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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荆州得天下失人心:东吴背盟后的外交孤立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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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老夫黄忠,南阳人,打了一辈子仗。今天不说刀枪箭戟,说一桩比战场更要命的事——背盟。

老夫在定军山斩夏侯渊那年,已经一把年纪了。这辈子见过的事不少:见过袁绍七十万大军(演义里说的,史书上没那么多)灰飞烟灭,见过曹操赤壁烧船,也见过我家主公刘备从一介织席贩履做到汉中王。可要说到最让人心里发凉的一桩,还得是建安二十四年那场白衣渡江。



那一年,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曹操都动了迁都的念头。可就在这节骨眼上,江东孙权派吕蒙白衣渡江,袭了荆州,断了关羽后路。荆州是拿到了,可孙刘两家几十年的交情,也就在那一夜之间,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老夫常跟营里后生讲:打仗不怕对面刀快,就怕背后有人递刀子。东吴这一手,拿的是地,丢的是信。地可以再打,信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今天老夫就掰开揉碎,跟各位说说这笔账——东吴到底赚了什么,又赔了什么。

白衣渡江那一夜,吕蒙拿下的不只是三郡

建安二十四年,公元二一九年,这个年份老夫记得清清楚楚。那年夏天,关羽在樊城把于禁七军给淹了,擒于禁、斩庞德,中原震动。曹操在许都坐不住,跟手下商量要迁都避其锋芒。按《三国志·关羽传》的说法,是"羽威震华夏,曹公议徙许都以避其锐"。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江东动手了。

吕蒙装病回建业,陆逊写信拍关羽马屁,把关羽哄得把后方守军调去了前线。然后吕蒙带兵,让士兵穿白衣扮作商人,昼夜兼程,把沿江烽火台一个个摸掉。这就是后人说的"白衣渡江"。据《三国志·吕蒙传》记载,吕蒙到了寻阳,"尽伏其精兵舳舻中,使白衣摇橹,作商贾人服,昼夜兼行,至羽所置江边屯候,尽收缚之",所以关羽一直到兵临城下才知道荆州丢了。

公安守将傅士仁、南郡太守糜芳,一个接一个投降。关羽后路断了,败走麦城,父子被擒,身首异处。

从纯军事账面上看,东吴这一仗打得漂亮。荆州三郡——南郡、武陵、零陵,加上后来陆续拿下的地盘,孙权全数收入囊中。长江中游的大门,彻底攥在了江东手里。吕蒙因此封侯,陆逊崭露头角,江东上下弹冠相庆。



可老夫要说,账不能这么算。

荆州这块地,本来是建安十五年刘备从孙权手里"借"来的(这事《三国志》里说得含含糊糊,鲁肃传里讲是"借",孙权传里讲是"分",孰是孰非,史料对此有争议)。借了之后,刘备入蜀、取益州、定汉中,靠的就是荆州这个跳板。诸葛亮在隆中对里说得明白:跨有荆益,两路北伐。荆州一丢,这盘棋就废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孙刘两家从赤壁之战起就是盟友。建安十三年曹操南下,是孙刘联手在赤壁把曹操烧回去的。这层关系,是江东立国的根本。鲁肃在世时,一辈子就干一件事——维系孙刘联盟。鲁肃一死,吕蒙上台,满脑子都是荆州。他临死前跟孙权说的话,《三国志·吕蒙传》里记着:"今操远在河北,新破诸袁,抚集幽、冀,未暇东顾。徐土守兵,闻不足言,往自可克。然地势陆通,骁骑所骋,至尊今日得徐州,操后旬必来争,虽以七八万人守之,犹当怀忧。不如取羽,全据长江,形势益张。"

吕蒙这话,军事上没错。取徐州守不住,取荆州守得住。可他算漏了一样东西——人心。

老夫打了大半辈子仗,明白一个理:地盘是死的,人是活的。你今天能白衣渡江偷袭盟友,明天谁还敢跟你结盟?曹操会信你吗?刘备会信你吗?天下诸侯会信你吗?

