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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海战场上的三个倒霉中将:当年他们稍微坚持一下,还会被捉进战犯管理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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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俘时任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中将副参谋长、代参谋长的文强被俘后,在三野“解放军官教导团”被编入“高级组”,他在反映自己学习改造生活的《新生之路》中盘点了本组同学:跟他一同进组的是胡临聪、汪匣锋,跟他同宿舍的是刘镇湘、黄淑、陈彬,比他们早到的还有王耀武、牟中珩、陈金城、王泽浚、邱维达、晏子风、郭一予、司元恺、周开诚、庞镜塘、邵鸿基。

这些人基本都是中将军衔,文强最羡慕的就是七十四军中将军长邱维达:“在未到我们高级组以前,他一直住在解放军的招待所,当年被俘的军官,凡是能住招待所的,都是在解放战争中立了功的,果然他不久就去南京军事学院了。”

邱维达一开始确实没有被当作战犯对待,也当过南京军事学院军事教员,但最后还是进了1975年最后一批特赦战犯名单。邱维达为什么又“回去”还是少说为佳,咱们今天要聊的是跟邱维达一样倒霉并同在最后一批特赦的另外两个在淮海战场上被俘的中将:其实这三个中将当年都可以不去蹚淮海浑水,如果他们稍微坚持一下,还会被捉进战犯管理所吗?



上面那张照片中的人物,笔者还真认不全,只是觉得前排中间的应该是俞济时,左右是王耀武和施中诚,王耀武左边是邱维达,施中诚右手是谁就不知道了。

七十四军(一度被改编为整编七十四师)是俞济时嫡系部队,也是王耀武一手带出来的“抗日铁军”,曾荣获国民政府第一号武功状和最高荣誉“飞虎旗”,王耀武能在黄埔三期生中脱颖而出,并不完全因为他“会来事儿”,而是在抗战期间浴血奋战打出来的位置。

七十四军改成整编七十四师,师长的候选人原本有李天霞和张灵甫两个,最后是王耀武拍板提拔了张灵甫,结果刚愎自用的张灵甫在孟良崮把多年磨练出的精锐三万多人全部断送,老蒋顾念旧情没有取消番号,重新组建了七十四军,并任命给王耀武当了多年参谋长的邱维达(王耀武任第二十四集团军司令、第四方面军司令时,参谋长都是邱维达)为军长(刚重建时也叫整编七十四师,参加淮海战役时为七十四军)。

邱维达是王耀武的嫡系,七十四军也是王耀武的心头肉,按理说重建后应该归第二绥靖区中将司令、山东省主席王耀武指挥,但老蒋却把该军分配给了邱清泉的第二兵团,弄得王耀武守济南,除了韩浚的七十三军,再没有一支靠得住的嫡系部队,七十三军在莱芜战役被全歼后,王耀武手里就剩一些杂兵了。



邱维达在《第七十四军的再次被歼》中回忆,七十四军刚刚重建,元气根本就没有恢复,军参谋长李仁俊明确告诉邱维达:架子刚刚搭好,还谈不上有战斗力,以前第七十四军这样好的装备,尚且经不起打几天,现在都是新兵,如何能参战?

第五十八师师长王奎昌也表示目前部队训练尚未成熟,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新兵,缺乏作战经验,军官也如此,最好先不要参加主要战场,先执行一些次要任务,锻炼一个时期,等全军官兵有了一定作战经验,再到主要方面担负任务。

八成以上新兵组成的七十四军,连装备都没有补齐,连老蒋看了邱维达提供的报告也表示该军武器“种类复杂,补充弹药不方便”,如果邱维达顺杆往上爬,表示要到济南经老军长王耀武亲训一番,已经当了“总统府”军务局局长的俞济时肯定会在老蒋面前争取一番——俞是老蒋的外甥、小蒋的表哥,蒋家头等心腹亲信,连陈诚顾祝同都得给他面子,他说一句话,就能把七十四军留下,邱维达也不用到徐州送菜了。

邱清泉有自己的嫡系第五军,邱维达的七十四军到了徐州,经常被当作炮灰打头阵,多次消耗之后,连突围的力气都没有了,如果他带着七十四军归属王耀武,没准儿还真能护着王耀武逃离济南,被俘的邱维达肯定后悔自己在南京没求俞济时替自己说好话。



邱维达在老蒋的胡乱调动下进了淮海就没能逃出来,比邱维达还憋屈的是十二兵团中将司令黄维,他更不该去徐州,因为他属于白崇禧为总司令的华中“剿总”,根本就不归刘峙和杜聿明指挥,甚至连第十二兵团司令都可以不当——那个位置原本是应该属于胡琏的。

黄维进入淮海战场,其实是一连串错误的结果,首先他就不该去当那个劳什子的兵团司令,这一点他在《第十二兵团被歼纪要》中也写清楚了:“当时整编第十八军(等于兵团的组织)军长胡琏兼任整编第十一师师长,该军则下辖整编第十一师(即第十八军)和整编第三师(即第十军),另外整编第十师(即第十四军)也归胡琏指挥。以上述部队编成兵团,理应以胡琏任司令官。”

