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各位观众,各位听众,各位捧着手机正在划拉屏幕的老少爷们儿!老弟今儿个要给大伙儿说一个人。
这人叫——老童。
您听这名儿,是不是一愣?老童?这啥名儿啊?听着像不像胡同口那个天天拎着鸟笼子遛弯、下棋悔棋还赖账的老爷子?——"老童头儿,您又来啦?"
还有个名儿,叫——卷章。
好家伙,这更玄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卷帘门厂的厂长呢。卷章,卷章,咋听着像那种早年间供销社里卖的挂面牌子?
可您别乐。就是这么个听着像闹着玩儿的名字,在中国上古史的谱系里头,那叫一个重要!重要到啥程度呢?我给您打个比方——中国上古史就是一棵参天大树,黄帝、颛顼那是主干,大禹、尧舜那是粗枝,可这位老童,就是那树根底下看不见、却默默输送养分的那把土。没他,楚国那八百年基业就没了根儿了!
为啥这么说?
因为这位老童,是五帝之一颛顼大帝的儿子(一说孙子),是火正祝融重黎和吴回的老爹,是楚国芈姓王族的直系老祖宗,还是大音乐家太子长琴的曾祖父。
您瞅瞅这一串头衔:五帝之子、祝融之父、楚族之祖、音乐世家之源头——这么一位爷,在正史里头,统共就那么几句话的记载。你说邪乎不邪乎?
但老弟跟您说,越是这种记载少的人物,越得掰开了揉碎了好好说道说道。因为他的故事,不光是他自个儿的故事,那是整个楚文化的"出厂设置",是先秦神话谱系里头一个承上启下的关键枢纽。
今儿个,就给大伙儿把这位老童的一生,从头到尾、从里到外、从天上到地下,给您扒个底儿朝天!
得嘞,咱们书归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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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老童,就得先说他家那族谱。啥族谱啊?中国最顶级的帝王族谱。
您听好了——
黄帝 → 昌意 → 颛顼 → (称)→ 老童(卷章)→ 重黎 / 吴回 → 陆终 → …… → 楚国
各位,这条线厉害不厉害?黄帝!那是中华人文初祖,咱炎黄子孙的"总根儿"。颛顼!那是"三皇五帝"里头的五帝之一,排第二号的大人物。而老童,就在这条金光闪闪的帝王血脉上。
那么,黄帝是何许人也?
这还用说吗?黄帝轩辕氏,打败了炎帝神农氏,又在涿鹿干翻了蚩尤,统一了中原各部落,被尊为华夏始祖。黄帝娶了嫘祖(养蚕缫丝的发明者),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叫玄嚣,一个叫昌意。
这俩儿子,分出了两条大支脉:
玄嚣这一支,后来出了帝喾(就是后来杀重黎那位,别急,后面细说)。
昌意这一支,后来出了颛顼,再往下就是咱们今天的主角老童。
所以您看,老童家跟帝喾家,往上倒,都是黄帝的血脉。但一支是(昌意),一支是(玄嚣)。当然,上古时期的"嫡庶"概念跟后世不一样,咱不能拿后世的规矩套上古的事儿,这里头就是个大致的血缘关系。
昌意这个人呢,古籍里头记载不多。《山海经》《大戴礼记》《史记》都说他是黄帝的儿子,娶了蜀山氏(也叫昌仆)的女子,生了颛顼。有的版本说他被封在若水(今四川雅砻江一带),在西边待过。
然后就到了颛顼——老童他爹。这位,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五帝里头的第二号,名头大得吓人。颛顼的故事太精彩了,必须给大伙儿说道说道。因为不了解他爹,您就理解不了老童这个人是咋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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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顼,号高阳氏,也叫帝高阳。您听这名字——高阳,高高在上的太阳!多霸气!