刘备倾国东征,东吴才知两线作战的滋味

关羽死的那年冬天,曹操也死了。曹丕篡汉称帝,改元黄初。刘备在成都称帝,国号还是汉,改元章武。这两件事凑一块儿,天下格局全变了。

刘备称帝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不是北伐曹魏,是东征孙权。

章武元年七月,刘备亲率大军伐吴。据《三国志·先主传》记载,"初,先主忿孙权之袭关羽,将东征,秋七月,遂帅诸军伐吴"。赵云、秦宓都劝过,刘备不听。诸葛亮没劝——至少史书上没写他劝。老夫揣摩,孔明心里未必赞成,可他清楚主公这口气咽不下去。

刘备这一仗,打的是义气,也是算盘。义气是给关羽报仇,算盘是荆州不能白丢。没有荆州,蜀汉就困在益州一隅,北伐只能走秦岭一条道,难如登天。

孙权这边慌了。他赶紧派人向曹丕称臣,受封吴王,想稳住北线。《三国志·吴主传》里写得清楚,黄初二年"权遣使称藩于魏",曹丕"册命权为吴王"。堂堂江东之主,向篡汉的曹丕称臣,图什么?图的就是腾出手来对付刘备。

可这招管用吗?曹丕不是傻子。他手下的刘晔就劝他趁机伐吴,说孙权称臣是假的,是怕两面挨打。《三国志·刘晔传》里记着刘晔的话:"权虽有雄才,故汉骠骑将军南昌侯耳,官轻势卑。今以小吏之故,望陛下副其所求,进其位号,使其宠加于汉,此所谓假虎以翼也。"曹丕没听,可也没真帮孙权。他坐山观虎斗。



于是东吴就得两线布防:西线挡刘备,北线防曹丕。这两条线,哪条都不能松。孙权把陆逊派到西线,把吕范、贺齐这些人摆到北线,全国的兵几乎都拉出来了。

老夫带兵多年,深知两线作战的苦。你兵力一分,哪条线都不够厚。刘备那边是倾国之兵,据《三国志》里估计,少说也有四五万人,加上五溪蛮夷助战,声势不小。陆逊在夷陵死守不战,熬了大半年,才等到刘备连营七百里、兵疲意沮的机会,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夷陵之战东吴赢了,可这是惨胜。赢了之后,孙权心里更慌了——刘备败了,可曹丕还在北边盯着。果然,黄初三年,曹丕三路伐吴,要不是朱桓、朱然这些人拼死顶住,江东差点翻了船。

《资治通鉴》评这段历史,点得很透:孙权袭取荆州,"虽获羽地,而失天下之心"。这话老夫服气。地盘是拿到了,可从此以后,东吴就得同时防着西边的蜀汉和北边的曹魏。这种日子,过了几十年。

曹丕坐收渔利,北线从此再无宁日

老夫最佩服曹操的一点,是他会算账。曹操一辈子打仗,胜的时候多,败的时候也有,可他清楚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看。曹丕不如他爹,可也不蠢。

孙权称臣那年,曹丕手下的大臣分两派。一派说孙权是真心归顺,该封;一派说孙权是被刘备逼急了,假投降。刘晔是后一派,他看得最准:"权前袭杀关羽,取荆州,备怒,必兴师。权外托事魏,实欲以魏为援,非诚心也。"

曹丕封了孙权吴王,可没真出兵帮忙。他等着看戏。等到刘备夷陵兵败,孙权这边刚喘口气,曹丕立马翻脸,黄初三年九月,三路大军伐吴:曹休出洞口,曹仁出濡须,曹真围南郡。



《三国志·吴主传》里记着孙权当时的反应,他给曹丕上书,说"若罪在难除,必不见置,当奉还土地民人,乞寄命交州,以终余年"。这话说得低声下气,可手上没闲着,朱桓在濡须把曹仁打回去了,朱然在南郡死守,吕范在洞口顶住曹休。三路都扛住了,可江东的元气也伤得不轻。

老夫要说的是:从建安二十四年到黄初三年,短短三年,东吴打了两场大仗——西线对刘备,北线对曹丕。这两场仗,本来不该同时打。要不是白衣渡江坏了联盟,刘备不会东征,曹丕也没机会趁火打劫。

这就是背盟的代价。你偷袭盟友那一下,看着占了便宜,可从此以后,你再也没有一个能帮你分担压力的邻居了。西边是仇人,北边是敌人,你一个人扛两条线,扛到什么时候算完?

《晋书·地理志》里记着东吴后期的疆域,看着不小,可兵力就那么多。据《三国志·孙皓传》里晋军伐吴时的记载,东吴全国兵力不过二十来万,要守长江几千里防线。这点兵,撒胡椒面都不够。根子在哪?就在建安二十四年那个冬天,荆州拿得太顺手,把盟友一起拿没了。

蜀汉复仇之后,两家再也没能真正握手

夷陵之战打完,孙权赢了,可他睡不着觉。刘备退到白帝城,没回成都,就在永安扎下来了。孙权怕他再打,赶紧派人去求和。刘备没答应,一直到死都没答应。

章武三年,刘备病逝白帝城。临终前托孤诸葛亮。诸葛亮掌权之后,干的第一件大事就是重新联吴。《三国志·诸葛亮传》里记着,他派邓芝出使东吴,跟孙权说:"蜀有重险之固,吴有三江之阻,合此二长,共为唇齿,进可并兼天下,退可鼎足而立。"



