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中国新闻网《杀死21人的黑龙江特大涉黑团伙覆灭 5罪犯被枪决》（2001年12月28日）；重庆晨报、新浪新闻《残杀21人肢解焚烧 检察官是黑老大》（2001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2年最高人民法院工作报告》（2002年3月11日）；中国新闻网《错抓错判“杀人案” 无辜者蒙冤7年索赔130万》（2003年8月24日）；抖音百科“蒋英库”词条；搜狐《老刑侦说旧案》新闻连载、网易新闻客户端重案实录相关报道。
文中被害人数以法院终审认定的21人为准，个别网络稿件所称其他数字不予采用。
部分章节仅代表笔者个人观点，请理性阅读。
2000年11月8日清晨，哈尔滨天气转冷。
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办公楼里，两名干部先后接到电话，先后走出单位大门。
两人离家出门时都很平常，一个在家门口接过电话，对妻子说出去办点事；一个在办公室接完电话，跟同事交代出去一会儿，桌上的电脑都没来得及关。
这一出去，两个人再没有回来。
家属找到单位，单位组织人员四处走访，音讯全无。
案子报上去之后，警方调出口供和路面记录，确认两人是在南岗区中宣街一带上了一辆紫红色桑塔纳轿车，此后下落不明。
失踪的两人，一个42岁，一个31岁，都是省检察院的在编干部。
顺着这条线索往下查，办案人员查到一个同在检察系统工作的熟人——从肇东借调到省检察院的蒋英库。
围绕这个名字翻下去，肇东档案室里压着一份跨越多年的失踪名单：上门讨债的工头、做买卖的个体户、有回迁纠纷的住户、一家老小、本家亲属、团伙里的手下，还有与他有过纠葛的女人，一个接一个从本地消失。
这些人去了哪里、尸体如何处置，要等到专案组把卷宗和供词拼到一起，才一层层揭开。
这些年里并不是没有人报过案。
家属上门报过，单位出面找过，可一桩桩失踪都按普通人口失踪挂了起来，卷宗沉在角落，案子推不动。
一个披着公职外衣的团伙，能在一座小城里盘踞多年，背后的遮挡关系一直没有被掀开。
【一】一通电话之后，两名省检干部再没回来
失踪的两人分别叫袁成和果冬梅。
袁成42岁，果冬梅31岁，两人都是黑龙江省检察院干部。
11月8日当天，袁成早上七点左右在家里接到电话，接完之后对妻子说，肇东一个叫蒋英库的约他出去办事，随后出了门。
同一时段，果冬梅正在单位唯一一台电脑前整理文件。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她接完后跟同办公室的人交代了一句有事出去一会儿，匆匆下了楼。
按同事后来回忆，她走得很急，桌上的电脑没有关。
两人离开单位之后，在南岗区中宣街一带上了那辆紫红色桑塔纳轿车。
路面记录拍到了这个片段，轿车驶离之后，画面里再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
11月10日，袁成的妻子带着哭腔来到检察院要人。
她把丈夫离家前的话说了一遍：当天要跟同事果冬梅一起，到一个朋友那里办事、拿钱。
她想不通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两名干部一道失踪，在单位引起不小震动。
检察院领导派人多方调查走访，没有结果，随后向哈尔滨市南岗区公安分局报案，案件正式立案侦查。
办案人员先从失踪者本人的社会关系查起。
走访结果并不支持私奔一类的猜测。
果冬梅家庭条件好，家庭观念重，夫妻感情和睦，为人正派，失踪前没有任何离家出走的迹象。
袁成社会交往相对复杂，夫妻之间常有争吵，同样找不到出走的准备和迹象。
周围人的说法一致，两人只是普通同事，没有发现私情。
线索随后落到袁成妻子提到的那个名字上——蒋英库。
核实之后确认，袁成口中办事的人，就是同在检察系统、从肇东借调到省检察院的蒋英库。
侦查员随即找到蒋英库盘问。
面对询问，蒋英库神色镇定，坐在那里不慌不忙。
他的说法是，袁成嘴上说是给他办事，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托袁成办过事，袁成是在打马虎眼。