《史记·五帝本纪》说:"帝颛顼高阳者,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黄帝的孙子,昌意的儿子。
这颛顼从小就不一般。《史记》说他"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沉着冷静有谋略,通达明理懂世务。搁现在的话说,这孩子从小就稳当,不是那种上房揭瓦的淘气包,是那种能把全班同学管得服服帖帖的班长型人才。
颛顼干过的大事儿,给大伙儿数落数落:
接班少昊
颛顼之前,天下共主是少昊氏(金天氏)。少昊氏到了后期,国力衰退,出了大乱子。咋回事呢?有个叫九黎的部族(就是蚩尤那支的后裔),趁着少昊不行了,开始"乱德"——啥叫乱德?就是不讲规矩了!把祭祀天地的秩序给搅和了。
《国语·楚语下》记载得清楚:"及少昊之衰也,九黎乱德,民神杂糅,不可方物。"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少昊衰落以后,九黎这帮人开始瞎搞,老百姓和神仙的界限乱了套了,谁是人谁是神都分不清了,祭祀制度乱成一锅粥。
颛顼一看,这不行啊!这天下要是再这么乱下去,那就彻底完犊子了。于是他接过了天下共主的大位,开始改革整事。
绝地天通——中国神话史上最重要的"宇宙改革"
颛顼当政之后,干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绝地天通。
啥叫"绝地天通"?这四个字,可是中国神话学、宗教学研究里头的"圣杯级"概念。
简单说就是:在颛顼之前,天和地是"通"的,老百姓人人可以祭祀上天,人人可以跟神仙唠嗑。这听着挺好,但实际上乱了套了——人人都能通神,那不就谁都可以自称"天命"了吗?那社会秩序还咋维持?
于是颛顼下了一道影响深远的命令:
"乃命南正重司天以属神,命火正黎司地以属民,使复旧常,无相侵渎,是谓绝地天通。"
——《国语·楚语下》
翻译过来:颛顼任命重担任"南正",专门管天上神仙的事儿;任命黎担任"火正",专门管地上老百姓的事儿。从此以后,天和地各管各的,不能再互相串门了。
这个"黎"是啥人?按照《国语》的说法,他是颛顼手下的一个官员。但按照《史记》的说法——别急,后面细说——这个"黎"跟咱们老童的儿子重黎,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事儿重要在哪儿呢?它标志着中国古代宗教制度的一次大变革:从"人人通神"的原始萨满状态,进入了"专人司天"的制度化宗教状态。从此以后,跟老天爷"通气儿"的权力,被收归了中央政府。您说这改革力度大不大?搁现在的话说,这就相当于把"人人开直播"变成了"官方新闻发布会"。
跟共工氏的恩怨
颛顼在位期间,还有一个宿敌——共工氏。
共工这哥们儿,在中国神话里头是个"专业背锅侠"——啥坏事儿都跟他有关。最出名的当然是"共工怒触不周山",把天柱撞折了,天塌西北、地陷东南。当然了,这是另一个神话故事,跟颛顼的时期不一定完全是同一回事儿。
但共工氏跟颛顼作对,那是史有明文的。《淮南子·天文训》说:"共工与颛顼争为帝,怒而触不周之山。"意思是共工跟颛顼抢天下共主的位子,抢不过,一怒之下把不周山给撞了。
不管是神话还是史影,共工氏跟颛顼(以及颛顼后代)的矛盾,那是源远流长。这就为后来重黎征伐共工氏的失败,埋下了伏笔。
制历法、定制度
颛顼还改革了历法,定了各种礼制制度。《大戴礼记》《史记》都说他"载时以象天,依鬼神以制义,治气以教化,洁诚以祭祀"——按照天象制定历法,按照鬼神的意思制定行为规范,用节气来教化百姓,用虔诚的祭祀来敬天。
总之,颛顼是一位雄才大略的帝王。在他的治下,天下秩序井然,宗教制度确立,历法完善,国力强盛。
而老童,就是在这样一个伟大的父亲身边长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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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完了他爹,咱该说老童本人了。头一件事儿,就是他的名字。
老童这人,古籍里头的名字那叫一个花哨,前前后后出现了三个名字:
老童 ——《山海经》《大戴礼记》这么叫
卷章 ——《史记》这么叫
耆童——《山海经·西山经》这么叫(郭璞注确认就是老童)
这三个名字,经学家们历来都认为是同一个人。那咋回事呢?一个人咋有仨名儿?给大伙儿掰扯掰扯。
"老童",字面意思就是"老孩子"或者"老人家里的小童子"。您说这矛盾不矛盾?又老又小,咋回事呢?
