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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央视网《焦点访谈·长霞浩气贯中州》、人民网党史频道《人民爱戴的忠诚卫士任长霞》、新华网《任长霞:登封“女神警” 百姓“贴心人”》、光明日报《崇高的责任》《非凡的胆识》、中国新闻网相关报道、公安部网站英模事迹介绍、河南日报《霞映嵩岳》。文中史实以上述公开权威报道为准,坊间传闻部分已作辨析说明。
2004年4月14日夜里,郑州到登封的高速公路上,天色擦黑,风裹着潮气。
时任登封市公安局局长的任长霞,刚在郑州市公安局汇报完一起重大案件的侦破进展,连晚饭都没顾上吃,连夜往登封赶。
她心里装着专案组,装着等着回话的老百姓,只想早点回去把下一步布置下去
谁也没有想到,这一趟夜路,竟是她走到尽头的一程。
晚上八点四十分,车辆在郑少高速公路上与一辆没有尾灯的货车发生严重追尾,剧烈的撞击把任长霞撞成重伤。
人被紧急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抢救了整整四个小时。
颈子、脊椎伤得太重,医生拼尽了全力,也没能把这位刚满四十岁的女局长从死神手里拉回来。
2004年4月15日零时四十分,任长霞因公殉职,年纪永远停在了四十岁。
噩耗传回登封,整座山城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
后来很多年里,民间谈起这桩车祸,一直流传着一个说法。
有人讲,事发之后在肇事司机贴身的地方,搜出一张六十万元的支票,收款人那一栏,空着没填。
一张没写收款人的支票,六十万的数目,到底要送给谁,又想买下什么?
这个问号,勾住了无数人的好奇心。
也有人说,这张空白支票背后,牵着一张盘根错节的关系网,牵着任长霞三年扫黑得罪下的那些人。
传闻越传越玄,版本一个比一个吓人。
笔者翻遍当年央视、人民网、新华网、光明日报、中国新闻网等公开权威报道,想把这张支票的来龙去脉弄清楚。
能查到的官方结论很明确:这是一起侦破案件途中遭遇的普通追尾交通事故,任长霞是因公牺牲。
那它为什么会被人反复提起?
要把这件事讲明白,得先回到2001年的登封,回到嵩山脚下那位女局长刚上任的日子。
得先看看,她在这三年里到底动了谁的奶酪,又替老百姓扛下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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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嵩山脚下,来了一位女局长
登封这地方,因嵩山而闻名,因少林寺而被天下人知晓。
那些年旅游热起来,进山的、落脚的、做买卖的人越来越多,流动人口、暂住人口一下子涌了进来。
人一多,治安上的隐患也跟着冒了头。
各类案子频发,黑恶势力渐渐长出了羽翼,不少大案积案搁在那里,旷日持久破不了。
老百姓心里不踏实,出门提心吊胆,对公安局的意见很大。
行风评议的时候,公安局的名次总是排在后面,抬不起头。
就在这样的节骨眼上,2001年4月,组织上把任长霞派到了登封,担任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
她也成了河南公安史上第一位女公安局长。
一个女同志,到治安这么复杂的地方当一把手,底下有人犯嘀咕,外头有人等着看笑话。
先说说这位女局长的来路。
任长霞1964年2月8日出生,祖籍河南睢县,从小在郑州长大。
1983年,她从河南省人民警察学校毕业,分配到郑州市公安局中原分局,干的是预审工作,一干就是十三年。
年轻时的任长霞,个子不高,说话干脆,身上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警校里学的本事,她在实战中一遍一遍磨,案卷翻得熟,口供抠得细,再狡猾的嫌疑人也难在她面前蒙混过关。
一起起案子办下来,她在同事中间立起了能办案、靠得住的名声。
从预审到法制,再到技侦支队长,岗位换了几轮,她始终扎在业务一线,没有脱离过案子。
正是这十几年一线摔打,练出了她后来到登封独当一面的底气和本事。
