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月子第28天,不管不问的婆婆来电:你小姑子快生了,赶紧来帮忙
我叫周敏,今年三十二岁,在市里一家药店做收银。丈夫陈立三十四岁,在汽修厂干钣金。我们结婚四年,女儿刚满二十八天。她是我们婚后第二年生的,早产了一个多月,现在还得按时喂奶、量体温。
我爸妈都在县里。我爸六十一,开过货车;我妈五十八,给人改衣服。陈立的爸妈住在离我们二十分钟车程的老小区。他有个妹妹陈燕,比他小三岁,结婚两年,预产期就在下个月。
生孩子前,我跟陈燕只见过几回。她说话快,做事也急。婆婆对我不算亲近,也不算为难。孩子出生后,她来医院看过一次,坐了十分钟就走了。
我没多想。
坐月子第28天,她的电话打过来时,我正扶着床沿喂奶。那通电话,把前头那些小事都拽到了眼前。
陈立和我在同一家汽修厂附近租房时,我就认识了他。那时我二十七,他二十九。第一次去他家吃饭,他妈夹了块排骨给我,陈燕坐在桌边剥橘子。
婆婆问:“你俩处多久了?”
陈立说:“半年。”
她把筷子放下,看了看我:“我话说前头。家里能帮的会帮,不能帮的也别指望。燕子身体弱,我得顾着她。”
我心里顿了一下,还是点头:“阿姨,有话说开就行。”
陈燕抬头说:“嫂子,我没啥坏心眼,就是怕你觉得我妈偏我。”
“我知道。”我说。
那会儿我觉得挺好。至少她们没藏着掖着。
结婚后头一年,还算和气。冬天我发烧,陈燕把自己没拆封的退烧药送到楼下,还隔着门说:“你别开门,别把热气放跑了。”
我婆婆不会用手机挂号,陈立上夜班,我陪她去社区医院。她做完检查,把热乎乎的烤红薯塞我手里:“你也吃,别光顾着我。”
我妈来城里给我改裙腰,婆婆还把自家阳台腾了半边,让她晾布。我妈回来跟我说:“亲家母嘴硬点,手上倒不糊涂。”
我听了挺高兴。心想一家人,慢慢处呗。
陈燕怀孕后,家里的事一点点变了。
有回她去医院做产检,婆婆在家庭群里发了张单子,让我帮忙看看药店有没有同款钙片。我下班后绕了两站路,买好送过去。刚进门,婆婆接过袋子,转手放进陈燕的待产包。
“麻烦你了。”她说。
陈燕靠在沙发上,摸了摸肚子:“嫂子,你们药店能不能给我留个好一点的吸奶器?我怕生完买不到。”
我笑了一下:“吸奶器得看情况。先别囤。”
她撇撇嘴:“你当了妈妈就懂了。”
那句话不重。我把手里剩下的零钱塞回口袋,没跟她争。只是回家后,我把小票压在饭桌玻璃下面,免得陈立问我那三百多块花哪儿了。
那阵子我肚子已经显了,药店里搬货我得弯两次腰。婆婆打来电话,让我周末陪陈燕去挑婴儿床。
“她一个人看不明白。”婆婆说。
我扶着腰站在仓库门口:“我这周得盘库存,抽不开身。”
她停了停:“就半天。你怀孕也没那么娇气。”
我听着那句话,手里还攥着扫码枪。最后还是去了。陈燕挑了半天,选中一张两千多的床,说等我家孩子出生后,她也把这张借给我们。
我心里冒出一句:先让我替你跑腿,床还没买呢。
话到了嘴边,我咽回去了。回家时脚踝肿得发亮,陈立给我按了一会儿。他没说他妈,只说:“燕子快生了,大家搭把手。”
我没搭腔。
孩子出生前一周,我夜里见红,陈立把车开到医院。婆婆没来。她发来一条语音:“燕子也快到日子了,我得看着她。你们先去,有情况再说。”
那晚女儿在保温箱待了五天。医生说她肺还没长好,回家后喂奶要少量多次,每隔三小时喂一次。陈立请了七天假,假期用完就得回汽修厂。
我以为婆婆至少会来搭把手。
她来过一次,带了两盒纸尿裤。进门后没坐稳,电话就响了。陈燕在电话里说腰疼,她站起来就往外走。
“我过去瞧瞧。”婆婆说。
我怀里的孩子刚吐完奶,衣服湿了一片。我手忙脚乱找干净的连体衣。婆婆停在门边,说:“你年轻,手脚快。”
我抬头看她。她没看我,已经把鞋穿好了。
那天我没哭,也没喊陈立评理。我把湿衣服泡进盆里,手指冻得发木。婆婆走后,陈立给我热了碗面。他站在床边说:“我妈是怕燕子出事。”
我点头,没告诉他,我更想听见一句“你也辛苦了”。
孩子满月前,陈燕发来消息,问我能不能把医院借来的小推车送过去。她家住六楼,电梯坏了,婆婆不想让她上下楼。