这就有讲究了。在上古神话里头,这种"悖论式"的名字,往往不是随便起的,而是有深意的:
这是一种神名。上古的神灵经常有这种看似矛盾的名字,暗示着超越凡人的特质。就像希腊神话里头有"永生的婴儿"一样。"老"代表着古老、永恒,"童"代表着纯真、初始——合在一起,可能暗示着"从亘古就存在的初始之灵"。
一种尊称/谥号性质的名号。上古时期的名、字、号、谥是分开的。"老童"可能是后人追尊的称号,类似"老祖宗""老前辈"的意思。
跟巫觋文化有关。上古的巫师(觋)有时候会扮演各种角色,包括模仿孩童来通神。"老童"可能是一位年长的、以"童子"形象通神的巫觋首领。
当然了,以上都是学者们的推测。
"卷章"就更有意思了。"卷"(juǎn),本义是弯曲、卷曲,也有"书卷"的意思;"章"(zhāng),本义是花纹、条理,也有"乐章""文章"的意思。
"卷章"合在一起,字面意思是啥?不太好说。学者们也有不同看法:
这是古代某个方言或部族语言的音译。因为楚国的祖先活动在南方,跟南方少数民族(苗瑶系统)有密切关系。"卷章"可能是南方语言里某个词汇的汉字记音。
跟音乐或祭祀有关。"章"有乐章的意思,"卷"可能跟卷曲、回旋有关——合在一起,或许跟某种古老的祭祀音乐或舞蹈有关。
老弟觉得呢,说法一比较靠谱。因为你看,楚国的始祖姓"芈"(mǐ),这个姓在中原地区就很少见,明显是南方部族的姓氏。老童这一家子,从根儿上就跟中原文化有所不同,名字里头带着南方部族语言的痕迹,完全说得通。
"耆"(qí),就是"老"的意思,跟"老"字是同义词。"耆童"就是"老童"的另一种写法。这个没啥争议,郭璞注《山海经》的时候就说清楚了:耆童就是老童,颛顼之子。
所以三个名字,本质是一个人,只是不同古籍用了不同的称呼。这种"同人异名"的现象,在上古史里头太常见了。您看黄帝,也有轩辕氏、有熊氏、帝鸿氏好几个名号;颛顼也有高阳氏的称号。名字多,说明这个人重要——因为重要的历史人物,才会在不同的口传传统里头留下不同的名字。
不过呢,按照《大戴礼记·帝系》的记载,他的母亲倒是有名有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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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戴礼记·帝系》记载:
"颛顼娶于滕奔氏,滕奔氏之子谓之女禄氏,产老童。"
翻译成大白话:颛顼娶了滕奔氏部落的女子,这位女子叫女禄,她生下了老童。
您注意啊,这里头信息量很大:
滕奔氏是啥来头?
