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盯着地上的药珠,脸色一点点白了。
赵嬷嬷扑通跪下。
“娘娘,老奴冤枉!”
“这香是公主亲手配的,老奴只是每日替您换上。”
一句话,既撇清自己,又把萧令徽摘得干净。
萧令徽马上红了眼。
“母后,我只是见您常年睡不安稳,才照着古方配香。”
“若真有问题,一定是底下的人拿错了药。”
她说完便看向我。
“鬼医,你医术高明,能不能先替母后解毒?”
“只要你救母后,我愿意收回刚才的话,也不会追究你污蔑皇室。”
好一副宽宏大量的嘴脸。
她们给我扣了半天罪名,到头来,还成了她放我一马。
我重新系好药匣。
“求我救人,先把剑放下。”
谢驸马脸色难看,却还是收剑入鞘。
沈皇后按住胸口,冷冷开口:
“若你真能解毒,本宫可以不治你今日的罪。”
我看着她。
“娘娘好像弄错了。”
“现在想活的是你。”
“不是我。”
她被噎得半晌没说出话。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陛下驾到!”
皇帝大步进殿,身后跟着十余名禁军。
萧令徽立刻抱着孩子迎上去。
“父皇!”
她像终于找到了靠山,哭着跪在皇帝面前。
“这位鬼医说孩子流着罪臣的血,还说儿臣不是皇室血脉。”
“母后请她治病,她却拿妖术吓人。”
“儿臣受辱没什么,可小殿下才刚满月啊。”
皇帝看见孩子惨白的小脸,眼底怒意翻涌。
他扶起萧令徽,厉声质问:
“你就是隐居鬼医谷的乌砚?”
我颔首。
“是我。”
“见朕为何不跪?”
“我的膝盖,十六年前就被人打碎了。”
赵嬷嬷的瞳孔猛地一缩。
皇帝却只当我恃才傲物。
“朕不管你有什么规矩。”
“今日若救不活皇孙,朕便拆了你的鬼医谷,将你那些徒子徒孙一个个送去陪葬!”
我看着这张属于父亲的脸。
十六年前,他下旨寻回失踪的女儿,赏了赵嬷嬷千金,又封她做安国夫人。
却从未去那个埋着无数药奴尸骨的军营看一眼。
他不知道,他真正的女儿就被锁在那里。
每天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替人试今日会不会死。
我压下喉间翻涌的苦意。
“陛下想救皇孙,就该先查清他的血从哪儿来。”
皇帝冷笑。
“令徽出生时的卷宗、乳母、胎记全都对得上。”
“当年滴血验亲,更是朕亲眼所见。”
“你凭什么说她不是朕的女儿?”
“凭她的血。”
我指向地上那只冒着白烟的银碗。
“凭寒蝎血只传母系。”
“更凭她肩上的凤凰胎记,根本不是天生的。”
萧令徽躲到皇帝身后,哭着摇头。
“父皇别信她。”
“她不敢露脸,说不定就是宗室养出来的死士,想趁机害我们一家。”
皇帝的目光落在我的面纱上。
“摘下来。”
我没有动。
他身后的禁军立刻拔刀。
赵嬷嬷像是抓住机会,指着我尖叫:
“她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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