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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空管故障致大量航班取消,延误中造成的损失由谁承担?航司、旅客应该如何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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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让人难受的地方在于:旅客买了机票、耽误了行程,航空公司也损失了飞机和机组的运营成本,但真正的故障出在空管系统。到了赔钱的时候,几方却未必能找到一个承担全部损失的人。

航司可以退机票,却不一定赔酒店;旅客可以向航司索赔,却不一定告得赢;空管部门需要接受调查,但这不意味着每一笔损失都会由美国政府买单。

这场故障,也把航空运输中一条不太公平的现实摆到了台面上:公共系统出了问题,损失却可能由大量分散的个人和企业各自消化。

全国停飞令解除之前,先别急着给故障定性

美国当地时间11月13日下午,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因空中交通管制通信故障,发布全国范围的地面停飞指令。所谓“地面停飞”,主要是让原本准备起飞的航班暂留地面,并不等于要求所有空中飞机立即降落;国际进港航班则按具体情况处理。

据《联合早报》援引航班追踪平台FlightAware的数据,截至美东时间当天下午6时,全美已有超过1万架次航班延误、约1700架次取消。这是当时的动态统计,不等于所有延误都已经被认定由此次故障直接造成。

美国官员称,暂时没有迹象表明故障与恶意攻击有关,但具体原因仍在调查。眼下把责任直接归给网络攻击、某次软件更新或某个新系统,都超出了已证实的事实。

对于被困在机场的人来说,系统恢复只是开始。飞机、机组和旅客分散在不同城市,一架飞机晚到,下一班可能没有飞机;机组工作时间到上限,又可能需要换人。停飞令解除之后,航班网络还需要时间重新排布。

第一笔账:航班取消,机票该不该退?

如果航班被取消,或者行程发生符合美国规则的重大变更,而旅客决定不再乘坐,也没有接受改签或代金券,一般有权拿回符合条件的票款。这个权利不以航司“有错”为前提,空管故障导致取消也一样。

美国交通部列出的重大变更包括:美国国内行程抵达目的地比原计划晚3小时或以上,国际行程晚6小时或以上;出发提前达到相应时间,或出发、到达机场改变等情形,也可能符合条件。

退多少,要看行程有没有使用。如果整张票都没用且不再出行,通常退全部票款和相关未使用费用;如果已经飞完部分航段,通常退未使用部分。已经购买但未提供的选座等附加服务,也应核对退款。

一旦旅客接受航司安排的替代航班并乘坐,一般不能再按这套退款规则要求退回已乘坐行程的票款。当然,如果航司另有承诺,或者适用其他法律,仍需另行判断。

退款原则上应退回原支付方式。符合条件时,信用卡支付一般为退款到期后7个工作日内,其他支付方式一般为20个日历日内。代理平台出票的,按实际收款和出票安排,向航司或票务代理确认由谁处理。

别把“退款”和“赔偿”混在一起。退票是拿回没有享受到的运输服务对应的费用;酒店、餐饮、误工甚至错过活动的损失,是另一笔账。

第二笔账:酒店、餐费和重新买票的钱,谁出?

很多人最关心的,恰恰不是机票本身。

比如一位旅客在美国转机,航班取消后不得不住一晚酒店,第二天自己买了一张更贵的机票。原来的航司或许愿意退还未使用票款,但这不意味着酒店和新机票差价也一定能报销。

按照美国联邦层面的通常规则,航班延误或取消,并不存在一项普遍适用于所有情况的固定现金赔偿;对于空管故障这类通常处于航司控制之外的原因,也不能简单认定航司必须支付酒店和餐费。具体仍要看航司运输合同、客服承诺、是否主动提供协助,以及适用的其他法律。

但“空管故障”也不能成为一张覆盖所有后续问题的免责卡。

假设停飞令解除后,某航班继续延误,是因为航司自己的排班、维修或其他可控问题造成的,就应具体区分原因和时间线。航司对可控延误作出的餐食、住宿或改签承诺,仍可能需要兑现。旅客可以请航司提供书面延误原因,并保存通知截图。