他反过来称，袁成和果冬梅关系非同一般，常在一起做伤风败俗的事，两人多半是携手私奔，过两天兴许自己就回来了。
谈话之间，他还顺带议论袁成的生活作风，话里话外把两名失踪者的名声往私下里败坏。
这套说辞在当时处境下并不容易一口推翻。
两名干部一道失踪，又同乘一辆车离开，若真如蒋英库所说属于私情出走，查下去很可能变成单位里的一桩丑闻，检察院领导一时也感到棘手。
可走访汇总上来的材料摆在那里：果冬梅正派顾家，袁成也没有出走准备，两人不存在私奔基础，蒋英库的说法与调查结论对不上。
办案人员继续暗中走访，把蒋英库列入重点对象。
案情逐级上报到黑龙江省公安厅，追查小组开始搜索蒋英库的行踪。
就在这时，警方发现蒋英库本人也不见了。
这个被盘问过的熟人，在调查收紧的当口，抢先一步消失了。
一个被警方找过的人，在两名失踪者去向未明的时候先行离开，本身就是反常信号。
要弄清蒋英库是谁、在肇东做什么、身边围着什么人，视线得从哈尔滨转回他经营多年的小城肇东，转回那座挂着公司招牌的陶瓷大厦。
【二】陶瓷大厦背后的检察官“三哥”
蒋英库，原籍双鸭山市集贤县，案发时四十七八岁，在当地道上的绰号叫“三哥”。
公开履历上，他的身份是检察系统干部。
按后来法院审理查明的情况，1990年前后，蒋英库以不法手段被肇东市人民检察院录为正式干部，之后又被借调到黑龙江省检察院。
一个经营着公司、手下养着一帮人的头目，就这样披上了国家公职人员的外衣。
1992年12月，身为检察院干部的蒋英库伙同他人在肇东开办陶瓷公司，公司挂靠在肇东市二轻局名下。
借着这块合法实体的招牌，他拿到开发陶瓷大厦的承包权。
熟悉内情的人都清楚，这家陶瓷公司从一开始就是个空壳。
蒋英库手头没有多少钱，陶瓷大厦项目从立项起就是一套空手套白狼的路子：用公司招牌引来施工方、供货商和回迁户，工程款、材料款、贷款一笔笔进来，账上的钱留在自己手里。
陶瓷大厦坐落在肇东四道街南直路的拐角，是当地一处显眼建筑。
大厦南侧约三百米，另有一个常年紧闭大门的大院。
院里两条大狼狗，外人靠不近，大门从来不向任何人开放。
这个院子后来被证实是蒋英库杀人、焚尸的场所，整座院子在当地人印象里一直阴冷、闭塞，没人敢靠近。
以陶瓷公司为掩护，蒋英库陆续纠集起一批人。
骨干成员里有他的同族兄弟蒋英权，有万忠、刘一东、蒋树渊、刘德、王英利，有本家侄子一辈的蒋树海，有公司经理贾永，还有司机沈显贵、同伙路洋等人。
这帮人跟着蒋英库杀人、抢劫、索债，逐步形成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组织，蒋英库是团伙里说一不二的老大。
蒋英库控制手下的手段，靠威逼和杀戮。
组织成员稍有不听话，他非打即骂；觉得谁不可靠、可能泄密，直接除掉了事。
团伙上下对他存有惧怕心理，敢怒不敢言。
在肇东这座小城里，蒋英库三教九流都有朋友，白道上有职务身份，黑道上有一帮打手，提起“三哥”，多数人避之不及。
撑起这样一个局面，光靠一帮打手不够，还得有能在体制内挡事的人。
1993年1月起，蒋英库刻意结交肇东市公安局原副局长张照伟，两人结拜为兄弟。
在蒋英库策划和指挥下，这个组织先后获取贷款、材料款、工程款上百万元。
谁在生意上、债务上稍加阻拦，就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也就是从这一时期开始，围绕陶瓷公司的失踪人员一个接一个出现。
蒋英库身上有两重身份：一重是陶瓷公司老板、团伙头目；另一重是检察院干部。
后一重身份在后来多起案件调查中起到关键遮挡作用，警方找上门时，他可以检察系统工作人员的身份抵触侦查，让案子查不下去。
【三】讨债的、回迁的、一家老小，全进了那份失踪名单
回头梳理法院审理认定和专案组查实的案情，蒋英库团伙的杀人脉络大体围着钱、色和灭口三条线展开。
1993年到1995年之间，第一批倒在陶瓷公司办公室和车库里的，大多是上门讨债的人、有纠纷的回迁户，以及被他盯上钱财和家眷的熟人。
孟宪明是有记载的第一名被害人。
孟宪明34岁，陶瓷大厦工地责任工长，承包大厦装修工程，施工期间垫付资金上百万元。
