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禅师都说生活充满了禅意,实际他们带着禅的眼光来看生活,当然处处都是禅。那么这种禅意就是一种主观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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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意从来不是客观的,而是一种主观体验,即便很多禅师认为禅意是客观存在的,也只是一种主观认识。修禅的人看什么都是禅,不修禅的人即便听到禅师诉说生活中的禅意,也仍然不懂,不知道为何会关注这些细枝末节,而不去搞社会运动,或者说不去为自己的前途谋福利。在禅师的眼中,世俗之人不值得关注,或者说世俗之人的蝇营狗苟也是一种禅意,是有社会规则限制的,有一定的道,而这种道其实就是社会支配的规律。佛顶问松尾芭蕉:“最近如何度日?”芭蕉答道:“雨过青苔湿。”佛顶又问:“青苔未生之时,佛法如何?”芭蕉答道:“青蛙跳水的声音。”芭蕉的回答完全是主观印象,似乎生活中的细枝末节都充满禅意。不管是青苔湿,还是青蛙跳水,都是生活中的细枝末节,在禅者的眼中,他们是没分别的,都来自于空的世界,生命由此产生。人的生命要回归虚空,或者说回归空的世界,要把瞬间变成永恒,就像佛说的那样,刹那即永恒。偶然中有必然,必然中有偶然。刹那蕴含的永恒,永恒中有刹那,二者都来自于空的世界。或者说不管是丈六金身,还是一棵草,本质上是一样的。世界上一切伟大的、渺小的、永恒的、暂时的,在本质上都是统一的。用芭蕉的话说就是:“菊花香哟,奈良的古佛们。”
有禅师写道:“青青翠竹,尽是法身;郁郁黄花,无非般若。”不管是翠竹还是黄花,都来自于虚空的世界,其实都是禅师眼中的禅意,而在普通人眼中,翠竹和黄花只是风景中的一部分。就像诗人带着诗意看待生活一样,不管是油条豆浆,还是男女卿卿我我,似乎都充满了诗意。不管是官员,还是贩夫走卒,不管是飞鸟,还是鸣虫,不管是树木,还是小草,其实都来自于无,来自于空的世界,本质上是一致的。在禅师的眼中,动与静本质也是一致的。著名美学家宗白华先生说:“禅是动中极静,也是静中的极动。寂而常照,照而常寂,动静不二,直探生命的本源。禅是中国人接触佛教大乘义后认到自己心灵的深处而灿烂地发挥到哲学与艺术境界。静穆的观照与飞跃的生命构成艺术的两元,也是构成‘禅’的心灵状态。”用芭蕉的俳句表现就是:“静寂啊,蝉声渗到岩石里。”到底是静还是动?到底是有生还是无生?并没有说明。一切靠修禅者自己体验。能体会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能领悟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佛法大义摆在那里,经书有很多卷。读的人能领会到什么程度就是什么程度。甚至不读经书的人反而能够领悟到佛法大意,而经常沉迷在经书的意境里,反而不能领会佛法大意究竟是什么。禅宗讲究“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要超越文字本身的意义,直接见到圆明的自性,而不能被文字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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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禅师写道:“早知灯是火,饭熟已多时。”做饭的人有了柴火,要寻觅火种,却始终寻觅不到,偶然发现点的豆油灯,才发现灯本身就是火,可以用来当火种,如果早知道这样,那么饭早就熟了。禅宗就是这样,直指人心。不仅火柴是火,打火机是火,从别人家里引来的火是火,而且灯火也是火。有禅师写道:“近日寻春不见春,芒鞋踏遍陇头云。归来偶拈梅花嗅,春在枝头已十分。”前两句从时间和空间两个方面写寻春的事情。第三句表现了诗人的顿悟,有柳暗花明的妙处。最后一句写出梅花的烂漫,春色的浓烈,实际是一种悟道的体验,也是一种禅意的体验。这样的体验和“早知灯是火”的体验是一样的,都是主观体验,直达目的地。梅花也是花,可以预示着春天的到来。灯也是火,可以直接用来做饭。有时候人心越是执着,越容易南辕北辙。如果变换一个思维角度,从事物的本源来探求,那么问题就迎刃而解了。禅意就是这样,往往产生于生活之中,是禅师偶然发现的,或者说禅师带着主观意向去关照周围的事物,当然会发现处处充满禅意,就像诗人带着诗意观照周围的事物一样,发现所有的事物都带有诗意,随便写就能写出诗来。禅师要悟道,要直指人心,而不会被世俗的礼法约束。
有两个和尚下山办事,遇到一条河,要趟水过去。河边有一个漂亮的女子,不敢趟水,胖大的和尚抱起女子就过了河,瘦的和尚跟着他一路走下去,终于憋不住,问他:“师兄,出家人有色戒,不能抱着漂亮女子,可你抱着漂亮女子过河了。”胖大的和尚笑着说:“我早已经放下了,而你还抱着。”仍然说的是精神上的事,只要有执着的色戒,那么这样的戒律就会束缚人的头脑,而胖大的和尚做的潇洒自然,不但帮助了漂亮女子过河,而且放下就放下了,叫做拿得起,放得下,没必要在乎世俗礼法,也没必要在乎佛教戒律。禅意产生在生活之中,似乎生活中处处有禅意。现在禅宗讲究生活禅,就是要修禅的人在生活中体会禅意,似乎行站坐卧都有禅意在里面,身边的一草一木都有禅意,身边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富有禅意,只要善于悟,就能够悟透。有禅师说道:“春来草自青。”看似在说自然现象,实际在说深邃的禅意。自然就是这样,包括人的生老病死都是一样的。春天来了,草自然就青了,自然就长高了。人到了老年,自然会走向死亡,这是人生的规律,也是自然的规律。青草不会执着于长高,不会执着于苟存世上。人也不必执着长大,不必执着功名利禄,不必惧怕死亡。禅意就是这样,生活中处处存在。前提是参悟的人有禅的精神,善于在现实生活中发现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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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没有修禅的精神,没有禅的主观体验,没有禅的眼光,那么生活中就没有禅意。就像一个庸俗的世俗之人一样,眼中只有权和钱,只有各种社会关系,似乎没有什么禅意,也不知道生命究竟有哪些价值。禅师似乎是知道的,虽然是一种主观体验,但这种主观体验的知道是一种智慧的体现,也是禅的境界体现,颇能涵养思想,愉悦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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