购买旅行险或使用带旅行延误保障的信用卡,也有必要查看条款。能否报销取决于承保原因、等待时间、支付方式、限额和除外责任,不能看到“航班延误险”几个字就默认一定赔。

至于误工、商机损失、不可退的演出票和目的地酒店,虽然可能比机票更贵,但证明因果关系、可预见性和具体金额通常更难,更不能默认由航司全额承担。

国际航班,可能还有另一条索赔路径

对适用《蒙特利尔公约》的国际航空运输,旅客可以依据公约第19条,就航空运输延误造成的损失向承运人主张赔偿。关键是证明实际损失与延误之间的关系,并保留账单。

但这也不是一张自动兑付的支票:航司如果能证明自己及其雇员、代理人已采取一切可合理要求的措施避免损失,或者不可能采取这些措施,可以主张免责。空管停飞是否足以免责,要结合该航班的实际情况判断。

按照国际民航组织公布的调整标准,自2024年12月28日起,旅客延误损失的一般责任限额为每人6303特别提款权(SDR)。这是通常情况下的责任上限,并非每位旅客都能领到这笔钱;个案还可能涉及公约规定的其他条件和例外。

如果航班还适用欧盟旅客权利规则,结果又可能不同。通常,欧盟境内出发的航班,以及由符合条件的欧盟航司执飞、从非欧盟国家飞往欧盟的航班,可能受到相关规则保护。空管限制可能构成特殊情况,使航司在证明相关条件后免于支付规定的定额赔偿;但等待期间的餐食、住宿等照顾义务不能因此一概消失,具体要看航程、等待时间和适用条件。退票、改签、照顾与定额赔偿是不同权利。

同样在美国机场滞留,飞往不同目的地、乘坐不同航司的旅客,最终可能适用不同规则。

航司能不能反过来找美国政府索赔?

从直觉上看,空管系统由政府负责,系统故障造成损失,自然应该由政府赔。但走到法律程序里,没有这么直接。

美国联邦政府享有主权豁免。《联邦侵权索赔法》在特定条件下允许向美国政府提出侵权索赔,但并不是只要政府设施出了故障,就能要求政府赔偿。索赔方通常需要证明可诉的过失、法律上的责任基础、损失与故障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损失金额;政府还可能提出裁量职能例外等抗辩。纯经济损失能否获赔,也可能受到适用法律和具体事实的限制。

程序上,一般要先向有关联邦机构提出行政索赔,不能跳过这一步直接起诉;通常应在请求权产生后两年内提出书面索赔。收到正式最终拒绝后,起诉还有通常为六个月的期限,具体起算和例外需要律师结合案件核实。

如果最后查明故障涉及外部承包商,航司也可能研究合同、过失责任和保险中的追偿途径。但承包商是否有责任、责任范围有多大,同样要等调查结果和合同证据,不能现在就下结论。

对航空公司来说,更现实的工作是先把损失记清楚:哪些航班直接受停飞影响,哪些取消发生在恢复之后,退票、额外机组成本和其他支出分别是多少。旅客的票款与航司自身的经营损失,也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重复索赔。

旅客现在该做什么?

如果已经受到影响,最实用的办法是先把证据留好,再决定怎么走。

保存机票订单、登机牌、航司取消或延误通知、改签记录、聊天记录,以及酒店、餐饮和交通费用的明细。涉及重新购票,最好先确认航司是否提供替代方案、是否同意报销;来不及确认,也应保留当时尝试联系航司的记录。

如果不打算出行,明确要求按原支付方式退款,不必被迫接受代金券。如果仍要赶路,先比较航司改签、自己重新购票和其他交通方式的成本,注意确认原机票后续航段是否受影响。

航司或代理拒绝退还依法应退的款项,可以先书面投诉,再向美国交通部航空消费者保护部门投诉。交通部会将投诉转交相关企业并用于监管,但不承诺逐件调查,更不等于一定替旅客追到赔偿。

这次事故真正需要追问的,是通信系统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大范围的共同故障、备用方案是否有效,以及恢复之后的信息有没有及时传给航司和旅客。调查结果出来之前,谁都不该被提前定罪;但等旅客和企业各自承担了损失,调查也不能只停在一句“系统老化”。

毕竟,一张没赶上的机票可以退款,一个被迫取消的行程,却未必能重新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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