工程竣工之后，他找蒋英库结算工程款和材料款，给工人发工资。
蒋英库根本无意付款，多次恐吓、欺骗，孟宪明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天天往陶瓷公司办公室跑。
1993年10月6日，蒋英库指使贾永找到孟宪明，骗他说当天到陶瓷公司清结工程款和材料款。
孟宪明不知是计，跟着贾永进了公司。
刚走上二楼楼梯，埋伏在一旁的蒋英权对准他右太阳穴开了一枪，子弹射入脑部，孟宪明当即死亡。
杀人之后，蒋英库对着尸体出言讥讽，称要钱只能到阴间去要。
当天夜里，蒋英库指示亲信把尸体肢解，扔进锅炉房焚烧。
尸体烧了三个多小时，锅炉上方的烟囱布满火光。
等众人打开锅炉，炉内只剩少许头盖骨，其余已成灰烬。
蒋英库捡起一块头盖骨放在地上，一脚踩下去碾成粉末。
尸体处理干净之后，蒋英库对外放出风声，说孟宪明的账已经结清。
工人和货主听说账清了，转头追着孟宪明要钱，找遍城乡不见人影。
隔了几天，蒋英库又散布消息，说有人看见孟宪明携款在四平一家宾馆跟相好的女人花天酒地。
债主信以为真，以为他故意赖账逃走，一怒之下冲到孟家，见东西拿东西，把家洗劫一空，孟妻被轰出房子露宿街头。
孟妻起初以为丈夫跟人私奔，没有马上去报案；等发觉长期联系不上人去公安报案，又遭到冷遇。
张照伟那边早打过招呼，警方以有人看见孟宪明躲债携款潜逃为由，不予立案。
这起失踪案就此不了了之。
孟宪明遇害仅仅半个月，1993年10月21日，个体户宋立国到陶瓷公司讨要建楼钢材款，与蒋英库发生口角，蒋英库故伎重演，在办公室将其开枪射杀。
另一名个体户吕宝珠，46岁，同一年去陶瓷公司向蒋英库讨要钢材款，之后从人间消失。
围绕陶瓷大厦上门追款的承包商、供货商，只要不识相、不肯把账赖掉，纷纷被射杀。
接连消失五人之后，肇东商场里开始风传蒋英库杀了债主，剩下的债主再不敢上门要债，蒋英库借此把所有外债一笔勾销，白得几百万元。
他还利用法院关系伪造法律文书，反过来起诉死者一方不履行合同，弄得几个死者一家倾家荡产、举家逃亡。
回迁户这条线上，遇害的是宋金仲、孙淑芹夫妇。
两人是陶瓷大厦回迁户，回迁补偿问题一直跟蒋英库纠缠不清。
1994年11月14日，57岁的宋金仲带着55岁的妻子，接到蒋英库通知，从家里带2万元钱到陶瓷大厦交回迁款。
蒋英库以找会计为由，把宋金仲领进车库，埋伏在一边的杀手王英利突然冲出来，朝宋金仲颈部连刺数刀，直到他不再动弹；孙淑芹一并遇害。
1994年12月，肇东市公安局调查这起案子时，蒋英库以市检察院工作人员身份出面抵触公安机关侦查，这桩罪行没能败露。
为色杀人这条线，以商场老板李海一家最为典型。
李海是肇东市南直路商场老板，生意场上腰缠万贯。
1993年蒋英库盖陶瓷大厦需要五金配件，跟李海有了业务往来。
一次李海不在店里，接待他的是李海三十多岁的妻子刘小梅。
蒋英库见刘小梅相貌出众，起了邪念，谈成生意时刻意让她赚了两万多元钱博取好感，之后百般纠缠，两人开始私下往来。
李海察觉之后，碍于蒋英库心狠手辣，加上还有一笔借出去的钱没收回，只能忍气吞声，打算尽快把钱要回来，带妻子离开这座城市。
忍让没有换来退路。
为达到长期霸占刘小梅的目的，蒋英库让司机沈显贵把李海骗到陶瓷公司院内办公室，当面把与刘小梅的私通之事挑明。
李海气不过骂了两句，还没等蒋英库发话，蒋英权提枪进来，对准李海后脑就是一枪。
李海稀里糊涂送了命。
李海突然失踪，刘小梅猜疑与蒋英库有关。
她清楚蒋英库骨子里的凶狠，恐惧之下只能委曲求全。
蒋英库霸占刘小梅之后，又窥视商场财产，让她继承丈夫财产后全部转交过来。
刘小梅顾虑孩子要抚养，咬牙拒绝，蒋英库由此怀恨，后来把刘小梅也杀死焚尸。
灭门一案发生在1995年9月1日中午。
同伙刘少贝在火车上做买卖，嗜赌，平时爱吹牛，吹嘘自己有钱、身上还有手枪。
蒋英库听说他有钱有枪，马上打上主意，先以借钱投石问路，探他虚实。
蒋英库在饭店安排一桌酒菜请刘少贝吃饭，席间开口借5万元。
刘少贝话已出口，收不回来，回家取了5万元现金交给蒋英库，蒋英库给他写了借据。
这笔钱反而成了他一家的催命符。
当天中午，蒋英库按设好的圈套，把刘少贝骗到陶瓷公司车库。
蒋英权从背后一棍子把他打晕，随后又刺了七八刀，刘少贝当场丧命。
