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3月11日中午,越南高平以西那嘎村附近,解放军第50军150师448团第2营正在山路上回撤。山谷狭窄,队形密集,尖刀部队与后续兵力相距不远。谁也没有想到,这支刚刚完成任务的部队,会在归途中陷入一场改变军史的战斗。
448团并非50军的主力团。150师的底子,本来就和148师、149师不同。它在1967年重新组建,主要由成都军区所属独立部队编成。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师内不少部队还承担生产建设任务,完整训练难以普遍展开。
情况直到1978年底才发生变化。150师扩编为甲种师,兵力从六千余人增加到一万多人。兵员增加了,训练时间却很短。对越自卫还击战于1979年2月17日开始,留给这支部队整训和磨合的时间,仅有两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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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军三个师的作战任务并不相同。149师配属13军参加西线行动,148师转入东线,150师主要担任预备和清剿任务。这样的安排有现实考虑,却也意味着150师缺少大规模正面作战经验,许多新兵第一次真正面对战场。
撤退阶段,150师师长刘同声主张沿3号公路返回,理由很简单:主要任务已经完成,应当尽快脱离复杂山区。驻150师工作组则认为,部队还可以继续清剿残余力量,收缴物资,顺便扩大作战成果。
“走公路,队伍更稳妥。”刘同声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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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组副军长关豁明却认为,既然是预备队,就应当抓住机会锻炼部队。双方意见没有立即统一,只能上报广州军区前指。前指后来同意沿公路撤回,但这道命令没有及时传达到448团。
问题出在传令环节。由于机要参谋未能把回电及时送达,448团仍按照军工作组的安排,取道天丰岭山路撤退。路线一变,部队便进入了越军熟悉、便于设伏的山谷地带。
3月11日,448团第2营行至那嘎附近时,越军从山腰突然开火。部队尚未展开,前后道路便受到压制。密集队形让官兵难以迅速疏散,部分人员中弹倒地,后续部队也被迫停滞。
更严重的情况随后出现。越军在山谷外围占据制高点,持续观察第2营动向。负责警戒的部队发现异常后,为避免暴露位置没有开枪,结果错过了提前示警的机会。下午3时左右,四周枪声骤然密集,包围已经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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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军的第一轮攻击,重点切断了第2营内部的联系。部队被分割成数段,团前指也遭到火力打击。副团长胡庆忠牺牲,副政委龙德昶失踪,营长雷群荣和教导员唐秉元一度失去联系。指挥链条中断后,官兵只能分散寻找掩护。
448团指挥部很快得知第2营遇袭,曾要求一营和三营停止行动,甚至让已经走出数公里的一营返回。但50军驻150师指挥组认为二营仍有自行突围能力,没有同意全团回援,只批准派出两个连接应。这个判断,后来成为争议最集中的环节。
战斗持续到3月12日,团前指和第2营等部一千余人被困在那嘎、朗庄一带。救援兵力不足,山地道路又被火力封锁,部队既无法迅速突围,也难以重新组织起统一行动。失去指挥的分队,只能各自向两侧山脊转移。
其中,1连和8连的处境尤其危急。8连干部冯增敏、李和平召集人员商议是否放下武器,副连长王立新明确反对,带领43名战士突围。弹药耗尽后,他抱着集束手榴弹冲向越军,和多名敌军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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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连最后只剩两名重伤员。冯增敏、李和平则带领部分人员停止抵抗,成建制放下武器。关于这一决定,冯增敏在审判中辩称,是为了保全被围战士的性命;但军事法庭仍以临阵动摇、造成严重后果等问题判处其十年监禁。
这次失利并不能简单归结为某一个人的过错。撤退路线选择、命令传递迟误、警戒失误、增援判断失当,以及部队训练不足,几项因素在同一时间叠加,最终把一场本可控制的撤退,变成了被动挨打的困局。
战后,部队对相关责任进行了处理,50军两名副军长被撤职。1985年百万大裁军中,50军番号撤销,148师和149师得以保留。448团在那嘎、朗庄地区的遭遇,也作为一场沉重教训,被反复写入部队战例和整训材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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