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十一年,京城里一份出征任命,落在了年仅二十余岁的平郡王福彭手中。与他同行的副将,是久经沙场的超勇亲王策棱。一个宗室年轻人被推到军务前线,背后既有家世,也有皇帝的信任。
福彭与乾隆弘历的关系,尤其容易让人看岔。论宗族辈分,福彭是努尔哈赤的七世孙,弘历则是五世孙;论年龄,福彭还比弘历大三岁。两人却曾一同读书,后来又各自走进权力中枢。这种相识,不是普通宗室往来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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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彭的父亲讷尔苏,承袭平郡王爵位。平郡王一支源自代善之子岳托,属于清初重要的世袭王爵。岳托曾随清军征战,也曾在皇太极继位之际支持其父代善让位。因功封王,后又因与皇太极不合而降爵;岳托去世后,皇太极追封其为克勤郡王,爵位得以世袭。顺治年间,克勤郡王改称平郡王。
福彭的母亲曹氏,出身曹家。她的父亲曹寅是江宁织造,祖母孙氏曾做过康熙幼年的保姆。曹家虽属内务府包衣,却与皇室关系密切。康熙南巡时,多次驻跸曹家;曹寅也因皇帝信任,承担织造事务,并有密折奏事之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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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姻亲关系,正能说明清代权势并非只看旗籍名目。曹氏出身包衣,却因家族与皇室的长期联系,嫁给平郡王讷尔苏为嫡福晋。她的兄弟姐妹也有嫁入蒙古王公家的。门第固然重要,皇帝的信任与家族在宫廷中的位置,同样能改变婚姻安排。
讷尔苏后来失势。雍正四年,因贪婪等罪名被削去王爵。平郡王爵位仍须有人承袭,福彭以嫡长子身份继承时,年仅十九岁。雍正还明令府中事务不得由讷尔苏插手,甚至提醒福彭,若做不到,王爵也保不住。这话不轻,既是约束,也是把家族责任交到年轻人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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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福彭奉旨入宫,与雍正诸皇子一同读书,其中便有弘历。后来福彭为弘历的《乐善堂全集》作序。雍正十年,他任镶蓝旗满洲都统、宗人府右宗正;次年进入军机处,又受命为定边大将军,出兵应对准噶尔部噶尔丹策零。任命很显赫,战场上的实际成果却有限,不能因为头衔显重,就把他写成战功赫赫的名将。
弘历即位后,福彭得到进一步重用。他先后担任满洲都统、议政大臣,参与朝廷事务。乾隆为他议功,也延续了雍正原本准备褒奖他的意思。两人少年相识,后来君臣相处,旧日情分无疑是重要背景;但福彭能身居要职,也与宗室身份和办事经历分不开。
乾隆对福彭的照拂,还落在家事上。讷尔苏病重时,福彭请求解除父亲的圈禁,并希望其去世后按郡王规格治丧。乾隆允准了这番请求。对一个曾被削爵的宗室而言,这并非寻常待遇,也让福彭得以在父亲晚年尽一份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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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隆十三年,孝贤皇后去世。福彭的母亲曹氏因丈夫获罪,早已失去王妃品级,无资格按原身份参与相关祭仪。福彭没有当面请求恢复母亲名分,而是在自己的遗表中留下请求。那年十一月,他病逝,曹氏仍在人世。礼部认为恢复品级不合常例,乾隆仍准其所请。
乾隆闻讯后辍朝两日,并写诗悼念。这样的礼遇并不只是为一位郡王,更带着对旧日伴读的追忆。福彭的一生,有承袭而来的爵位,也有父亲获罪留下的阴影;有军机重任,却未留下同等分量的战功。最能解释他与乾隆关系的,或许不是“破例”二字,而是宗室制度、宫廷信任与少年相交,恰好交织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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