滕奔氏,也写作"滕墬氏""胜濆氏",是上古时期的一个部族。关于这个部族的具体位置和族属,学界有不同的看法。有人认为在今山东滕县一带("滕"这个地名一直沿用至今),也有人认为这是一个更广泛的东方部族联盟。
"滕奔"这两个字,在上古音里头可能跟"东夷"系统有关。也就是说,老童的母亲很可能来自东方部族,而他父亲颛顼的势力范围在中原一带。这是一桩跨越部族的政治联姻。
"女禄"——"女"是上古女性名字的常见前缀(就像"女娲""女英"一样),"禄"是她的名字。"禄"有福气、俸禄的意思,但也可能是个音译词。
按照上古的传统,女性嫁过来之后,往往保留娘家的姓氏(氏),所以她也叫"女禄氏"。
《大戴礼记·帝系》还记载了颛顼的其他妻子。颛顼是上古帝王,有多个配偶是很正常的事儿。但是跟老童有关的,就是这位女禄。
所以老童的出身背景是:父亲是天下共主颛顼大帝,母亲是滕奔氏的女禄。
这出身,咋说呢——搁现在的话讲,那就是"根正苗红的官二代",而且是最顶级的那种。天下共主的儿子,那不是闹着玩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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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说完出身,咱说说老童这个人本身有啥特殊之处。
老实说,关于老童个人的记载,那是少得可怜。但《山海经》里头有一段非常有意思的描述,透露了老童的超自然特质。
《山海经·西山经》记载:
"(騩山)神耆童居之,其音常如钟磬。"
郭璞注曰:"耆童,老童,颛顼之子。"
翻译过来:在騩山这个地方,住着一位神灵叫耆童(就是老童),他发出的声音,常年就像钟和磬一样。
钟和磬是啥?那是古代最重要的两种打击乐器!钟是青铜的,声音浑厚洪亮;磬是石制的,声音清越悠扬。"其音常如钟磬"——这位老童一开口,那就是自带音响效果,跟敲编钟似的。
这说明啥?
老童不是凡人,是"神"。*《山海经》明明白白说他是"神耆童"。在上古神话体系里,颛顼的后代有很多被神化了的。老童作为颛顼之子,被赋予了神性,这是理所当然的。
老童跟音乐有缘。"音如钟磬"这个描述,暗示老童跟音乐、声音有着特殊的联系。这跟后面他的曾孙太子长琴"始作乐风"(开创音乐之风)形成了完美的呼应。您瞧瞧,音乐世家的基因,从老童这儿就开始了!
老童的居所是騩山。騩山在哪儿?按照《山海经·西山经》的方位描述,大约在西方(相对于《山海经》的叙述中心而言)。当然了,《山海经》的地理描述历来都是半神话半地理的,不能完全当真实地理位置来看。但"騩山"作为老童的神话居所,这一点是明确的。
这个"音如钟磬"的细节,是老弟能找到的关于老童个人特征的唯一记载。各位您想,其他帝王将相,史书里头写的那叫一个详细——长啥样、多高、有啥癖好、说过啥话。可到了老童这儿,就一句话——"声音像敲钟"。
但也正是这一句话,给我们留下了一个非常有画面感的形象:在那遥远的騩山之上,一位颛顼之子、天神一般的存在,开口说话的时候,天地间便回荡着钟磬般的声响。
这画面,美不美?咱得说,虽然是只言片语,但这种留白,反而给了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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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长大了,该娶媳妇了。按照《大戴礼记·帝系》的记载:
"老童娶于竭水氏,竭水氏之子谓之高緺氏,产重黎及吴回。"
不过也有其他版本(如某些《世本》辑本)说老童娶的是根水氏的女子,名叫骄福。
哎,这就出现了一个学术争议了。到底是"竭水氏·高緺氏"还是"根水氏·骄福"?老实说,这是古籍传抄过程中的异文(不同版本写法不同),具体哪个更准确,学界也没有定论。
但不管哪个版本,基本信息是一致的:
老童娶了一个来自"水"氏族的女子。(竭水氏或根水氏,都带"水"字)
这位女子的名字是"高緺氏"或"骄福"。
她生了两个儿子:重黎和吴回。
您注意啊,"竭水氏""根水氏",都带个"水"字。上古时期的氏族名号,往往跟他们的居地或图腾有关。带"水"字的氏族,很可能生活在某条河流旁边,以水为图腾或标识。
而老童的父亲颛顼的配偶来自"滕奔氏"(东方),老童自个儿的配偶来自"竭水/根水氏"(可能也是某个水边部族)。您瞅瞅,上古帝王家的婚姻,那都是部族之间的政治联姻,不是自由恋爱。每一步都关系到部落联盟的巩固。
这桩婚姻的成果,就是重黎和吴回——两个在中国神话史上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们的故事,精彩程度远超老童本人。马上给大伙儿说道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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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童这辈子最大的"业绩",就是生了这俩儿子。为啥这么说?因为老童自个儿在史书里头记载太少,他的历史地位,很大程度上是靠这两个儿子撑起来的。
大儿子:重黎(一说重、黎为两人)
小儿子:吴回
这俩儿子,都干了同一个官——火正,都被封了同一个尊号——祝融。
"火正",是中国上古时期最重要的官职之一。他管的不是简单的"看着火别灭了",而是:
观测大火星(心宿二,即天蝎座α星)的运行,以此来确定农时季节。
掌管用火的制度,包括祭祀用火、生活用火、农耕用火。
沟通天地,因为火在上古信仰里头是连接人间和上天的媒介。
所以"火正"这个官,说白了就是上古时期的天文台台长兼宗教事务局局长兼农业部部长。权力大得很!
