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创始人之一李汉俊:被捕当夜身着睡衣就被处决,未识一丁的妻子带三个孩子在深山躲藏20年,孩子最后长成了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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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7年12月17日,武汉的冬夜来得格外早。

彼时天色已暗,汉口的街道上寒风刺骨,行人各自缩着脖子快步走过,没人注意到一支穿便衣的队伍正悄悄向一处民宅靠拢。

那队人里头还夹着几个日本巡捕,黑洞洞的枪口藏在衣摆下面,脚步压得极轻。

屋子里头,一个男人正穿着睡衣,靠在椅子上和人下棋。

棋盘上黑白交错,楚河汉界一目了然。

他大约正在出神,手指捏着一颗棋子,半晌没落下去。

就在这时——门被人一脚踹开了。

那一脚力气极大,实木门板"哐"的一声砸在墙上,震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还没等屋里的人站起身,一队便衣特务和日本巡捕已经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到了胸口,冰冷的铁锈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暖意。

那个穿睡衣的男人,叫李汉俊。

他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代表大会代表,中国共产党创始人之一。

被捕之时,他甚至没来得及换一件像样的衣服。

他向对方提出:能不能换件衣服再走?

得到的回答是:不行。

就这样,他身穿睡衣,脚踏拖鞋,被人架着推搡出门,消失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里。

同日晚上九点,汉口八元里的空地上响起了几声沉闷的枪响。

李汉俊和同被捕的詹大悲一起,倒在了血泊里。

那一年,他三十七岁。

他身后,留下了一个大腹便便、距预产期只剩二十多天的妻子,还有三个孩子——两个是前妻所生,一个尚在腹中,还没有见过这个世界的样子。



【一】从潜江走出的"马克思主义播火者"

李汉俊,原名书诗,又名人杰,号汉俊。

1890年4月出生于湖北省潜江县沱埠垸袁桥村一个清贫的知识分子家庭。

他6岁进私塾念书,有过目成诵的聪慧。小小年纪,就具有多方面的知识,并娴于辞令辩才。

这孩子打小就不寻常。

别的娃娃还在玩泥巴的年纪,他已经能把父亲讲过的历史故事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他父亲李金山是个秀才,在本地做私塾先生,二哥李书城后来也走了读书做事的路子,到武昌经心书院念书,后来更是留学日本,接触到了全然不同的世界。

1904年,因为二哥在武汉和日本的见识,李汉俊没有走科举的老路,

而是在吴禄贞的资助下到日本留学,和二哥同住,并进入私立晓星中学学习。

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一个湖北乡下来的少年,就这样踏上了异国的土地,开始了漫长的求学之路。

在日本一待就是十几年。

他留日期间深受河上肇、堺利彦等日本社会主义者的影响,毅然放弃了较为喜欢的数学,选择了马克思主义。

李汉俊通晓日、德、法、英4国语言,这对于他学习马克思主义原著带来了很大优势。

这件事换到今天,可以这么理解:一个数学天赋极高的孩子,突然决定放弃自己最擅长的东西,转去研究一套改变世界运作逻辑的理论。

为什么?

因为他觉得,这套理论,才是这个国家真正需要的东西。

1915年,他考入东京帝国大学土木工学科,获得清政府官费资助。

在那个年头能考进东京帝大,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彼时日本学界正刮着一股社会主义思潮的旋风,李汉俊在其中如鱼得水,大量研读马克思主义原著,翻译了《马克思资本论入门》等著作,逐渐成为当时中国留日学生里马克思主义研究的佼佼者。

1918年,李汉俊学成回国。

他客居上海法租界,与詹大悲、董必武相识并交往甚密。

这几个人后来的命运,都和一件大事紧紧捆绑在了一起。

回国之后,李汉俊没有歇着,马上就投入到了著述、翻译和宣传工作当中。

那时候,新文化运动正打得热火朝天,《新青年》在年轻人中间传阅,各种思潮你方唱罢我登场。

李汉俊在这股浪潮里站稳了脚跟——他写文章、译著作,把马克思主义的种子一粒一粒撒进了这块焦渴的土地。

1920年5月,他与陈独秀、李达等人组建上海共产主义小组。

8月,与陈独秀创办《劳动界》周刊,为劳动阶级发声;同时介绍刘伯垂入党,推动武汉小组的成立。

22日,发起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

这一系列动作,今天看起来条条清晰,每一件都是在筑基。

那时候哪有现成的路可走?

