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室里面,此起彼伏的呼喊声混着急救器械的声响。
几名医生来回配合,一刻不敢停下手上的动作。
“我先进去我先进去,我先进去,我拯救他。”
医护人员轮番上阵,持续给孩子做心肺复苏,一晃就是半个多小时。可孩子身上,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
负责抢救的医生只好走出抢救室,对着等候的老人开口。 “老爷子,孩子现在抢救的难度比较渺茫,情况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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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刚落进耳朵里,爷爷双腿一软,直直瘫在了地上。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孩子要是真的没了,他该怎么去面对在外辛苦干活的儿子。他蹲在原地,再也绷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抢救室内的抢救没有停下。医生一边持续按压,一边大声下达指令。 “来来来来来,肾上腺素五万分之一,上肾上腺素一毫升。”
孩子的状态已经危险到了极点。
医生的手上不停,孩子的身体里面到处都是涌出的血水。医生一边拼命施救,一边催促爷爷奶奶,赶紧给孩子的爸爸妈妈打电话。可老两口早就吓得慌了神,话都说不利索,根本没办法拨通电话说明情况。
医生只好拿起手机,亲自拨通号码,把实情告诉远在外地的父母。
“喂,我们是这边医院的医生。
小朋友送进来的时候,呼吸和心跳都不行了。我们已经抢救半个多小时了。现在是什么原因我们暂时还不清楚,送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个状态。所有的呼吸支持,都是我们抢救操作维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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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情况就是这样。”
挂完电话,医生转头询问当晚发生的细节。奶奶惊魂未定,哆哆嗦嗦地回忆当时的场景。 “刚喂完奶,娃突然就喘不上气了。我也说不清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喂奶的时候,发现孩子气道里面全是奶,吸了很久,都没有吸干净。”
听完奶奶的讲述,再结合从孩子口腔里面吸出来大量混着奶的痰液,医生心里有了判断。 孩子之前状态还挺好的,突然变成这样,大概率就是奶呛进肺里面,引发窒息。
而且现在抢救的情况并不乐观。监护仪上的波形,只有我们按压的时候才会出现,手一停,波形就消失了。孩子的瞳孔也已经散大固定。我们再抢救看看,但我得提前跟你们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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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的话还没有说完,爷爷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医生简单安抚了老人的情绪,扛着家属沉甸甸的期待,转身回到抢救室继续施救。
“来来来,把监控拆了,把监控拆了,我把他抱过去先。”
医生清理孩子口腔里面的痰液,反复抽吸气道里面残留的奶液。 “走走走走,我去把管拆了,多吸吸嘴巴,先吸嘴巴,准备插管。
我先把管路调整好,两边都检查一遍。”
孩子处在休克的危重状态,必须快速建立可以给药的通路。休克的时候末梢循环很差,血管干瘪,普通的静脉根本扎不进去。医生只能一边持续按压,一边紧急开放骨通道。各种各样的抢救手段轮番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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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只要按压的手一松开,孩子的心跳和呼吸就会快速往下掉。
“你来你画一下,我来我来我来。”
医护人员轮流接替按压,一轮接着一轮,就这样坚持抢救了一个多钟头。就在所有人都快要心力交瘁的时候,监护仪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变化。孩子勉强生出了微弱的自主呼吸和心跳。 “他是不是有心律了?是不是有心律了?”