而"祝融"这个尊号,更了不得。"祝"是巫祝、祭祀的意思,"融"是光明、通达的意思。"祝融"就是"以祭祀让天地光明通达之人"——说白了,就是最高的宗教领袖之一。
在先秦的五行体系里头,祝融还是南方之神、火神的名号。《淮南子·天文训》说:"南方火也,其帝炎帝,其佐朱明(祝融)。"所以"祝融"既是官名,也是神名,还是五行体系里头的一个重要位置。
好,了解了"火正祝融"的分量,咱们来看重黎和吴回的故事。
重黎,老童的大儿子。他的一生,堪称中国上古史上最悲情的故事之一。
按照《史记·楚世家》的记载:
"卷章生重黎。重黎为帝喾高辛居火正,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帝喾命曰祝融。"
您注意啊——这里头出现了一个人:帝喾(高辛氏)。
帝喾是啥人?他是颛顼之后的天下共主。按照传统世系:颛顼去世(或退位)之后,由帝喾(高辛氏)接任天下共主。帝喾出自黄帝的另一条支脉(玄嚣→蟜极→帝喾)。
所以时间线是这样的:
颛顼在位 → 老童出生/成长
颛顼之后 → 帝喾(高辛氏)接位
帝喾在位期间 → 老童的儿子重黎出来做官
也就是说,重黎是在帝喾的时代做官的,不是在他爷爷颛顼的时代。
重黎担任火正之后,表现非常出色。"甚有功,能光融天下"——功劳极大,能让天下光明普照。这是非常高的评价了!"光融天下"四个字,说明重黎不光是观测星象准确、祭祀搞得隆重,而且确实给天下百姓带来了实际的好处(比如指导农时、稳定社会秩序)。
帝喾一看,这小伙子行啊!干得好!于是赐给他一个至高无上的尊号——"祝融"。
从此,重黎就成了"祝融"。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给的,那是对火正这个官职的最高褒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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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景不长。天下太平了没多久,出事儿了。
共工氏又出来作乱了。
还记得老弟前面说过吗?共工氏跟颛顼就有仇,到了帝喾的时代,共工氏又反了。共工氏是上古时期一个强大的部族,善于治水,但也桀骜不驯,经常跟中央政权对着干。
帝喾一看,这还了得?于是下令:
"帝喾使重黎诛之而不尽。"
让重黎带兵去讨伐共工氏,务必斩草除根。
重黎领命出征了。但是——问题来了。重黎虽然是个出色的火正(天文官、宗教官),但打仗这事儿吧,可能不是他的强项。或者呢,共工氏的实力确实太强了;又或者,重黎这个人宅心仁厚,不忍心赶尽杀绝。
总之,结果是——"诛之而不尽"。
啥意思?就是打败了共工氏,但没杀干净。残余势力还在。
这下帝喾不干了。
《史记·楚世家》记载:
"帝乃以庚寅日诛重黎。"
帝喾在庚寅日这一天,处死了重黎。
您看这短短六个字——"以庚寅日诛重黎"。可这六个字背后,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重黎犯了什么罪?"诛之不尽"——没把共工氏杀干净。按说这也不算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吧?打仗嘛,哪有百分之百斩草除根的?但帝喾就是帝喾,天子之威不容挑战。你没完成任务,就是抗旨不遵,就是办事不力,就该杀。
而且您注意这个日期——庚寅日。在古代择日文化里头,庚寅是一个特定的日子。帝喾特意选在庚寅日行刑,这说明这是一次经过精心安排的政治处决,不是一时冲动。
重黎之死,是老童家族史上最惨痛的一笔。——你说这当官容易吗?干好了是应该的,干不好就要掉脑袋。而且掉脑袋的理由,说到底就是"没杀够人"。这叫啥世道?