预审这活儿,硬碰硬,靠的是脑子、嘴皮子和一股子钻劲。
她在这个岗位上练出了过硬的本事,在郑州公安系统、市政法战线以及省里的预审岗位练兵大比武中,都拿过第一名。
这些年里,她协助破获大案要案一千零七十二起,追捕犯罪嫌疑人九百五十人。
后来她转做公安法制工作,四年时间审核案件一千多起,没有一起错案。
再后来,她当上郑州市公安局技侦支队长,带着全队民警配合刑侦支队,破获抢劫、杀人等重特大案件三百多起。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位女同志业务精,心气高,办案子不比男同志少,考核科目常常拿第一。
郑州市公安局的领导评价她,责任心强,有上进心,有事业心,工作上只要冠军,不要亚军。
她母亲和领导说起她的缺点,给出的评价居然是同一个词——固执。
这份固执,往后在登封的日子里,会一次次显出分量来。
刚到登封,任长霞没有先烧什么排场的三把火。
她把队伍拢到一起,立规矩,建制度,定下一个目标:要把登封公安局的牌子重新打出去。
她喊出八个字,逢一必争,逢冠必夺,三年拿下全省第一,五年拿下全国第一。
消息传到街上,老百姓将信将疑。
一个外地来的女同志,年纪轻轻,能不能镇住登封这摊复杂局面,谁心里都没底。
有人蹲在公安局门口看,有人私下议论,说风凉话的也不少。
在登封老百姓的印象里,过去有些案子报上去就没了下文,上访跑断腿也讨不到说法。
心里那点希望,被一回回失望磨得差不多了。
任长霞到任后没有急着表态,她先沉下去,听群众怎么说,看案子怎么卡,摸队伍哪里松。
她心里清楚,要重新立起公安局的威信,靠嘴上说没用,得靠一桩桩案子办给老百姓看。
嵩山脚下风大,吹得人清醒,也吹得人心里憋着一股劲。
上任才五天,局里就接到一起报警。
一名外地女子被强奸、烧伤,躺在医院里抢救,情况危急
任长霞听完汇报,立刻组织力量全力侦破,多方排查、布控,只用一天时间,犯罪嫌疑人就落了网。
这起一天告破的案子,成了她“百日破案会战”的序篇。
她下了一个大决心:集中精力啃积案、破要案,给老百姓一份信心,给犯罪分子一个震慑。
在她看来,人民公安要是不能把一片晴朗的天空还给老百姓,这个岗位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她常挂在嘴边一句话,不能亲自到现场破案的局长,不是好局长。
哪里有危险,她就战斗在哪里,哪里有困难,她就出现在哪里。
走访群众,摸清案情,抓捕罪犯,她跟普通干警一样往前冲。
破案的日子苦,十天半个月钉在现场是常事,她和干警一起吃住在百姓家里。
饿了啃口干馍,渴了喝口凉水,用行动给身边人立起了无声的榜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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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白沙湖畔,那张按满红指印的控告信
2001年4月23日夜里,一封控告信摆到了任长霞的案头。
信里写的是登封与禹州交界的白沙湖畔。
有个叫王松的人,承包了当地水产公司,以巡逻为名,招募劳改释放人员,豢养打手,拉起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犯罪团伙。
团伙手里买有枪支、匕首、手铐,私设公堂,非法拘禁,敲诈勒索。
先后殴打群众一百一十七人,致死七人,重伤五人,轻伤十二人。
信的末尾,是百余名村民的联合签名,一个个血红的指印,像敲在纸上的重锤。
任长霞看着这封信,怒火一下子顶了上来。
她想不通,怎么能容忍这种事在眼皮子底下存在。
难就难在,这个王松头上罩着一圈光环。
优秀企业家、劳动模范、政协委员、镇人大代表,头衔一个接一个。
当地群众讲,他背后还有“保护伞”,有冤无处诉,敢怒不敢言。
要彻底查清这桩案子,绝不是拍桌子那么简单。
任长霞带着专案组走村串户,挨家挨户走访,把真实情况一点点摸了上来。
她很讲策略,没有打草惊蛇,先把王松手下的爪牙一个个拿下。
消息传到在外的王松耳朵里,他打定主意,还像从前那样以钱开路,花钱把“弟兄们”捞出来。
2001年5月1日晚上,按照事先约定,王松自己送上门来。
他以为这套老办法照旧管用,以为钱能摆平一切。
进了门,他才看清坐在对面的这位女局长。
