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6月11日,所罗门群岛首都霍尼亚拉港口,石中琴带着32名中国侨胞站在码头边,等候一艘答应接他们离开的澳大利亚军舰。谁也没有想到,真正让他们陷入困境的,不只是街头持续不断的枪声,还有军舰舷梯前那句冷冰冰的拒绝。
几天前,霍尼亚拉已经失去往日秩序。瓜达尔卡纳尔岛与马莱塔岛之间的矛盾长期积累,土地、资源和人口流动问题不断激化。6月5日,马莱他鹰派力量控制了首都部分区域,总理乌卢法阿卢被扣押,武装冲突迅速扩散。
街上的商店接连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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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华人经营的店铺遭到打砸和抢掠,汽车被点燃,居民不敢随意出门。对许多在当地经营多年的华侨来说,这场危机来得突然,原本熟悉的街道转眼成了危险地带。
澳大利亚、新西兰等国很快启动撤离行动。问题在于,中国当时尚未同所罗门群岛建立外交关系,也没有在当地设立使馆,相关事务只能由中国驻巴布亚新几内亚大使馆代为处理。中国既无法直接派出军舰,也难以迅速调集飞机进入霍尼亚拉。
消息传到大使馆后,赵振宇立即寻找当地能够组织侨胞的人。石中琴长期在霍尼亚拉经商,熟悉港口、道路和华侨分布,也担任山东海桥公司副总经理。更重要的是,侨胞愿意听他的安排。
电话接通后,赵振宇交代得很直接:“先把人员统计清楚,能撤离的一个也不要漏。”石中琴回答:“请大使放心,我一定把大家组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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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几天,他一边联系侨胞,一边挨家挨户确认情况。有人已经关掉店铺,有人带着家人躲在住处,还有人因为护照、行李和交通问题无法及时集合。期间,石中琴还受到不明人员威胁,被要求停止联络,但他没有中断工作。
6月9日,中国外交部同澳大利亚、新西兰方面沟通,希望两国在撤离本国侨民时,协助滞留的中国侨胞离开,并表示中方愿意承担相关费用。新西兰方面称船上若有空位,可以尽量安排。澳大利亚方面则表示,军舰容量足够,在接走本国人员后,可以搭载其他侨民。
这个消息让石中琴抓紧准备起来。按照当时得到的安排,中国侨胞凭护照即可登船。6月11日,他带着32人赶到港口,然而情况突然发生变化。
澳方以船上没有位置为由,拒绝中国侨民登舰。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日本人和马来西亚人随后被允许登船。面对质问,军舰方面没有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只是重复表示无法接纳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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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中琴知道,继续争执可能让现场局势更加危险,只能先带大家离开港口,并把情况报告给赵振宇。外交部门再次交涉,但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最终没有按照此前口头沟通的方式接纳这些侨胞。
此时,霍尼亚拉的局面仍在恶化。中国方面很快调整方案,寻找能够靠近当地的中国商船。由于商船承担正常货运任务,行动所受限制相对较少。距离霍尼亚拉较近的“阳江河”号货轮接到请求后,船长丁海弟决定改变航线,前往接运侨胞。
消息传回霍尼亚拉时,等待撤离的人数已经增加到117人。赵振宇还同所罗门方面临时掌权的德鲁·诺里联系,请求其安排人员保护港口秩序,避免侨胞在集合和登船过程中遭到袭击。对方答应派兵维持附近秩序,并要求武装人员不要接近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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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3日16时25分,“阳江河”号驶入霍尼亚拉港。丁海弟下船后对侨胞说:“只要是中国人,只要有中国护照,我们就接大家回去。”这句话并不复杂,却让连续多日处在恐慌中的人终于有了明确依靠。
货轮原本不是客船,船上大部分空间都装着货物,生活物资也按普通航程准备。船员们把自己的房间腾出来,尽量安置侨胞,伙食也临时作了调整。117人挤在有限空间里,船舱条件谈不上舒适,却比留在动荡中的霍尼亚拉安全得多。
考虑到长途航行和人员数量,中国方面安排后续接应。经过52个小时航行,6月15日23时33分,“阳江河”号抵达巴布亚新几内亚莫尔兹比港。赵振宇率使馆人员在码头等候,侨胞随后转乘飞机。
6月17日,接载他们的客机从莫尔兹比港起飞,目的地是广州。那艘临时改道的中国货轮,则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船长丁海弟和23名船员没有久留,交接结束后继续执行原定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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