不过呢,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帝喾诛杀重黎,可能也有更深层的政治原因。重黎作为"祝融",掌握着祭祀天地的大权,功高震主,帝喾可能借此机会削弱他的势力。上古帝王的政治斗争,从来都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重黎死后,他儿子呢?
《史记》说:"以其弟吴回为重黎后,复居火正,为祝融。"
帝喾杀了重黎之后,让重黎的弟弟吴回来继承他的位置,继续担任火正,也继承"祝融"的名号。
这就是为啥说吴回是"接盘侠"——哥哥被砍了,弟弟顶上。但这个"接盘",也是一种保护——至少老童家的火正职位没有被彻底夺走,家族的香火还在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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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回,老童的小儿子。跟哥哥重黎相比,吴回的记载就更少了。他的人生,基本上就是一句话:接了哥哥的班,干了火正,继续当祝融。
但您别小看这一句话。在重黎被杀、家族面临灭顶之灾的危急时刻,吴回能够稳住局面,继续守住火正的位置,这本身就需要政治智慧。你想啊,你哥哥刚被天子砍了,你顶了你哥的位子,每天在天子眼皮子底下干活儿,一个不小心就是灭门之祸。这活儿,换一般人早吓尿了。
吴回就这么安安稳稳地干下去了。书里头没有记载他犯了什么错,也没有记载他有什么丰功伟绩。他就是一个守成之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也正因如此,老童家的血脉和香火,得以在吴回这一代延续下去。
吴回之后,就是陆终。
《史记·楚世家》记载:
"吴回生陆终。陆终生子六人,坼剖而产焉。"
好家伙!陆终这一下子生了六个儿子!而且是"坼剖而产"——剖开身体生出来的!
这个故事在《大戴礼记·帝系》里头有更详细的版本:
"陆终氏娶于鬼方氏,鬼方氏之妹谓之女嬇氏,产六子,孕而不粥(育)三年,启其左胁,六人出焉。"
翻译过来:陆终娶了鬼方氏的妹妹,名叫女嬇。女嬇怀孕了,但三年都没有生产。最后,从她的左胁(左边肋骨)打开了,六个孩子从里面出来了。
您听听这故事!怀孕三年不生,最后从肋骨里头出来六个孩子——这不就是中国古代版的"剖腹产"神话吗?而且跟大禹的出生传说有异曲同工之妙(大禹的父亲鲧死后"三岁不腐",有人用刀剖开他的肚子,大禹就从里面跳出来了)。
当然了,这是神话,不是医学记录。但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说明陆终这六个儿子的出生,被上古先民视为一件极其不寻常的、带有神圣意味的大事件。
六个儿子分别是谁?