任长霞冷笑一声,拍案而起。
她说,这个事儿不是花钱能够解决的问题,不但你手下人犯罪了,而且你自己也犯罪了。
话音落下,她啪地一拍桌子,早已守候在门外的民警闻声冲进室内,把王松一举擒获。
首犯落网,案子侦破大大提速。
短短两个月时间,除王松的弟弟畏罪自杀外,其他六十五名团伙成员全部落入法网。
这起案件,被列为2001年全国十大打黑案件之一。
王松团伙覆灭的消息传开,登封、禹州近千名群众敲锣打鼓、燃放鞭炮,连着唱了三天大戏。
老百姓把写着“打黑除恶逞英豪,巾帼英雄万民颂”“警界女英,不让须眉”的镜匾锦旗,一路送到了公安局。
专案组走访的那些日子,并不轻松。
不少群众吃过苦头,心里有阴影,见了穿警服的也不敢多讲,怕讲完了被报复。
任长霞就一户一户敲门,一回一回坐下聊,先让群众信得过这位女局长是真心办事。
有的老人拉着她的手掉眼泪,说憋在心里多少年的话,头一回敢往外讲。
黑恶势力最怕的,就是有人敢把这些压在底下的事一桩桩翻到太阳底下。
王松团伙在白沙湖一带经营多年,爪牙分布在各个环节,寻常手段根本碰不动。
任长霞和专案组把证据做扎实,把口子一点点撕开,等到收网的时候,才显出这盘棋布得有多稳。
擒获王松那一夜,局里气氛绷得很紧。
门外埋伏的民警听见拍桌的信号,一拥而上,整个过程干净利落。
曾经横行乡里的头目,到头来也是被自己那套钱权逻辑骗了,以为钱能买通一切。
团伙一倒,白沙湖一带的风气跟着变了。
过去白天黑夜提心吊胆的村民,敢出门下地了,敢在湖边走动了,孩子们也不用大人寸步不离地盯着。
压在一方百姓头上多年的石头被搬开,那种松快劲儿,外人很难体会。
打黑除恶打掉的不只是几个罪犯,更是罩在老百姓头顶上的一片阴霾。
这一仗也在当地犯罪分子心里立起了规矩,登封来了一位不吃请、不买账、碰硬茬的女局长。
初战告捷,任长霞带着干警又接连打下几个漂亮仗。
“4·18”大冶镇绑架案,和歹徒斗智斗勇六天,转战数千里,终将犯罪嫌疑人缉拿归案。
破案的日子里,她始终守在第一线,三天三夜没有合眼。
“5·18”盗枪案,经过四十五天昼夜奋战,犯罪嫌疑人被抓获。
“5·27”杀人案,“6·9”强奸、轮奸女教师案,一桩桩大要案,都在短时间内相继破获。
群众拍手称快,奔走相告,都说登封来了一位“女神警”。
回过头看,王松当年那套“以钱开路”的老路数,正是很多黑恶势力最熟悉的套路。
他们相信钱能铺路,相信关系能挡法,相信只要银子送到位,没有摆不平的事。
这也正是后来坊间那张“空白支票”传闻的影子来源。
在任长霞这里,这条路从一开始就被堵死了,钱买不动公道,关系压不住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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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把上访的那扇门,朝老百姓敞开
打黑之外,任长霞心里还揣着另一桩大事,那就是群众的信访申诉。
公安控申工作,在不少地方都是热点和难点,群众上访引发矛盾的事屡见不鲜。
登封积案多,老上访户多,过去到郑州市公安局上访的人里,有一半是登封的。
有人简单地下结论,说登封人爱告状。
任长霞到登封工作的第十一天,就抽调二十多名干警,组成“控申专案组”。
她把工作思路掉了个个儿,变群众上访为民警下访,变被动接待为主动上门。
她把每周六定为局长接待日,通过市电视台《嵩警风云》栏目向社会公告。
接访局长的电话号码也向群众公示出去,很多老百姓手里都存着任长霞的电话。
听说新来的女公安局长亲自接访,四面八方的群众都赶了过来。
任长霞一坐下,就觉出肩头的分量。
她认真听每一个上访者诉说,听到动情处,忍不住潸然泪下,一边抹泪一边记录。
老上访户陈秀英讲起那天的情形,至今泣不成声。
她说自己向任局长讲了情况,任局长不嫌弃她脏,还把手伸到她头发里摸来摸去。
摸着摸着急了,任局长脱口而出,咦,咋打成这样,人呢。
陈秀英答,跑了。
任局长当场撂下话,跑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抓回来。
陈秀英当时就激动得失声痛哭。
接访室里的场面,局里同志看了也动容。
有的群众一进门就跪下,有的话说到一半就泣不成声,有的攥着一摞皱巴巴的材料,翻来覆去讲了很多遍。
任长霞不嫌烦,也不嫌脏,一件件记在本子上,回头盯着落实。
