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明珠将手札举高,我腿上旧伤骤然裂开,整个人摔在地上。
苏晚晴终于看不下去,夺过手札塞回我怀里,却仍蹲下劝我:
“承安,最后一次。”
“帮完景川,今晚我们一起去观星台,绝对不会让你死的。”
她说得那么真诚。
仿佛我没在门外听见她们的决定。
陆清妍扶我起来,掌心扣紧我的肩:
“我们五年感情,你非要在今天闹到不可收拾吗?”
“只要你认下,我一定陪你回去。”
我盯着她,忽然笑了。
前四年,她们也是这么说的。
裴景川染病,我等。
裴景川被传召,我等。
裴景川害怕,我继续等。
如今他想做女帝的君侍,我还要用自己的命再等一年。
她们所谓的不离不弃,从来不是陪我留下,而是逼我留下替裴景川受苦。
掌事已带人过来。
我把手札护进怀里,一字一句道:
“云锦不是我洗的,我不认。”
裴景川哭出了声:
“承安,你为什么一定要逼死我?”
我没有再看他。
掌事不敢真罚女帝召见过的人,便将怒火落在我身上,
以顶撞管事、不服差遣为由,罚我跪了两个时辰,又当众抽了十鞭。
鞭子落在刚结痂的伤口上,我疼得伏倒在地,仍没改口。
最后,我被拖进柴房,落了锁。
入夜后,宫里发除夕赏钱,看守也走了。
我拔下头上仅剩的木簪,用断口一点点撬窗栓。
指甲翻裂时,窗终于开了。
我从窄窗挤出去,后背蹭过墙沿,鞭伤再次崩开。
雪已经没过脚踝,我走了不到百步,双腿便再也撑不住。
我只能跪下,往观星台爬。
膝盖磨破,血一路滴在雪里。
偏殿灯火通明,隐约还有笑声。
她们正在陪裴景川饮酒,等我像前四年一样扑空,再拖着伤回去认命。
可我仍在铜镜前停了下来。
不是为了陆清妍,也不是舍不得那段友情。
裴景川已经被后宫盯上,她们留在这里,迟早会死。
我给她们留了最后一次选择。
更鼓一声声传来。
我抱着手札,坐在冰冷石阶上,等到子时。
台阶下始终没有人。
最后一声更鼓落下时,斑驳铜镜忽然震动。
镜中没有映出我的脸,只有一道越来越亮的白光。
子时将过,出口只剩几息。
我扶着镜框站起来,
一步踏进白光,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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