全靠着一群人在黑暗里摸索,你砌一块砖,我搭一道梁,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一个党的框架立了起来。

在中国共产党的创建史上,他是与李大钊齐名的公认的两大功臣。

北方受李大钊影响,南方受李汉俊的影响。

1921年的夏天,一件足以改变中国历史走向的大事悄然发生在了上海。

7月20日,李汉俊作为上海代表参加中共一大。

那次会议,就在李汉俊的寓所里召开。

他不光是与会代表,还是这场大会事实上的"东道主"。

关于"一大"开会时险些被破坏的那一幕,他女儿李声馥后来写过一篇文章,里面提到:陈静珠转述了李汉俊生前曾说过的事——当法租界的侦探发现会议时,其他代表们立即转移,而李汉俊作为房子的主人留了下来,以机智的周旋让代表们和建党文件都得到了保护。

这个细节,把他的性格写得明明白白:关键时刻,他不往后躲,而是往前站。



【二】那些年的分歧、脱党,和始终未熄的革命心

建党这件事,干成了。

可干成之后,人和人之间的分歧,往往来得比预料中更快。

1923年春,李汉俊参加了京汉铁路总工会的成立大会并组织大罢工,鼓动、声援工人罢工。

1923年5月,李汉俊给中央写信宣布脱离共产党,翌年被党除名,并于1926年经董必武介绍加入国民党。

脱党这件事,在李汉俊身上是真实存在的,史料也没有遮掩。

他与陈独秀、张国焘之间,存在难以调和的理念分歧。

这些争论涉及党的组织原则、工人运动的策略走向等问题,每一个拎出来单说,都能扯出一长串复杂的背景。

争不过,或者说争了也没人听,于是他选择了离开。

脱党了,但他没有离开革命。

李汉俊因与陈独秀、张国焘意见分歧而脱党,但仍坚持宣传马克思主义,积极参加革命活动,始终自觉地与党在政治上保持一致。

他后来去武汉,在武昌高等师范、武汉大学任教,讲台上讲的还是他那套理论,思想从未转向。

同时他也没有放弃工人运动,继续在各种场合演讲,鼓动工人为自己的权益发声。

北伐战争期间,李汉俊积极支持北伐,欢迎国民政府迁都武汉。

1927年4月,湖北省政府正式成立,李汉俊被选为省政府委员兼教育厅长。

这是他在仕途上走得最远的一步——省级的职位,而且是教育厅的掌舵人。

这职位来得不算早,他也并不把这个当作最终目标。

那段时间,武汉的政治局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趋向紧张。

蒋介石在上海发动了"四一二"事变,汉口的气氛也跟着拉紧了弦。

李汉俊旗帜鲜明地表明了立场,主张讨伐蒋介石。

他没有随波逐流,没有趋利避害,把他自己这些年积累的一切——地位、人脉、号召力——都拿出来,押在了他认为正确的那一面。

这个选择,让他成了必须被"解决"的人。

如1927年12月16日《顺天时报》所述:"湖北政权由'左'倾分子李书城及亲共分子李汉俊、詹大悲所主持。"这样,桂系军阀、武汉卫戍司令胡宗铎便下令缉拿李氏兄弟及詹大悲。

缉拿令下来的时候,他有机会走。

他二哥李书城劝过他去日本避难,朋友们也说过风声越来越紧。

可他说,妻子陈静珠怀着孕,他不能走。

就这样,他留了下来。

命运的齿轮,就在那时候咬死了。



【三】1927年12月17日,那一夜的枪声

彼时李汉俊住在汉口日租界,这块地方挂着日本旗子,表面上看似乎能提供几分庇护。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胡宗铎通过日本驻汉领事,派出一队便衣干探与日本巡捕一起,于1927年12月17日下午5时左右忽然闯进李汉俊的寓所内,当时李汉俊正穿着睡衣在卧室同人下棋,李汉俊见状提出换件衣服的要求,遭到拒绝,就这样李汉俊身穿睡衣被捕。

