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忽然安静。
我抱紧衣服,指尖掐进掌心。
女友陆清妍开口时,
语气平静得像在决定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能说。”
“穿来前,他父亲还在医院等床位。”
“他知道我们不走,一定会自己回去。”
我的眼眶瞬间发热。
原来她一直记得。
记得父亲是我唯一的亲人,
记得他被推进手术室前,还在电话里安慰我别怕。
可她记得,却依然选择瞒我。
裴景川声音轻了些:
“万一他发现了,独自走呢?”
陆清妍没有半点迟疑。
“他不会。”
“他舍不得我们,更舍不得让我难过。”
“只要除夕夜我们都不出现,他就会像前四年一样,留在这里等下一次。”
我扶住宫墙,才没让手里的托盘砸下去。
前四年,每到除夕,我都提前赶去观星台。
第一年,裴景川高烧。
第二年,他说被贵人临时传召。
第三年,他扭伤了脚。
第四年,他哭着说害怕穿过铜镜时出意外。
每一次,她们都劝我再等等。
我在铜镜熄灭前跑回去,看见裴景川病得苍白,
陆清妍守在床边,柳明珠和苏晚晴忙前忙后。
我甚至为自己那一瞬间想独自离开的念头羞愧。
原来病是假的,传召是假的,连眼泪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柳明珠笑了一声:
“他爸都病那么多年了,也不差再等一年。”
“承安皮实,什么苦没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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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川不一样,他要是错过封君,得伤心一辈子。”
掌心被指甲刺破,我却感觉不到疼。
五年前,我们五个人一同坠进古画,成了宫里最低贱的奴才。
她们都说想回家。
于是我冒险潜入封禁的国师旧居,在落满灰的暗格里翻出手札。
为了抄下开启铜镜的方法,我险些被巡夜禁卫当场杖毙。
最急着回去的人是我。
找到归途的人也是我。
可在她们眼里,我的父亲能等,我的伤能扛,
我的人生也可以一次次为了裴景川退让。
苏晚晴沉默许久,终于叹气。
“那就再瞒一年吧。明年……明年我们再陪承安走。”
胸口最后一点热意,也在这句话里冷了下去。
我抬手擦掉眼泪,把被揉皱的衣角一点点抚平。
随后推门进去。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陆清妍猛地站起来,柳明珠手中的酒盏顿在半空,苏晚晴避开了我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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