《史记·楚世家》列得清清楚楚:
"其长一曰昆吾;二曰参胡;三曰彭祖;四曰会人;五曰曹姓;六曰季连,芈姓,楚其后也。"
昆吾(长子)——"昆吾"在传说里头跟青铜冶炼有关。"昆吾之剑""昆吾之金"都是古代名剑名金的代称。昆吾后来建立了昆吾国,是夏朝的方国之一。
参胡(次子)——参胡建立了参胡国,后来的子孙发展为某些氏族。
彭祖(三子)——就是那个传说活了八百岁的彭祖!大名鼎鼎的长寿仙人。彭祖建立了彭国,在今江苏徐州一带。
会人(四子)——建立了郐国(也写作会国),在今河南新密一带。
曹姓(五子)——建立了邾国(也叫邹国、邾娄国),在今山东邹城一带。这就是曹姓的来源。
季连(六子)——建立了楚国的先祖世系,姓芈(mǐ),是楚国王族的直系祖先。
您看看这六个儿子!昆吾是冶金世家,彭祖是长寿仙人,曹姓开枝散叶到山东,季连更是开创了楚国八百年基业。老童家这一支,到了陆终这一代,那是真正的大爆发!用现在的话说,这叫"一个孩子一条路,六个孩子六条金光大道"。
不过,得提醒一句:这六个儿子的封国和后代,都是按照周代以后的追述来记载的。上古时期的实际历史情况,可能跟这些传说不完全一样。但这些传说本身,反映了先秦时期人们对各大家族世系的追忆和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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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过,老童"音如钟磬",跟音乐有缘。这音乐基因传到了第三代,就出了一个大音乐家——太子长琴。
《山海经·大荒西经》记载:
"有芒山,有桂山,有榣山,其上有人,号曰太子长琴。颛顼生老童,老童生祝融,祝融生太子长琴,是处榣山,始作乐风。"
您瞅瞅这段话的信息量:
老童的孙子(祝融之子)叫太子长琴。
他住在榣山上。
他"始作乐风"——开创了音乐之风。
"始作乐风"这四个字太重要了!在中国音乐史上,太子长琴被认为是最早的音乐创作者之一。"乐风"就是音乐的风格、曲调。他开创了音乐创作的先河,这是中国音乐文化源头之一。
而且您注意这个世系:老童 → 祝融 → 太子长琴。"祝融"这里头是谁?按照《山海经》的上下文,应该是指重黎或者吴回(两人都被称为祝融)。也就是说,老童的音乐天赋,经过祝融这一代的传承,到了太子长琴这里终于发扬光大,开花结果了。
这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音乐世家叙事线:
老童:音如钟磬(天籁之音)
祝融(重黎/吴回):火正,掌管祭祀音乐
太子长琴:始作乐风,开创音乐
您说邪乎不邪乎?从老童到太子长琴,短短三代人,就完成了从"天赋异禀"到"开创乐风"的音乐史壮举。
当然了,"太子长琴"这个名字里头的"太子"是什么意思,学界也有争议。有人认为"太子"是尊号,有人认为是后来追封的。但"长琴"——弹长琴的人——这个形象,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中国音乐文化的基因里。
好,现在咱们回到老童家族的主线上来。前面说了,陆终的六儿子季连,是楚国王族的直系祖先。从季连开始,到楚国正式建立,中间又隔了好多代。
《史记·楚世家》记载:
"季连生附沮,附沮生穴熊。其后中微,或在中国,或在蛮夷,弗能纪其世。"
季连生了附沮,附沮生了穴熊。然后——家族衰落了。子孙们有的在中原地区,有的在蛮夷之地,世系已经无法完整记录了。
"弗能纪其世"——这四个字说明什么?说明从穴熊到后来的鬻熊之间,有一大段世系是空白的。这就是上古史的无奈——口耳相传的族谱,在家族衰落的时候就容易断线。
但到了周文王的时代,季连的后裔里头出了一个叫鬻熊(yù xióng)的人。
鬻熊这个人了不得。他投奔了周文王,成为文王的辅助。《史记》说:"周文王之时,季连之苗裔曰鬻熊。鬻熊子事文王,蚤卒。"
鬻熊的儿子熊丽,熊丽的儿子熊狂,熊狂的儿子熊绎。
到了周成王的时候,因为鬻熊曾经辅佐过文王,成王念旧情,就封熊绎于丹阳,给了他一个子爵的爵位。这就是楚国的正式建立。
