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概在电脑、手机或某个设备上见过1970年1月1日这个日期,哪怕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有人以为这是计算领域某个重要节点,也有人把它当成机器读不到时间时随手填的占位符。这个日期本身确实没什么特殊,但它背后是计算机记录时间的一套核心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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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计算领域的一切一样,这套方法有上限,未来会出问题。而它牵出的,是计算机乃至人类如何追踪时间这件比想象中复杂得多的事。
1970年1月1日到底代表什么
1970年1月1日00:00(午夜)UTC,是Unix时间的纪元(epoch)。纪元指一个特定的、有影响力的时刻,通常对应某套计时系统的起点。Unix是我们会视作现代操作系统的早期代表之一,1960年代末开始开发,也是Linux、macOS、Android等“类Unix”系统的共同基础。Windows是主要的例外。
Unix开发期间,开发者需要一套记录时间的办法。早期有几次尝试用60Hz的系统时钟频率,但存进32位整数后,不到2.5年就会把空间用尽。后来他们改用秒来计时,并挑了一个“整数”的任意日期——1970年1月1日——作为起点,判断这个32位整数短时间内不会溢出。
直到今天,Unix时间仍靠统计自1970年1月1日午夜UTC以来经过的秒数来维持。选UTC很自然,它本来就是跨时区计时的标准。计算机比较两个数字、算出差值很简单,不必操心人类围绕时间定下的一堆规则。系统再把时间戳(含你所在时区相对UTC的偏移)转换成人类可读的格式。
你会在表格、应用、文件元数据、报错界面等各处看到1970-01-01。除非它恰好撞上某人的生日或什么大事,否则通常是出错的结果。类Unix系统在读取时间遇到问题、或拿到0值时,会回落到纪元。如果你所在时区落后于UTC,看到的默认值往往是1969年12月31日的深夜。
2038年问题
传统Unix时间用有符号32位整数保存,也就是32位二进制、每一位是1或0。有符号整数能表示正负数,无符号只能表示正数。记录时间必须用有符号值,才能表示1970年之前的日期。由于最左侧一位用来标记正负,它的取值范围比无符号数少了一半。
无符号整数的最大值是2^32−1,即4,294,967,295。有符号值正负各占一半,最高到2,147,483,647,最低到-2,147,483,648。Unix时间因此有个“到期日”。等这个秒数上限过去,最左一位会变成1,整个数会被解读为负数。这发生在2038年1月19日3:14:07 AM UTC,所以它被叫作“2038年问题”。整数一旦溢出,时间会错误地显示为1901年12月13日8:45:52 PM UTC,并从那里继续往上数。
好在距离这个日期还有充足时间做补救。多数现代类Unix系统已改用64位整数记录时间,能撑约2920亿年才溢出——如果那时还有人,把时间迁到128位整数就是他们的事了。你手上的现代MacBook是64位,不会有问题;而iPhone 4这类32位设备会遇上麻烦。
2038年真正的主要风险,在那些难以更新的老旧系统上,比如嵌在电器、车辆、相机里的设备。其中一些即便记不准时间也不受大影响,但12年后仍然存在、且时间又是关键因素的设备,就得换掉。
记录时间从来不简单
你也许会问,这跟“千年虫”(Y2K)是不是一回事。两者都围绕计算机计时,但当年那个问题源于十进制简写,而非二进制溢出。
计算早期内存极其昂贵,程序员能省则省,用两位数字表示年份很常见,默认前两位永远是“19”。千年虫的担忧是:年份到2000年时,计算机会把“00”理解成1900(或其他更早的日期),从而让依赖准确时间的程序出各种乱子。当时动静很大,最终却没有预想的那么糟——至于原因,取决于你问谁:有人归功于预防措施,也有人认为问题本来就没那么大。
Unix时间并非计算机处理时钟的唯一方式。许多机器配有实时时钟,像挂钟一样计时,断电时靠CMOS电池维持。这块电池一没电,电脑的时钟就不准了。
前面提到的例外Windows,则以100纳秒为单位记录时间差,起点是1601年1月1日午夜UTC。它比1970年早得多,但这个纪元不是随便选的:我们使用的公历每400年走完一个完整周期,而在Windows开发时,1601年是最近一个周期的起点。它用无符号64位整数保存(计算机不太可能需要表示1601年之前的日期),会在30828年9月14日失效。
还有NTP(网络时间协议),通过互联网把电脑时间同步到极其精确的授时服务器。一旦电脑自身的计时方式失灵或漂移,就靠NTP来纠正。围绕计时还有更多内容,比如即将退役的闰秒、夏令时、时区变更和历法调整,但至少现在,你对计算机如何记录时间有了更多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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