在场的医护都忍不住惊叹这条小生命的顽强。可没有一个人敢放松警惕。
长时间缺氧已经让孩子身上冒出一连串并发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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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过来的时候,他几乎快要停止呼吸。能从死亡边缘拉回来,连参与抢救的医生都觉得难以置信。
“脸色明显红一点,红很多了。”
医生赶紧走到门外,把这个消息告诉守着的爷爷奶奶。
“他有心跳了。”
短暂的欢喜还没有持续多久,仅仅三分钟之后,监护仪上面的心率和血压又开始急速下跌。医护人员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大家拼命按压、给药,也只能勉强吊住孩子的生命体征。 “这孩子从送进来,到现在已经三个小时了。三个小时,谁都扛不住。能撑到现在,我们自己都不敢相信。”
眼看着孩子的情况一点点恶化,医生只能把老人请到一旁,委婉地和他们沟通,询问家长最后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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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孩子,从小到大都是爷爷奶奶一手照料。可真到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爷爷还是把选择权交给了远在外地的孩子父母。
“我们大概救了他一个半小时。
孩子本身基础就比较弱,又遇上这次窒息的打击,脑部损伤可能会很严重。现在心跳还有,呼吸完全依靠呼吸机维持,他自己没有自主呼吸。送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濒死的状态。如果你们同意,我们可以转到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
孩子的父母在电话里面反复斟酌思考,最后还是决定,要再给孩子搏一次机会。
很快,孩子被转入重症监护室。
心疼孩子的爷爷换上防护服,进去看了一眼。短短一眼,里面装满了不舍和心痛。出来之后,老人红着眼眶,低声念叨。 “爸爸妈妈一年才回来看他们一次。”
老两口本来以为,孩子进了重症监护室,就能等到奇迹降临。可等来的,却是病情再次加重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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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拿着片子给老人讲解。
“你看这是孩子的光片,他现在两个肺都在出血。病情太重,全身的凝血因子都被消耗掉了,片子上能看到多处渗血。这和他本身的体质,还有这次的病症直接相关。”
身边的亲戚都劝爷爷,不如放弃。
爷爷却用力摇头,不肯松口。
“他们劝我放弃,可孩子是我们一天天带大的,放弃他,就跟割自己身上的肉一样。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想主动放弃。”
医生看着老人悲痛的模样,心里满是同情,只能不停宽慰。 “千万不要自责,这件事和你们没有关系。我们会尽力去救治。”
医生心里清楚,所有的安慰都改变不了当下的局面。
现在所有人,只能等着渺茫的奇迹。爷爷情绪失控,上前一把拽住医生的手,苦苦央求,希望医生能再多想想办法,救救这个小小的孩子。
我听完整个抢救的经过,心里久久不能平静。
很多照顾小宝宝的长辈,都有喂完奶之后拍拍后背、哄睡的习惯。不少人都会觉得,呛奶只是小事,拍一拍,缓一缓就过去了。可这个孩子的遭遇,清清楚楚告诉我们,呛奶窒息,从来都不是一件可以轻视的小事。
小宝宝的气道本身就十分狭小。
奶水一旦呛进肺部,短时间之内就会堵住氧气进入身体的通道。缺氧会快速损伤大脑和各个脏器。等到发现孩子喘不上气的时候,留给抢救的时间,往往少得可怜。就像这个孩子,从呛奶出事,到送进医院抢救,短短一段时间,就已经濒临生命终点。
我也能体会爷爷奶奶心里的煎熬。
他们每天日夜照料孩子,尽心尽力喂养看护。意外发生之后,最先涌上来的,就是无尽的愧疚。他们会反复回想,是不是自己喂奶的姿势不对,是不是喂得太快,是不是没有及时发现孩子不舒服。
哪怕医生反复告诉他们,这件事不能怪他们,心里的自责,还是很难消散。
抢救室里面的医生,拼尽全力和死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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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轮流按压,不停调整抢救方案,想尽办法稳住孩子的生命体征。好不容易把孩子从鬼门关拉回来一点点,可缺氧带来的伤害,已经实实在在落在孩子身上。脑部的损伤,肺部的出血,每一项,都是很难跨过的难关。
孩子的父母远在外地,没办法立刻赶到医院。
隔着电话做决定,对他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一边是医生描述的危重病情,一边是自己怀胎生下的孩子。选择继续治疗,就要陪着孩子一起扛过漫长又凶险的治疗过程。选择放弃,又是一辈子都放不下的遗憾。
我见过很多家庭,都因为婴幼儿呛奶窒息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很多人之前根本不知道,小小的一口奶,能带来这么可怕的后果。大家总以为,只有磕碰、摔伤才是危险。忽略了喂奶这个每天都要重复的动作,里面藏着看不见的风险。
喂奶的时候,不要等孩子吃得太急。喂完之后,不要立刻放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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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正确拍嗝,留意孩子的表情和呼吸。
一旦发现孩子脸色发紫、喘不上气、咳嗽不停,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慢慢观察。必须立刻采取急救措施,并且马上送医。每多耽误一分钟,脏器和大脑受到的伤害就多一分。
这个孩子还在重症监护室里面苦苦支撑。
爷爷奶奶守在外面,一刻都不敢离开。他们心里还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盼着孩子能够挺过来。医生也没有停下救治的脚步,尽自己所能维持着孩子的生命。
我不想去评判任何人。爷爷奶奶用心照顾孩子,他们没有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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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到来,往往猝不及防。
这件事留给所有带娃家长的提醒,是实实在在的。照顾小宝宝,从来都不能掉以轻心。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日常细节,恰恰是守护孩子生命的第一道防线。
我们都盼着奇迹能够降临。但更希望每一个看护孩子的人,都提前看懂呛奶窒息的危险。提前学会正确的防护和急救方法,不让这样撕心裂肺的场面,再在别的家庭里面上演。
抢救室里面的每一次按压,每一次呼喊,都在提醒我们,小孩子的生命脆弱又珍贵,容不得半点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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