他的妻子陈静珠就在旁边。肚子已经很大了,离预产期只剩二十多天,人本来就笨重,这一吓,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她看着丈夫被两个壮汉从椅子上架起来,脚上的拖鞋在地板上拖沓拖沓地响。

陈静珠扶着桌子站起来,声音都在抖,冲着丈夫的背影喊了一句:"换双鞋吧,外面冷。"

李汉俊没有回头。

他被推搡出门,消失在了冬夜的黑暗里。

李汉俊等被密探押走之后,陈静珠急忙坐上一辆黄包车,在第一时间内,跑到汉口汉中益寿里,向嫂嫂薛文淑(李书城夫人)哭诉求助。

消息很快传出去了。

董必武得知消息后,立即托朋友营救,反动当局根本不加审讯,李汉俊在被抓捕后仅几个小时即当日晚9时就被枪杀了,年仅35岁。(另据多方史料记载,李汉俊牺牲时实为37岁。)

李汉俊和詹大悲被捕后,先是被押往武汉卫戍司令部,旋即被押往汉口特别公安局。

未经审讯,就立即押往刑场,执行枪决。

当晚九时左右,在汉口八元里空场处被杀害。

就这样,李汉俊和詹大悲在被捕后四个小时,便在枪声中倒下。

四个小时。

从破门而入,到枪声响起,只有四个小时。

连一次正式审讯都没有,连一句申辩的机会都没有。

在党的一大13位代表中,李汉俊是最早牺牲的一位。

消息是第二天传到陈静珠耳朵里的。

不是有人上门报信,而是她在街上看到了卫戍司令部贴出来的告示——那张纸被浆糊刷在墙上,边角还没干透,上面几个大字写着李汉俊已被处决。

那一刻,她独自站在那面墙前,肚子里的孩子还在动。



【四】文盲寡妇、三个孩子,和漫长的二十年

李汉俊走了,留下的是一地狼藉和一屋子无处安放的惶恐。

他和陈静珠是在1923年春节结婚的。

陈静珠是李书城的好友万声扬的姨妹,文盲,符合李汉俊的"条件",他答应结婚。

是的,你没看错——文盲,这是李汉俊当初择偶的"条件"之一。

这位精通日、德、法、英四门外语、翻译过《资本论》的学者,偏偏娶了一个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的女人。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个是满腹经纶的理论家,一个是连书报都读不懂的农村姑娘,说起来让人难以想象。

可这个女人,在丈夫死后的漫长岁月里,用她的肩膀撑起了三个孩子的天。

李汉俊留下了三个年幼的孩子:14岁的儿子李声簧,不到10岁的女儿李声馥,以及一个尚未出世的小女儿。

20天后,他的小女儿李声香奇降生,却永远见不到自己的父亲。

李声䭲一生没有见过她的父亲。

1927年12月17日,李汉俊被军阀枪杀于汉口。

李汉俊牺牲后20天,遗腹女李声䭲来到人间。

这孩子一睁眼,就是没有父亲的世界。

儿子李声簧随即被送去了伯父李书城家中寄宿,年仅十三四岁,便已经开始了他自己的人生路。

陈静珠独自带着两个女儿,肩上扛着家仇,脚下踩着乱世。

她一个字都不认识,不知道日历上写的是什么日子,不知道报纸上说的是什么消息,不知道那些来来去去的军队打的是什么旗号——她只知道,她要带着孩子活下去。

然后,更大的风暴来了。

就在陈静珠拼命支撑着这个残破的家的时候,没人知道,当胡宗铎的部队最终从汉口撤离、当一个又一个的政权在武汉城头走马灯似地换了又换、当战火终于从中国的东边烧到了腹地……这个不识字的寡妇,将会带着三个孩子经历怎样九死一生的岁月?

而那三个在炮火与饥寒中长大的孩子,最后又各自长成了什么模样?

当多年后,有人打开那一本由武汉显真楼照相馆拍摄的老旧相册,翻到里面唯一那张泛黄的结婚照,望着照片上那对年轻的面孔,所有的问题都有了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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