我那时还没出月子,刚学会抱着孩子下床。看见消息,我先把手机放下,慢慢把女儿放进小床,再去厨房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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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看见了,拿过手机:“我去送。”
婆婆在群里回了一句:“你别折腾,敏敏反正也要出门。”
陈立把手机搁回桌上:“我来。”
我心里那根绷着的线,松了一点。我以为这回总算有人替我挡了一下。
可第二天,婆婆就打来了电话。
“燕子下周要生了。”她说,“她婆家没人照应,我得陪她住几天。”
我手里抱着孩子,听见尿布上那颗塑料扣“咔”地响了一声。
婆婆接着说:“你现在也能下床了。你赶紧来帮忙,做饭洗衣服都行。她头一胎,我不放心。”
我看着床头挂着的喂奶记录表。每个时间点都是陈立用红笔划的。女儿刚睡着,脸还皱着,鼻子里带着点呼哧声。
我问:“妈,我这还没出月子。”
“我知道。”婆婆说,“可燕子那边真没人。她婆婆要上班,她老公也忙。”
她的声音发紧,不像在故意找茬。可她没问过我一句身体怎么样。也没问女儿今天有没有复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陈立能看着孩子。”她又说,“你先来住几天,都是一家人,别计较这些。”
陈立刚从卫生间出来,手上还沾着水。他听见最后一句,伸手想接电话。
我没递给他。
“妈,”我说,“燕子生孩子是家里的事,我也是家里人。可我刚生完孩子,你们到现在没来问过我一句。现在一通电话,就要我过去照顾她。”
婆婆说:“我也忙不过来。燕子一紧张,我就得陪着。”
“我懂你担心她。”我说,“但我现在不去。”
她声音一下高了:“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我抱紧女儿,手背压住她的小被角。
“我坐月子,不是请来的帮工。你可以疼女儿,但不能把我当成随叫随到的人。”
陈立站在旁边,低着头。他没替谁说话。
婆婆没马上回我。过了一会儿,她说:“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我听见她那边传来陈燕喊她的声音。婆婆应了一声,挂断了。
陈立坐到床沿:“要不我去跟妈说清楚。”
“你不用替我吵。”我说,“这次我自己说了。”
我把手机放到床头,给我妈打电话。她接得很快,先问孩子吃了没,再问我胸口还疼不疼。我说想回县里住两周,等满月后复查完再回来。
我妈说:“来吧,西屋收拾好了。你爸嘴上嫌麻烦,刚把小暖瓶刷干净。”
陈立看着我:“你真要回去?”
“要。”我说,“我得先把自己和孩子养稳当。”
第二天,他把我和女儿送到县里。我妈接过孩子,熟练地托住后脑勺。厨房里的挂钟慢了五分钟,我爸站在凳子上调时间,嘴里念叨:“钟不准,孩子喂奶可不能跟着它糊弄。”
我笑了一下,肩膀终于放松。
陈立没有跟我回去。他得上班,也说要先跟婆婆谈谈。临走前,他把一袋洗好的婴儿衣服放到门边。
“我周末再来。”他说。
“路上慢点。”我说。
那几天,婆婆没再打电话。陈燕只发来一条消息,说她快住院了,问我家里有没有多的包被。我翻出抽屉里的那床小包被,让陈立下班后给她送去。
包被是我妈缝的,边上钉着一颗蓝色小扣子。我没舍不得。
我坐在床边,把女儿的小袜子一只只翻过来。她蹬了两下,脚趾挤成一团。
我爸从院里进来,手上还拿着拧好的暖瓶塞:“敏敏,奶热好了,趁热喝。”
“哎,放桌上吧。”
我端起杯子,吹开热气。女儿在我怀里打了个小嗝。我拿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窗外有人推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响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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