过去有些上访户反映,跑上去见不到负责人,材料递上去石沉大海,心里凉透了。
如今局长坐在那儿当面听,还把电话号码公示出来,群众觉得这一回是真有人管了。
她把群众的烦心事当成自己的家事来办,这份态度本身,就化解了不少积在心里的怨气。
接访日结束,常常已是后半夜,她揉着发僵的脖子,还要把当天记下的问题分派下去,盯着回音。
那一天,从早上八点上班一直到深夜,任长霞一共接待上访者一百二十四人。
在登封工作的三年多里,局长接待日从来没有间断过。
对来访群众反映的问题,哪怕只是一点小事,她都要求有关单位查个水落石出,处理结果及时反馈给群众。
三年下来,她共接待群众来信来访三千四百六十七人次,让四百七十六家上访户停访息诉。
登封市公安局一跃成为公安部控申先进单位。
郑州市公安局局长李民庆后来动情地讲,过去上访的一半是登封人,任长霞到任以后,登封上访的越来越少,敲锣打鼓来送感谢信、送镜匾锦旗、为她请功的越来越多。
这说明不是登封人爱告状,是从前的工作没做到家。
登封还有一桩拖了十一年没破的两少女被奸杀案,几乎成了死案。
两个少女之一的母亲姓韩,为替女儿伸冤,十一年里四处奔波,从中央到地方跑了上百次,满头青丝熬成了白发。
任长霞接待这位上访群众后,多次召开党委会研究部署侦破工作。
她一趟趟深入田间地头查访,这份苦心终于打动了一位老农。
老农主动找到她,说任局长,我看你是真心为俺百姓办事,我有一件事憋了十来年,谁都没有说过。
顺着这条线索,杀人凶手很快被抓获归案。
年上告的韩某面对任长霞,老泪纵横,长跪不起。
这位母亲为女儿讨说法,一跑就是十一年,头发白了,人熬瘦了,心里那口气一直没散。
换作旁人,见她翻来覆去讲同一桩旧事,难免不耐烦,任长霞没有。
她一遍遍听,一遍遍查,把老人心里那点指望重新接住。
一桩积案拖得越久,越见功夫,敢接、肯查、办到底,才是对逝者和家属的交代。
类似的悬案在登封不止一桩,任长霞带着专案组一件一件啃,把冷下去的希望又焐热了。
三年零三天的局长任上,社会各界送来的镜匾、锦旗有三百余块,感谢信六百多封。
2003年4月10日上午,嵩山广场唢呐欢奏,鞭炮齐鸣。
老百姓要在广场上为任长霞立一块功德碑,碑上刻着“有为而威邪恶畏,为民得民万民颂”。
任长霞闻讯赶到广场,出面劝阻。
她说自己只是尽了应该尽的责任,功劳应当归功于全体民警,这个碑不能立。
群众后来把碑立进了公安局院内。
送走立碑的群众,任长霞又下令把这块碑拆掉了。
可她心里清楚,民警的一举一动都在老百姓众目睽睽之下,只要不忘记党和人民交给的那份沉甸甸的责任,群众不会埋没谁的成绩。
后来群众发现石碑被“藏”了起来,无不动情地说,任局长虽然把石碑拆了,可她在我们心中的碑,永远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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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钉在案发现场的女局长
在登封,乡镇派出所的民警都记得一件事,任局长半夜敲派出所的门,是常有的事。
她常搞突击检查,所里的人不敢有半点儿怠慢。
东金店派出所所长讲过一事。
一天凌晨两点多,任长霞敲开派出所的门,开口就问,派出所门口的灯怎么不亮,群众看不到灯光,没有安全感。
她看案子,盯的就是这些细枝末节,这些细节连着老百姓心里那点踏实。
自1997年以来,地形复杂的西岭区域内,接连发生强奸、抢劫、杀人连环案。
小女孩上学不管远近都得家长接送,年轻女子出门必须三五人结伴。
公安局曾大力侦破,一直没能成功。
任长霞深知此案的分量和难度,多次到现场勘察地形,抽调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
她指示女侦查员化装成当地妇女,引蛇出洞。
侦查员蹲守的三个多月里,任长霞也打扮成村姑模样,十多次到现场替换蹲守的同志,直到案子告破。
刑侦大队长李乐军回忆,侦破大案、命案时,任局长必到现场。
去年登封西庄乡发生“12·11”抢劫杀人案,任长霞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实地勘查后组织干警分析案情。
她和干警一样吃住在老百姓家里,二十一天连澡都没洗过。
