适宜温度。
南海一号沉入海底之后,很快就被泥沙所覆盖了。船体内部氧气含量低,水流交换也受到限制,许多可以分解木材的微生物很难持续进行活动。
海底泥沙又形成了一种隔离环境,它减缓了氧气进入的同时也降低了船体受海流冲刷的程度。
但是木船并没有完全损坏。
考古人员在船体上发现有裂痕,并且部分结构也被撞击和沉积压力所影响。保存下来的是经过海水、泥沙以及时间共同改变的遗址,并不是一艘能够重新下水的完整古船。
低氧、泥沙使它“慢下来”,但是没有使木材停止老化。
它为什么会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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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一号沉没原因目前缺少足够的证据来定论。
船头、船尾和桅杆等部位损坏,说明沉船可能经历强烈风浪或者碰撞。南海海域季风明显,台风以及恶劣天气会给古代航行带来较大的风险。
船上货物数量多,有人认为可能是过载或者配载不合理造成的。
但是货物多并不等于船只超载。需要结合考古资料分析出水情况、货舱结构、压舱物重量和当时的海况来判断是否为船体结构问题导致的失事。
沉船附近没有发现可以直接指向某一种事故的证据,因此关于它是遭遇风暴、进水,还是因为结构问题失事的研究假设还不能确定。
但是不能认为所有人都已经逃出生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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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人骨就说明不出所有人是不是都逃出了船吗?找到遗骸也要结合位置、数量以及沉积环境来分析。
这也是水下考古同陆地考古的重要区别。
陆地遗址往往经过了搬运、翻修和后人取用,沉船则可能在一次事故之后,把某一时刻的物品组合封存在原处。
研究南海一号不但是清点文物,更是还原出一艘商船出发时的真实状态。
今天再看这艘沉船的话,在众多传说中最值得关注的又何尝不是传说中的天价呢?而是那些没有名字的陶罐、磨损的铜钱、残留的木板和货物上的印记。
它们一起表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不是一种抽象的道路图,而是一次一次由船工、商人、窑户、搬运者和船员共同完成的远航。
你是否见过一件保存完好无损的小时候用过的瓷器?它在博物馆里是不是值得被特别珍视的文物呢?留言说一下它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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