蒋英库接着指使手下，把刘少贝的妻子、8岁儿子刘少龙、6岁儿子刘少莽全部杀害，用菜刀碎尸，运回大院魔窟焚尸灭迹。
一家四口，无一幸存。
八年之间，被蒋英库玩弄过的女性有二十多个，其中被他杀害的有五到六人。
有记载的女性被害人，包括北方饺子王女老板刘秀丽、邵明芹、刘小梅，以及后来牵涉进袁成一案的潘淑珍等人。
这些名字与前面的讨债人、回迁户、本家兄弟、团伙手下一起，最终汇入法院认定的二十一名被害人总数之中。
【四】压在档案室里的报案记录，多年推不动
从1993年孟宪明失踪开始，肇东警方和检察院档案室里，陆续攒下一摞人口失踪记录。
奇怪的是，这些与蒋英库和陶瓷公司关联很深的案子，多数被按普通失踪对待，既没有展开相关调查，也没有形成书面报告，一份份报案记录沉积在档案室角落。
家属上门报过案，单位出面找过人，案子就是立不起来、查不下去。
推不动的缘由，分里外两层。
外层是那位结拜的公安副局长张照伟。
1993年1月蒋英库结交张照伟并结拜为兄弟之后，多起失踪案都在张照伟示意下不予立案，按普通失踪人口处理。
办案人员即便觉得蹊跷，有这位副局长在上面压着，调查也伸不进去。
孟宪明一案报案后被以躲债潜逃为由挡回，就是这套操作的典型。
里层是蒋英库自己的公职身份。
他本身就是检察系统干部，后来又借调到省检察院。
公安上门调查时，他可以检察院工作人员身份出面，抵触侦查、设置障碍。
1994年宋金仲夫妇遇害后警方调查，正是被他用这重身份顶了回去。
一个被怀疑的对象反过来具备监督、对接司法机关的身份，普通办案人员很难放开手脚查。
团伙内部还埋着一名通风报信的人。
肇东市检察院反贪局干部李国辉，明知蒋英库涉嫌犯罪，仍在暗中帮忙：他帮蒋英库藏匿作案车辆，又跑到蒋英库前妻家传递情况，把公安机关正在调查的消息透露给蒋英库，直接促使蒋英库决定潜逃。
自己人在体制内部递消息，外面有结拜副局长压案不查，蒋英库团伙的动静总能提前传到他耳朵里，办案节奏一次次被打乱。
压案的另一面，是被错案吞掉的无辜者。
1994年11月15日晚，肇东市皮毛厂工人赵乃文被人用斧头砍死在八道街一处公厕里。
同厂工人杨云忠此前追求同厂女工胡春荣被拒，酒桌上有人拿赵乃文开玩笑，杨云忠借着酒劲扬言，谁跟胡春荣处对象就整死谁。
就这一句酒话，他成了最大嫌疑人。
案发当晚八点到九点，杨云忠一直在台球室打球，有同学可以作证，不具备作案时间。
可警方找到带血的鞋子，鉴定血迹与被害人相同，又未采纳同学证言，反将证人收审，杨云忠的父母也被以涉嫌包庇收容审查。
杨云忠一审被判处死刑，发回重审后改判无期徒刑。
他在看守所和监狱里待了七年，真凶始终另有其人。
与他处境相似的，还有被牵连进另一起案件的隋氏四兄弟，同样是在逼供之下认下罪名。
这些后来被专案组翻出来的错案，正是那几年肇东司法环境被黑伞侵蚀的侧面：真凶在外面继续作案，无辜的人在里面扛着罪名。
时间走到2000年11月30日。
肇东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中队长刘旭东到省厅汇报案件，了解到哈尔滨市警方正在调查检察官失踪一案，失踪人正是蒋英库的好友袁成。
刘旭东把这条线索跟肇东这些年围绕陶瓷公司的十多起神秘失踪联系到一起，及时向省厅汇报了有关蒋英库的情况。
经侦查初步分析，这些失踪人员都与蒋英库关系密切，遇害的可能性很大。
一份压了八年的失踪名单，就此被重新摊开。
专案组把历年卷宗一页页调出来比对。
在1998年的一份记录夹层里，办案人员找到一个被划掉、又被人重新补上的名字。
按记录标注，这个人曾是陶瓷公司总经理，知道团伙最多的秘密，案发后举家失联，是死是活一直没有结论。
外围摸排传回的消息显示，这个本该早已消失的人，藏在肇州县一家火锅城的锅炉房后面，每天弯腰给客人烧水。
而当那份被压了八年的卷宗终于在专案组桌上摊开，夹层里那个重新补上的名字还没有对上号；没有人想到，顺着这个名字掀开的，会是一整座大院里藏了多年的秘密。
等到那份供词像黑匣子录音一样被一句句还原，所有人才意识到，此前按普通失踪挂起来的那一摞卷宗，记下的根本不是人口走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