2003年2月16日凌晨三点,大金店镇发生爆炸杀人案,两人死亡。
那时任长霞正发着高烧,在办公室里输液。
接到报案,她立刻赶赴现场,在现场奋战三天三夜,直到犯罪嫌疑人被抓获。
这样的事,在战友们嘴里几乎是家常便饭。
她办案有个习惯,大案要案现场必到,不到现场心里不踏实。
地形要自己看一遍,线索要自己捋一遍,关键环节要亲自把关。
年轻民警起初觉得局长盯得太紧,后来才明白,现场多走一步,案子就少走弯路。
在她带动下,局里一股埋头办案、争先创优的风气慢慢立了起来。
一位局长的作风,会变成一支队伍的风气,这一点在登封公安局身上看得清清楚楚。
记者在她办公桌抽屉里,看到装着满满三抽屉药品。
同事们介绍,任长霞身体并不好,除了胃病,还有肾盂肾炎,扁桃腺也经常发炎,一发炎就引发高烧,输液打吊针是常事。
有一次发高烧连续输液五天,她就在办公室套间的床上听汇报、研究案情。
领导劝她,你是女同志,年龄不小了,身体又不好,领着大家跑一两公里就行,她非要坚持每天带着干警跑五公里,自己也跟着跑。
说起家里,这位铁面局长心里藏着亏欠。
丈夫卫春晓也是理解她的人,年幼的儿子常常盼着妈妈回家,可她把时间几乎都给了登封的案子和群众。
副局长岳建国后来回忆,案子少的时候大家刚想喘口气,任长霞就召集会议,把过去几年没查清的案子拿出来重新研究。
起初大家也烦过,也对她有过不满,心里嘀咕干吗把自己搞得这么累。
一年之后,工作得到百姓认可,腰杆子硬了起来,付出有了回报,大家才认识到任长霞是对的。
队伍的风气,就是这样一桩案子一桩案子带出来的。
她要求干警做到的,自己先做到,跑操跟着跑,现场跟着上,苦累先吃在前头。
身教比言教有力量,干警看局长钉在现场,自己也就不好意思松劲。
她把温情留给了素不相识的上访百姓,把忙碌留给了自己的小家,这份取舍,懂的人自然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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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夜色急归,那桩没办完的“1·30”
时间推到2004年春天,任长霞到登封已经整整三年。
这三年里,她牵头解决了十多年积累的控申积案,一共破获案件三千余起,抓获各类罪犯四千多人。
荣誉攒了一身,个人一等功一次、二等功一次、三等功四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全国三八红旗手、全国青年岗位能手、全国优秀人民警察、中国十大女杰等四十多项称号加在身上。
可她身上那股劲头没有松,手里压着的案子一桩接一桩。
2004年4月14日这天,她到郑州市公安局,汇报登封“1·30”案件的侦破进展。
这是一起重大案件,专案组盯了很久,每一步进展都牵一发而动全身。
汇报完工作,天已经黑透。
为了尽快赶回登封部署下一步侦破,她没吃晚饭,乘车连夜往登封赶。
在她心里,案子不等人,群众不等人,多耽搁一个钟头,就多一分变数。
晚上八点四十分,车辆行驶在郑少高速公路上。
前方一辆货车没有尾灯,黑灯瞎火里看不真切。
避让不及,任长霞乘坐的车辆与这辆货车发生严重追尾。
剧烈撞击之下,任长霞脖颈、脊椎受了重伤,当即陷入重度昏迷。
人被火速送往郑州市中心医院抢救。
正在召开局党委会的郑州市公安局领导当即中断会议,带着全体党委成员赶往医院。
院方被要求全力救治,上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
四个小时的紧急抢救,手术室进进出出,家属和同事守在外面,心一直悬着。
伤势实在太重,终因伤势过重,2004年4月15日零时四十分,任长霞停止了呼吸,年仅四十岁。
这位在嵩山脚下守护了百姓三年的女局长,倒在了办案途中。
消息刚传出来,很多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那么能扛、那么拼命的一个人,怎么说走就走了。
也正是在悼念她的那些日子里,关于这场车祸的各种说法慢慢在坊间冒了出来。
流传最广的一种,令人细思恐极。
肇事司机贴身搜出一张六十万元的支票,收款人一栏空着,像一笔还没落定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