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5年4月4日,伦敦泰晤士河南岸的克罗斯内斯泵站举行了启用仪式,威尔士亲王亲自到场,宣告这座城市的排污主干系统正式投入使用。
这套系统的总设计者叫约瑟夫·巴泽尔杰特,他主持修建的地下截流污水管道总长超过一百公里,连接起来的街道支管则长达一千多公里。
工程的起因并不体面。
1858年夏天,泰晤士河的污水被高温蒸出了刺鼻的臭味,议会大厦里的议员们几乎没法开会,这一年后来被叫作“大恶臭”之年。
臭味逼着议会很快拨款,工程从1859年开始动工,前后干了好些年。
这套管网到今天还在伦敦的地下运转着,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不断扩容和改造。
回头对照一下时间,1865年在中国是清朝同治四年。
所以有时候我们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发达国家是最近几十年才突然富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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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不是这样,发达国家不是如今才发达,而是一直发达,下水道、电话、汽车、电视这些东西,100年前在他们那里就已经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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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要住得下人,得先把看不见的地方弄好。
伦敦的排污系统通了以后,城市才有条件继续往外扩。
再往前两年,1863年1月10日,伦敦大都会铁路开通运营,世界上第一条地铁就这样出现了。
随后布达佩斯在1896年、巴黎在1900年、纽约在1904年,也都陆续有了自己的地铁线路。
亚洲的第一条地铁来得晚一点,1927年12月30日在东京的上野和浅草之间开通。
地下的路修好了,地上的楼也开始往高处长。
1857年3月23日,纽约百老汇的豪沃特大楼装上了奥的斯公司的安全客梯,这是世界上第一部投入商用的载客安全电梯。
在这之前,楼盖得再高也没多大意义,因为没人愿意天天爬十几层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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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电梯,摩天大楼才算真正有了用处。
1913年,纽约的伍尔沃斯大楼建成,高度达到241米。
1931年5月1日,102层的帝国大厦正式启用,高度381米,此后差不多四十年里,它一直是世界上最高的建筑。
想一想,九十多年前的纽约人,已经能坐着电梯直上一百多层了。
城市的骨架搭好了,接下来变的就是普通人的日子。
1876年3月7日,贝尔拿到了美国第174465号专利,这项专利后来被公认为电话的发明专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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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用得起的人不多,可它确实已经进了办公室和一些人家。
声音能顺着电线走,很快也就能顺着电波走了。
1920年11月2日,美国匹兹堡的KDKA电台播报了总统选举的结果,这次播报一般被看作商业无线电广播的起点。
英国也没落后多少,1922年11月14日,刚成立不久的英国广播公司开始每天定时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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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年,1936年11月2日,英国广播公司在伦敦亚历山大宫开播定期电视节目,这是世界上最早投入常规运营的电视服务之一。
到今天,那已经是整整九十年前的事情了。
电波进了家门,车轮也开上了马路。
1886年1月29日,德国人卡尔·本茨为他的三轮汽车申请了专利,后来人们常把这份专利当作现代汽车的起点。
不过真正把汽车卖进普通人家的,是美国。
1908年10月1日,福特公司推出了T型车,到1913年12月1日,又在海兰帕克工厂启用了移动式装配流水线。
流水线一转起来,造一辆车的时间大大缩短,价格也跟着往下走。
1927年5月T型车停产的时候,这款车已经累计造出了1500万辆以上。
除了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还有一样东西铺得更早,那就是社会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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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80年代,德国在俾斯麦主政时期先后通过了疾病保险法、工伤事故保险法和老年残疾保险法,时间分别是1883年、1884年和1889年。
这三部法律搭在一起,成了世界上最早成体系的社会保险制度。
英国在1911年通过了《国民保险法》,把一部分人的医疗和失业保障纳入国家安排。
美国稍晚一些,1935年8月14日签署了《社会保障法》。
一套制度能运行一百多年,背后靠的是财政、管理和人手长期稳定地跟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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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为什么偏偏出现在那几个国家,经济史学界一直在研究。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伍晓鹰教授在解读麦迪森《世界经济千年史》时提到,这部书测算了公元1世纪到20世纪末世界主要经济体的人口、产出和人均收入,用数据把各地区长期增长上的差距摆了出来。
牛津大学学者布罗德伯里在2021年和2025年发表的研究认为,欧洲西北部和中国长江三角洲地区在人均收入上明显拉开距离,大约是在18世纪。
国家发改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的研究报告指出,18世纪兴起的工业革命把英国推上了世界霸主的位置,到19世纪中叶,英国在煤炭、金属制品和棉纺织品的产量上都领先世界。
国家统计局保存着一本老书,也能从旁边做个印证。
1958年9月,统计出版社出版了《英法美德日百年统计提要》,全书282页,收录了这五个国家从1851年到1955年的主要统计指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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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的数据能连着编成一本书,本身就说明这些国家很早就走上了工业化的路,而且中间没有断过。
这种领先是一层一层攒起来的。
上一代修好的管道、铁路和定下的规矩,到下一代手里就成了现成的起点。
管网通了,城市才敢扩,城市扩了,电力、电话、地铁就得跟上,人口和工厂又跟着这些设施往里聚。
时间拉得越长,攒下的底子就越厚。
同一段时间里的中国,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以后,列强一次次打进来,割地赔款一桩接着一桩,正常的发展进程被硬生生打断了。
西方在挖下水道、铺电话线、立社保制度的那些年,中国承受的是战争和不平等条约。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中国才真正开始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建自己的工业体系。
后来的追赶速度,大家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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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通运输部在2025年1月发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12月31日,全国共有54个城市开通运营城市轨道交通线路325条,运营里程达到10945.6公里。
伦敦从1863年有了第一条地铁,花了一百多年才形成今天的线网,中国城市轨道交通总里程突破一万公里,用的时间要短得多。
铁路也是一样,国铁集团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达到16.2万公里,其中高铁超过4.8万公里,规模居世界第一。
工业和信息化部的数据显示,到2024年底,中国的5G基站总数达到425.1万个。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在2025年1月发布的统计显示,2024年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量为1288.8万辆,销量为1286.6万辆,已经连续多年位居全球第一。
当年福特用流水线把汽车送进了美国人的家门,一百年后,中国在新能源汽车上走到了世界的前面。
发达国家的那一百多年,是靠时间慢慢熬出来的。
中国的这几十年,是把别人一百年的路压缩着赶出来的。
发达国家不是如今才发达,而是一直发达,地铁、电话、电视、社保,100年前在他们那里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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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国也正在用自己的速度,把这些东西一件一件建起来,而且有不少已经建在了前头。
国家统计局《英法美德日百年统计提要》(统计出版社,1958年9月)
交通运输部《2024年城市轨道交通运营数据速报》(2025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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