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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岁的周爷爷在睡梦中突然大声喊叫,胳膊胡乱挥舞,家人费了点劲才把他叫醒。老人一脸茫然,说我刚刚只是做梦而已。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五六年。家人只当是年纪大了觉浅、噩梦多,连同他越来越慢的脚步、时好时坏的记性,统统归进了周爷爷“人老了的正常现象”。
谁也没想到,这些看似不起眼的问题,其实是一种痴呆的预警信号。直到三年前,周爷爷走路拖步越来越明显、行动迟缓,记性也变得“飘忽不定”:有时候跟他聊天思路很清楚,转头就忘了刚刚说过什么。当地医院初步诊断为帕金森综合征,可吃了一段时间药,症状非但没缓解,反而越来越重。无奈之下,家人带着老人赶到江苏省省级机关医院,找到了神经内科主任郑慧芬。
“行动迟缓、夜间睡眠异常、认知呈波动性下降,这三个表现凑在一起,是非常典型的路易体痴呆特征。”郑慧芬接诊后,系统梳理了老人数年的病程,结合认知功能量表评估、头颅影像学、动态心电图等多项检查,很快锁定了诊断方向。为进一步验证,团队为周爷爷开展了周围神经皮肤活检,最终检出α-突触核蛋白病理标志物阳性。结合临床症状与检查结果,老人最终确诊为路易体痴呆。
郑慧芬表示,在神经变性疾病导致的痴呆中,路易体痴呆的发病率高居第二位,仅次于大众熟知的阿尔茨海默病,“它一点都不少见,只是公众认知度太低,加上症状和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高度重叠,临床漏诊、误诊率非常高。”
为什么这种病这么容易被认错?郑慧芬告诉记者,大众熟悉的阿尔茨海默病,认知下降是持续、缓慢进展的,只会一年比一年重,不会出现“时好时坏”的波动,且早期几乎不会出现明显的肢体僵硬、行动迟缓。而帕金森病恰恰相反,早期以手抖、肢体僵硬、走路迟缓等运动症状为主,规范用药后运动症状改善十分明显,患者基本可以正常生活。而认知下降往往出现在病程晚期,且进展相对平缓。
“路易体痴呆更像是两者的结合体,又有自己独有的标志。”郑慧芬介绍,该病的核心表现有三类:第一是波动性认知下降,患者的认知状态像“过山车”,好几天、差几天,甚至一天之内早晚都不一样,这是和阿尔茨海默病最直观的区别。第二是帕金森样运动症状,肢体僵硬、走路拖步、动作迟缓,但常规帕金森治疗药物的效果远不如单纯帕金森病理想。
最容易被忽略的,是第三类症状——快速眼动期睡眠行为障碍。“说白了就是睡梦中大喊大叫、拳打脚踢。”郑慧芬说,像周爷爷这样的患者,往往在出现运动、认知症状的5到10年前,就已经出现了睡眠异常。但几乎所有家属都会当成“做噩梦”“睡觉不老实”,根本不会和痴呆联系起来。除此之外,反复出现视幻觉,比如看见家里有陌生人、小动物,也是路易体痴呆的典型特征。
“这个睡眠症状,其实是疾病的前驱期信号。”郑慧芬提醒,长期存在睡梦中喊叫、踢打表现的人群,未来患上帕金森病或路易体痴呆的风险,比普通人群高出不少。哪怕还没有出现记性差、走路慢的问题,也建议尽早到神经内科就诊评估,既可以干预睡眠问题、避免夜间跌倒受伤,也能提前做好健康监测。
确诊之后,郑慧芬团队为周爷爷制定了个体化综合治疗方案:一方面调整用药,同时覆盖改善认知,行动缓慢、改善睡眠和控制精神症状三类需求,同步严格控制高血压、糖尿病等基础疾病。另一方面搭配低频中频脉冲电治疗和康复训练,针对性改善肢体功能,预防跌倒、下肢深静脉血栓等常见并发症。经过一段时间的住院干预,老人的行动迟缓明显好转,认知波动也有所减轻,整体状态稳定了不少。
“路易体痴呆和所有神经退行性疾病一样,目前还无法根治,但绝不等于‘治不治都一样’。”郑慧芬强调,早识别、早干预,完全可以延缓病情进展,最大限度保留老人的生活自理能力,减少并发症的发生。
现代快报/现代+记者 张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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