有人说当年只有整编师没有整编军,那是没有看相关将领的回忆文章,事实上当年蒋军“改制”,不但弄了一大批相当于军的整编师,还有整编第一军(原第三十八集团军)、整编第十九军(原第十集团军)、整编第二十二军(原第十九集团军)、整编第二十四军(原第二十七集团军) 九个整编军,原本是准备弄三十个,但还没搞完就爆发了内战,整编军又变成了兵团。

整编十八军原本就是兵团级,胡琏是顺理成章的十二兵团司令,但因为老蒋和白崇禧的派系之争,再加上陈诚的干预,黄维才被赶鸭子上架:“陈诚举我出任。我是陈诚系的骨干分子之一,自一九三二年至一九四三年一直任陈诚第十八军系统的旅长、师长(十一师)和军长(十八军和五十四军)。我由新制军官学校校长兼陆军第三训练处处长调任第十二兵团司令官,仍兼新制军官学校校长。”



黄维放着好好的军校校长不当,偏要去白崇禧部下当兵团司令,然后又被白崇禧当“人情”送给了老蒋和刘峙,时任“国防部”第三厅厅长的郭汝瑰回忆:“1948年10月31日上午10时再次开会时,白崇禧突然变更主张,坚决不肯统一指挥徐州和华中两‘剿总’,他说:‘你们要我统一指挥,无非是为了调动十二兵团嘛!你们把十二兵团调去就是。’华中‘剿总’于当日上午11时下达命令:黄维兵团立即东移确山,轻装开太和、阜阳地区集中。”

白崇禧只放人不放重装备,黄维带着第十二兵团去淮海参加多兵团决战,连粮草弹药都没补充够,第十八军军长杨伯涛抱怨第十二兵团对补给的安排就是没有安排:“以确山至蚌埠间大部属解放区,一部是游击区,完全没有补给机关,兵团部令汽车及辎重部队尽量携带粮弹随军行动。兵团兵站司令部指挥人员,由武汉先遣至蚌埠开设补给基地,准备粮弹燃料及必要器材,待兵团进入徐海地区即迅速进行补给。”

黄维进入淮海就被包围,后续的补充根本就无从谈起,最后黄维逃跑,也只有三辆坦克开得动,胡琏坐第一辆、黄维坐第二辆、兵团副司令兼八十五军军长吴绍周坐第三辆,结果黄维坦克半路趴窝,他也只能走下坦克当了俘虏。



黄维原本可以不当兵团司令,也可以不去双堆集,他的被俘,可以说是在错误的时间,以错误的身份,到了错误地区,打了一场屡屡出错的仗,比黄维更倒霉的还有文强——如果不被杜聿明力邀到徐州,他肯定会成为起义将领,而且1955年授衔的时候,肯定有他一个。

文强的特殊经历和社会关系,笔者不止一次引述过,这里就没有必要重复了,咱们今天只看他的《口述自传》和《新生之路》,也知道他去徐州纯属自找倒霉。

陈诚以参谋总长兼任东北行辕主任后,对原主任熊式辉和东北保安司令长官杜聿明的旧部进行清洗,熊、杜的干将文强(时任军统局东北办事处处长、东北行辕督察处长、东北保安司令长官部督察处长)见势不妙,就走了父亲老朋友的关系调到长沙绥署当了办公室中将主任。

文强一直留在程颂公部下,肯定会参加湖南起义,起义的陈明仁将军1955年授衔上将,文强要是当了起义将领,估计军衔也不会太低。



文强在长沙绥署已经替程潜写好了《告湖南人民书》,却被徐州“剿总”副总司令兼前进指挥部主任杜聿明通过老蒋下了调令,程颂公不愿意让文强去徐州涉险,还提醒文强去徐州可能当俘虏,奈何文强执迷不悟,一心想去淮海展示一下他的“军事才能”——文强是黄埔四期生,他的同期同宿舍同学,在两方都有高级将领,有的还做到了顶级,文强可能也有不服气的因素。

文强去徐州前,先后拜访了在东北的战友陈明仁、在军统的老同事余乐醒、李人士,这三人都劝他别去徐州。

陈明仁暗示文强应该一直跟着程潜走:“我们都在划破船,我投考黄埔第一期,是程颂公保送的,他要干什么是不会忘掉我的。”

余乐醒说得更明白:“国民党不垮台是无天理!”

“军统湖南三李”中的李人士拐弯抹角表示,他已经看出蒋家王朝必败,当特务也没前途,自己准备去投奔程颂公,并对文强在这个时候去徐州“当俘虏”表示了震惊和不解。



有那么多人或明或暗地阻止文强去徐州,一位姓方的表哥还当面质问文强:“你既然看清楚了时局是无法挽救的,又为什么还去徐州呢?”

文强在《新生之路》中吐露了自己当时的真实想法:“我明知方表兄的话有道理,但我是不甘心失败的!”

文强曾经1926年入党,参加过八一南昌起义,当过中共四川江巴兵委书记、中共四川省委常委兼军委代理书记、川东特委书记,后来因为复杂原因转换了阵营,心里可能一直憋着一口气,所以很不甘心地要挣扎一下以证明自己没走错路,结果失去了挽救自己的最佳机会,在双堆集与杜聿明都当了俘虏。

邱维达、黄维、文强都在淮海战役被俘,读者诸君肯定都看出他们原本是有机会改变自己命运的,那么在读者诸君看来,如果这三个中将不去淮海战场,结局又将会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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