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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6月10日,日本东京街头万人空巷,老百姓提着灯笼、举着太阳旗,敲锣打鼓庆祝“中途岛大捷”。
而大本营的广播嗓门也洪亮:击沉美国航母两艘,我方仅损失一艘,皇军武运长久。
然而就在同一天夜里,广岛吴港的码头上,一艘军舰像做贼一样悄悄靠岸。
只见它路灯不敢开,仪仗队没有,宪兵倒是来了不少。
而从船上抬下来的,是一副副担架,上面躺着缠满绷带、缺胳膊少腿的人。
没有欢呼,没有鲜花,只有低声的命令:快走,快走。
看看,一边是全国提灯游行,一边是残兵半夜偷渡上岸。这两件事发生在同一个国家、同一天。你说荒诞不荒诞?
今天,咱们不聊别的,就聊一件事:那三千多个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日本海军官兵,回国之后到底经历了什么。
首先,先给不熟悉这段的朋友垫一句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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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年6月4日到5日,日本联合舰队在中途岛海域丢了“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四艘主力航母,三百多架飞机没了,三千多人葬身海底。美国人只丢了一艘“约克城”。
据悉,这是日本海军自1592年壬辰战争以来,三百五十年头一回吃这么干净利落的大败仗。
但大本营不打算告诉老百姓。
因为他们的逻辑很朴素:谎撒出去了,就不能让人戳穿。 谁最可能戳穿?当然是活着的当事人。
那么死人最守口如瓶,可问题是,还有三千多个没死透的。
于是,一套堪称变态的“善后流程”上线了。
伤员被连夜送进横须贺、柱岛等地的海军医院。但别以为走的是正门。
渊田美津雄,就是后来写《中途岛海战》那位,当时是“赤城号”的飞行队长,在舰上负了伤。
他晚年回忆:“我在担架上盖得严严实实,从医院后门抬进去。病房和外界完全隔绝,连护士和看护兵也不准进来,不许我和外面联系。”
甚至他还写了一句特别扎心的话:“有时我觉得自己是个战俘。”
战俘是敌人关的。而他是被自己人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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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这些人被盖了一个专门的章,叫 “秘密患者” 。
窗户拿黑布封死,门口宪兵站岗,家属来了一律挡在外面,只递出一张纸条:“正在执行绝密任务”。
至于什么任务,别问,问就是不知道。
尤其更让人脊梁骨发凉的是医院里的氛围。
护士和医生看这些伤员的眼神,不像看病人,像看什么脏东西。
换药动作粗暴,能拖就拖,药和器械都不够。好多本来只是皮肉伤的年轻人,最后死在感染和营养不良上。每天的伙食是稀粥加咸菜,能不能扛过去,看命。
你说这帮人图什么?
他们在海上没被美国炸弹炸死,回来差点被自己人的冷漠耗死。
那么,伤员在受罪,那身体完整的幸存者呢?军部给他们安排了一条更绝的路。
其实航母沉了,舰上的水兵、轮机兵、雷达兵、航空机械师,这些人原本是海军的技术底子,放哪个国家都得当宝贝供着。
但日本军部的处理方式是:全部打散,不许回家,不许休假,塞上运输船,扔到南太平洋去当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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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一个修飞机发动机的,发一杆步枪,去瓜达尔卡纳尔岛的烂泥里蹲着。
这就好比让今天一个芯片工程师去工地扛水泥,不是说扛水泥不高贵,是你拿最不该消耗的人去填最不需要技术的地方。
要知道,瓜岛那地方可不是一般地界,日本兵自己起了个外号,叫“饿岛”。
而这名字也不是白叫的。
彼时,美军潜艇把后勤线掐得死死的,岛上的日军别说弹药,连饭都吃不上。
战后统计,瓜岛日军死亡两万多人,其中死于饥饿和疾病的人数是战死人数的好几倍。
岛上甚至流传一张“死亡寿命计算表”:能站着,还能活三十天;躺下了,剩三天。
最终,那些从中途岛回来的技术骨干,就这么一批一批消失在瓜岛的丛林里。
而他们的家属在等了一年半载后,收到一张语焉不详的纸:某某某,执行任务中阵亡。死在哪,怎么死的,永远是个谜。
说白了,这叫借美军的刀,灭自己的口。军部不用背杀自己人的骂名,人没了,谎就圆了。
不过,有人可能会说了:不就死了几千人吗,日本海军那么大家底,至于吗?
其实账不能这么算。
中途岛日军损失的飞行员,统计口径不一,比较扎实的数字是空勤人员阵亡约110人,其中“飞龙号”一艘就搭进去72个,超过总数的一半。看着不多对吧?
但你得看这110人是什么人。
据悉,战前日本海军的舰载机飞行员,是全世界筛选最狠的一拨。
一个合格的舰载机飞行员,平均飞行时间超过3000小时,烧掉的航空汽油超过30万升,培训周期以年计算。
而这批人会舰上起降,会在恶劣天气编队,打过中国战场,打过珍珠港,是联合舰队航空兵的骨头。
可骨头断了,肉补不上。
中途岛之后日本也拼命训练新飞行员,但训练时间从战前的几百小时一路压缩,到最后新兵上天连敌机都没看清就被打下来。
可见,日本海军航空兵不是被中途岛一天打垮的,是从那110个人没了的那天起,就再也没站起来过。
那么,底层被当耗材处理,高级将领呢?
他们画风一转,开始讲“武士道美学”了。
“飞龙号”的指挥官山口多闻,是那天唯一一个还能还手的日本将领。
三艘航母沉了之后,他带着仅剩的“飞龙”反咬一口,重创了美军“约克城号”。
但很快“飞龙”也被炸得不成样子。部下劝他换船撤,他不走。
据记载,他跟一起留下的舰长加来止男说了句话,大意是:“让我们,一起欣赏这月光吧。”
然后随舰沉没,他四十九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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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层的“美学”,底层的“耗材”,同一场败仗,两套完全不同的剧本。
而南云忠一呢?
他回到大和号上,几次想自戕,被部下死死拦住。后来被调离一线,但没有立刻被清算。
山本五十六嘴上说“责任由我一人承担”,可位置坐得稳稳的,直到一年后座机被美军P-38截胡。
南云最后被派到塞班岛,1944年美军登陆,他在战局无望后自杀,死时五十七岁。
你看,军部对高层是讲“体面”的,对底层是讲“效率”的。体面留给将军,效率用来清理知道太多的大头兵。
其实我写这些,不是要替日本军国主义卖惨。他们发动战争,挨打是活该。
但我想说的是另一层东西:一个体系如果为了面子可以把自己人当垃圾处理,那它在战场上输成什么样,都不值得意外。
中途岛之后,日本海军还有船,还有飞机,还有石油,纸面实力仍然不弱。但它丢掉了一样东西:信任。
幸存者回国被隔离、被冷落、被送去填线,消息在部队里是瞒不住的。
水兵们不傻,他们看得见自己的同袍回来之后是什么待遇。你今天把知道真相的人关起来,明天把技术骨干扔进丛林,后天还有谁愿意替你卖命?
据日本战后解密的记录里,那些被标注为“秘密患者”和“待处理人员”的人,一辈子背着“战败者”的标签,很多人到死都没跟家人完整讲过那段经历。
他们不是被美军打败的,是被自己效忠的那套东西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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