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南北朝,很多人只记得萧衍、陈霸先,记得文坛上谢朓、沈约,却很少有人知道夏侯亶。他生在宋齐梁更迭的动荡年代,身处南北对峙的前线,手握重兵、镇守重镇,本有机会拥兵自重、积攒私财,可他一生宽厚简朴,不谋私利,善待百姓,在战火纷飞的江淮之地,守住了一方安宁。
夏侯亶,字世龙,谯郡谯县人。谯郡夏侯氏,在汉魏时期也算知名家族,不过历经连年战乱,到他父辈这一代,早已不复昔日荣光。他的父亲夏侯详,是萧衍早年重要的谋臣,辅佐梁武帝起兵开国,是梁朝的开国元勋。靠着父亲的荫蔽,夏侯亶年少就得以入仕,起点远高于普通寒门子弟,但他从没有依仗父辈功劳骄横跋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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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齐末年,朝政崩坏,诸王互相厮杀,天下大乱。夏侯详追随萧衍举义起兵,夏侯亶就在军中跟随父亲,奔走调度,处理文书军务。军旅之中,他亲眼看见战乱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城池残破,骨肉分离的惨状。这一段经历,也埋下了他后来体恤民情的根基。
萧衍建立梁朝之后,夏侯详身居高位,深受信任。夏侯亶也慢慢得到提拔,可他没有躺在父辈功劳簿上享乐。他为人沉稳,处事谨慎,读书不专务浮华辞藻,偏爱研读史书、军政治理的典籍,待人谦和,朝野上下对他评价都很不错。
没过多久,父亲夏侯详病逝。按照古礼,夏侯亶辞官守孝,恪守丧制。守孝期满之后,梁武帝十分看重他,接连委派他担任地方职务,后来又把南北交锋最关键的江淮区域托付给他。江淮,是南朝的北方门户,和北魏接壤,常年冲突不断,百姓饱受兵灾、徭役之苦,是一块难啃的地方。
很多镇守边境的将领,无非两种样子。一部分将领好大喜功,主动挑起战事,靠战功博取升迁,全然不顾士兵死伤、百姓遭殃;还有一部分守将,借着边防的便利,盘剥当地百姓,克扣军粮,和地方豪强勾结,中饱私囊。江淮之地历任长官,能做到干净、仁厚的,寥寥无几。
夏侯亶到了淮南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加固营盘、筹划出兵,而是先走访民间,了解百姓疾苦。当地经过多年拉锯战争,田地大量荒芜,老百姓既要承担沉重军粮供给,还要应付官府各种杂役,很多人家逃亡避难。
他当即上奏朝廷,请求减免当地拖欠的赋税,放缓徭役,安抚流民。同时严明军纪,严令士兵不得骚扰乡民,不许抢夺民间粮食财物。军中如果有士卒侵扰百姓,一律从重惩处。
边境常年紧张,冲突时有发生。夏侯亶带兵,不喜欢盲目开战。面对北魏的挑衅,他一边整顿城防、训练士卒做好防备,一边尽量避免无谓厮杀。能谈判缓和的,就不去轻易动兵。在他镇守的那段时间,淮南虽然处在前线,却难得地减少了大规模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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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记载,夏侯亶生性宽厚通达,又十分清廉。他身居要职,手握一方军政大权,俸禄和朝廷赏赐并不算少,但他不置办豪宅,不囤积珍宝,也不搜罗良田。平日里衣食简单,和普通士人差别不大。
南朝官场风气浮华,权贵之间盛行攀比,大家争相修建华丽府邸,搜罗歌伎、古玩,互相宴请挥霍。同僚经常劝他,身居高位,应当讲究排场,为家族积攒家业。夏侯亶只是淡淡一笑,不以为意。
他对待下属,也不靠严苛刑罚压人。部下有过错,他会分清轻重,小过失多是口头告诫,不会动辄治罪杀人。但是原则底线,他从不让步,贪腐、扰民的行为,绝不姑息。
他还有一个难得的特点:不拉帮结派。梁朝朝堂里,世家、功臣子弟各自抱团,派系林立,很多官员想方设法拉拢同党,为自己以后铺路。夏侯亶从不参与朝堂朋党之争。皇帝交办的事情,秉公办理,不依附任何一方权贵,也不私下拉拢朝臣。
梁武帝清楚他的品性,知道他忠心可靠,多次把边防重任交付给他。后来夏侯亶升任豫州刺史,继续镇守淮南重镇。在豫州任上,他继续推行休养生息的政策,鼓励百姓开垦荒地,恢复农耕。几年下来,大量逃亡的百姓陆续返乡,当地户口慢慢增多,集市重新兴旺起来。
可常年驻守边境,风霜劳顿,军政事务繁杂,长期透支身体,让夏侯亶的身体越来越差。他多次上书请求回京休养,梁武帝舍不得这个靠谱的边臣,一直没有准许。
普通将领,趁着自己还掌权,会想方设法为子孙谋求官职、积攒家产。夏侯亶从来没有为自家子弟向朝廷求取特殊优待。他的儿子,没有借着父亲的权势一步登天,只能靠着自己才学正常入仕。
后来夏侯亶病重,在任上去世。消息传到建康,梁武帝十分惋惜,下诏厚加抚恤。淮南、豫州的百姓听说他离世,很多人私下落泪。在战火不息的边境,难得遇到一位不扰民、不贪财、不好战的长官。
夏侯亶在历史里,名气远远不如同时代的文人名将。很多读南北朝历史的人,甚至很少听过他的名字。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捷,没有流传千古的诗文,他一生做的,就是守好一方土地,善待一地百姓,守住为官的本心。
乱世之中,诱惑太多。手握兵权、身处要位,想要捞取私利、建功博名,机会随处可得。有的人被权势裹挟,走向骄横贪婪;有的人痴迷战功,视人命如草芥。夏侯亶选择了一条平淡艰难的路:守土而不嗜杀,有权而不谋私,身居高位而不改简朴宽厚。
放到今天,这个道理依旧值得深思。很多人追逐地位、资源,总想着利用手里的便利给自己捞好处,想着靠站队、抱团获取捷径。可真正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功绩,而是底线与良心。
权势是一时的,财富容易消散,唯有善待他人、守住本心的品行,才会被百姓记住,被史书轻轻记下一笔。千百年之后,硝烟早已散尽,我们依然能从简短的史料里,看见这位南朝边臣温润正直的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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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声明:
本文属于原创通俗历史文稿,史料源自《梁书·夏侯亶传》,内容为个人历史品读感悟,仅供阅读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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