孙权听了,跟邓芝说:"孤诚愿与蜀和亲,然恐蜀主幼弱,国小势逼,为魏所乘,不自保全,以此犹豫耳。"邓芝把话挑明了:你要是不跟蜀汉好,曹魏今天让你称臣,明天让你质子,你受得了吗?孙权沉默了半天,说:"君言是也。"

于是两家复盟。可这个盟,跟赤壁时候的盟,不是一回事了。

赤壁时候的孙刘联盟,是刘备依附孙权,两家真刀真枪一起扛曹操。那时候鲁肃在中间撮合,诸葛亮在两边跑,周瑜在前线指挥,那个联盟是活的。夷陵之后的联盟,是两家都打累了,谁也吃不掉谁,只好捏着鼻子握手。这个联盟是冷的,是算出来的,不是处出来的。

老夫看史书看到这儿,常跟身边人感慨:人和人之间,一旦动过刀子,再握手,手心都是凉的。孙刘两家从此以后,北伐各打各的。诸葛亮出祁山,孙权在淮南动手,看着是配合,其实各怀心思。孙权好几次在合肥城下碰得头破血流,诸葛亮在西线也孤掌难鸣。两家再也没有赤壁那种合力了。

更要命的是信任。蜀汉这边,从上到下对东吴都防着一手。诸葛亮在《出师表》里劝后主"亲贤臣,远小人",可对东吴,他从来不掏心窝子。姜维北伐,东吴那边顶多派支偏师意思意思,从没真下死力。这种联盟,有名无实。

老夫说句不客气的话:东吴拿荆州,等于拿一把刀捅了盟友,然后跟盟友说,咱们还是朋友。这话谁信?

石亭大捷背后,是再也补不回来的战略缺口

太和二年,东吴在石亭打了一场漂亮仗。鄱阳太守周鲂诈降,把曹休骗进埋伏圈,陆逊督诸军大破曹休,斩获万余。这是东吴后期少有的大胜。

可老夫看这场仗,越看越觉得不是滋味。

石亭之战,东吴为什么能赢?因为曹休轻敌冒进。曹休为什么敢冒进?因为曹魏那边判断,东吴这时候顾不上北线——西边跟蜀汉还绷着弦呢。换句话说,东吴是在两线压力的缝隙里,抓了个机会打了场胜仗。

可这种胜仗,改变不了大局。东吴赢了石亭,可北线的压力一点没减。曹魏在合肥的经营,从曹操到曹叡,一代比一代扎实。孙权一辈子五次攻合肥,五次没打下来,最后一次差点被张辽活捉(这是建安二十年的事,逍遥津那一仗,老夫提起来都替江东脸红)。



为什么打不下合肥?不是东吴兵不行,是兵不够。东吴的兵,一半压在荆州防蜀汉,一半摆在长江沿线防曹魏,能抽出来打合肥的,就那么点人。张辽八百破十万,演义里夸张了,可史书上确实记着孙权攻合肥不利。根子就在兵力分散。

老夫算过一笔账:荆州拿回来之后,东吴西线要守江陵、公安、夷陵这些要地,北线要守濡须、洞口、合肥方向,再加上交州、扬州腹地,处处要兵。东吴全国人口,据《晋书·地理志》记载,灭吴时户五十二万三千,口二百三十万。这点人口,养二十万兵,已经是极限了。

要是孙刘联盟还在,西线就不用摆那么多兵,可以专心对付合肥。诸葛亮出祁山的时候,孙权要是能全力打淮南,曹魏首尾难顾,局面可能完全不一样。可联盟坏了,孙权不敢把西线的兵调走,诸葛亮也不敢指望东吴真出力。

这就是背盟的长期代价。你拿了一个荆州,丢了一个能帮你分担一半压力的盟友。这笔买卖,怎么算怎么亏。

从武昌到建业,孙权的迁都藏着说不出的苦

老夫再讲一桩事,各位看官品品。

孙权称帝之后,把都城从建业迁到了武昌——不是今天湖北那个武昌,是鄂州那个武昌。黄龙元年,孙权在武昌称帝,同年迁都建业。可到了甘露元年,孙皓又把都城迁回了武昌。这一来一回,折腾什么?

表面上是风水、是漕运,可根子上,是西线压力。

孙权称帝在武昌,为的是就近盯着荆州。荆州刚拿下来,人心不服,蜀汉那边还虎视眈眈,他得亲自坐镇。后来迁回建业,是因为北线吃紧,合肥那边老打不下来,他得亲自去督战。孙皓迁武昌,是因为西晋在巴蜀造战船,准备顺江东下,他得防着西边。



老夫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一个国家的都城,被两条战线扯来扯去,这国家能安生吗?