"封熊绎于楚蛮,封以子男之田,姓芈氏,居丹阳。"——《史记·楚世家》
从老童到熊绎,中间隔了多少代?粗略算了一下:
老童 → 重黎/吴回 → 陆终 → 季连 → 附沮 → 穴熊 → ……(若干代空白)…… → 鬻熊 → 熊丽 → 熊狂 → 熊绎
至少有十代以上。按照一代人二十五年来算,至少是两三百年。但考虑到"弗能纪其世"的空白,实际时间跨度可能更长。
不管怎样,老童是这条血脉的源头之一。没有老童,就没有重黎和吴回;没有吴回,就没有陆终;没有陆终,就没有季连;没有季连,就没有芈姓楚族;没有芈姓楚族,就没有楚国;没有楚国,就没有屈原、庄子、楚辞、编钟乐舞……
您说老童重要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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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楚国,就不能不提屈原。
屈原在他的千古名篇《离骚》开篇第一句就是:
"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我是帝高阳(颛顼)的后裔啊,我已故的父亲名叫伯庸。"
您看,屈原以颛顼的后裔自居。而颛顼的后裔,是通过老童这一支传下来的。所以,屈原也是老童的后裔。
屈原是楚国王族的同姓贵族(屈、景、昭是楚国三大王族分支),他的世系跟楚王的世系同出一源。从颛顼到昌意到老童到重黎/吴回到陆终到季连……最后到楚王族,到屈原。
屈原在《离骚》里头反复强调自己的高贵血统,不是为了炫耀,而是为了表达一种使命感——我是帝王之后,我有责任为楚国的兴衰负责。这种"寻根"意识,恰恰说明了老童家族世系在楚人精神世界里的巨大分量。
一个两千三百多年前的诗人,站在汨罗江畔,追溯着自己的血脉,一直追到颛顼、追到老童——这是怎样一种跨越时空的精神联结?
说了这么多,最后给大伙儿总结总结:老童这个人,到底给中国历史留下了什么?
楚文化的基因
老童是楚国王族的直系祖先。楚国是春秋战国时期最强大的国家之一,楚文化是中华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楚辞、楚乐、楚漆器、楚丝绸、编钟乐舞——这些璀璨的文化遗产,追根溯源,都要找到老童这里来。
祝融传统的源头
老童的儿子重黎和吴回,开创了"祝融"的传统。祝融作为火神、南方之神,在中国宗教文化中影响深远。直到今天,"祝融"这个名字还在被使用——比如中国的火星探测器就叫"祝融号"。您说这影响力大不大?
音乐文化的传承
老童"音如钟磬",他的曾孙太子长琴"始作乐风"。这一家子,是中国音乐文化的重要源头之一。从上古的祭祀乐舞,到后来的宫廷雅乐,再到民间音乐——这条文化血脉里头,有老童家族的贡献。
上古世系的关键一环
在三皇五帝到夏商周的历史叙事中,老童是连接颛顼时代和楚国建立的关键一环。没有他,从颛顼到楚国的世系就断了线了。他就像一座桥,连接着神话时代和有文字记载的历史时代。
老童——或者叫卷章——这个名字,在浩如烟海的中国古籍里头,总共就那么寥寥数语。他没有黄帝战蚩尤的壮烈,没有大禹治水的传奇,没有尧舜禅让的高光。他是一个"中间人",一个"过渡者",一个在帝王谱系里头"承上启下"的关键节点。
但正是这样的"中间人",撑起了文明的骨架。
您想想看——
如果没有老童,颛顼的血脉就断了;
如果没有老童,就不会有重黎和吴回这两位祝融;
如果没有祝融,就不会有陆终六子;
如果没有季连,就不会有芈姓楚族;
如果没有楚族,就不会有楚国八百年基业;
如果没有楚国,就不会有屈原的《离骚》、庄子的《逍遥游》、编钟的千古绝唱。
一切的一切,都要追到这位"老童"头上。
所以最后说一句:历史不只是英雄豪杰的历史,也是那些"看不见"的传承者的历史。老童这样的人,就像大树的根——看不见,但没有他,整棵树都得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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