东吴后期的名将,陆逊、陆抗父子,一辈子的精力大半耗在荆州。陆逊在夷陵打赢了,可后半辈子一直守在西线,最后还因为卷入立嗣之争被孙权逼死。《三国志·陆逊传》里记着,孙权"累遣中使责让逊,逊愤恚致卒"。一代名将,没死在战场上,死在自己人手里。陆抗更惨,守着荆州,眼看着西晋在巴蜀造楼船,给孙皓上书说"西陵、建平,国之蕃表",求增兵,孙皓不听。后来王濬楼船下益州,东吴就完了。

各位看官想想:要是孙刘联盟还在,荆州需要这么死守吗?陆逊、陆抗这些人,是不是能腾出手来干点别的?

老夫不是说东吴不该要荆州。荆州是战略要地,谁不想要?可要的方式,大有讲究。鲁肃一辈子主张"借荆州"给刘备,图的是让刘备顶在西边,江东专心对付曹操。这个算盘,比吕蒙的算盘大。鲁肃死得早,他那一套没人接着干。吕蒙、孙权图的是眼前,把荆州拿回来自己守,结果呢?自己扛了两条线。

西晋伐吴那一天,账终于算清了

老夫活不到西晋伐吴那年,可这结局,老夫闭着眼都能猜到。

咸宁五年,晋武帝司马炎发六路大军伐吴。王濬从益州顺江而下,杜预出江陵,王浑出横江,几路合击。东吴这边,孙皓派丞相张悌督沈莹、诸葛靓率三万兵渡江迎战,一战而溃,张悌死节。王濬楼船到了石头城下,孙皓面缚舆榇,出城投降。

东吴亡了。

老夫看《晋书·王濬传》里那段,王濬的楼船"方百二十步,受二千余人,以木为城,起楼橹,开四出门,其上皆得驰马来往"。这种船,从益州造出来,顺江而下,东吴的长江天险,一下就破了。

可各位看官想过没有:益州是谁的?是蜀汉的。蜀汉是谁灭的?是曹魏。曹魏灭蜀汉那年,是景元四年,公元二六三年。那时候东吴在干什么?在救蜀汉。孙休派丁奉督军向寿春,留平向施绩方向,想牵制曹魏。可救不了。蜀汉一灭,益州落到司马氏手里,顺江东下的大势就定了。



老夫说句公道话:蜀汉亡的时候,东吴是出了力的,虽然没救成。可这份力出得太晚。要是从建安二十四年起,两家一直同心协力,曹魏能不能灭蜀汉,还两说。就算灭了,东吴西线也不会那么快崩。

可历史没有要是。孙权当年白衣渡江的时候,大概没想过,七十年后,会有楼船从益州顺江而下。他只算了荆州这一笔,没算七十年后那一笔。

老夫带兵一辈子,信一条:打仗不能只看眼前三步,要看十步。孙权、吕蒙看了三步,鲁肃看了十步,可鲁肃死得早,没人接着看。

老夫的感慨

各位看官,老夫今天拉拉杂杂说了这么多,就为一件事:背盟这事,看着是占了便宜,其实是给自己挖坑。

东吴拿荆州,军事上没错,可战略上错了。错不在拿,错在怎么拿、什么时候拿。盟友在前线跟曹操死磕,你在背后捅刀子,这一刀捅下去,捅掉的不只是关羽一条命,是两家几十年的信任,是往后几十年的战略余地。

老夫常说,人这一辈子,最值钱的不是地盘,是信义。地盘丢了能再打,信义丢了,再想捡回来,得拿十倍百倍的代价去换。东吴换了七十年,没换回来。到最后,西晋六路大军压境,东吴连一个能帮衬的盟友都没有。

刘备伐吴,是为义气,也是为算盘。可说到底,他是被那一刀逼出来的。孙权背盟的时候,大概没想到,这一刀捅出去,捅出个夷陵之战,捅出个曹丕三路伐吴,捅出个七十年两线作战,最后捅出个石头城投降。

老夫行伍一辈子,见惯了生死,可最看不惯的,就是背后捅刀子的人。战场上刀对刀、枪对枪,输了老夫认。可白衣渡江那种打法,赢是赢了,赢得让人心里不踏实。

最后老夫问各位看官一句:要是你是当年的孙权,荆州摆在眼前,关羽的后背空着,你是拿,还是不拿?拿了之后,你又怎么跟刘备交代?这笔账,各位自己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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