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6月4日上午,日本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坐镇当时世界上最大的战列舰“大和号”,在后方数百公里外遥控指挥着一场他自认为稳赢的决战。此时的他不会想到,短短几个小时之后,三封紧急电报将接连送到他的面前——而在电报送到之前的五分钟里,日本海军最精锐的三艘航空母舰已经在爆炸声中化为火球。而这一切的伏笔,早在开战前一个月,就被一封看似不起眼的“淡水电报”埋下了。
山本的赌局:打中途岛,是为了“钓”出美国航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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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珠港一战后,日本海军内部弥漫着一种危险的乐观:美国人大胖子,胆儿小,炸一顿就该谈判了。但山本五十六不这么看。他在美国待过,知道美国的工业机器一旦开动起来有多可怕,所以他急于在美国缓过劲来之前,把太平洋舰队剩下的那几艘航母彻底干掉。
中途岛,就是他选中的“鱼饵”。这座环礁本身不值钱,山本的算盘是:日本进攻中途岛,美国人一定来救,届时埋伏好的日本航母就可以把美军残存的航母一网打尽。整个计划有一个致命前提——日本人必须先知道“AF”在哪里,而美国人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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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封假电报,把日本人的剧本送到了美国人桌上
美国人偏偏就知道了。
美军情报人员一直在监听日本海军的密码电报(JN-25),电报里反复出现一个代号——“AF”即将有大动作。夏威夷情报站的分析员罗奇福特判断,“AF”就是中途岛,但华盛顿方面有人不信,觉得也可能是阿留申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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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罗奇福特想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办法。他让中途岛的美军用明码(不加密)发了一封电报出去,内容大意是:岛上海水淡化设备坏了,淡水快喝光了。
这是一条彻头彻尾的假消息。中途岛根本不缺淡水。
日本人上钩了。没过两天,美军截获了日方新的电报,里面明明白白地写着:“AF缺乏淡水。”
就这一个词,实锤了。美国人不仅确认了AF就是中途岛,而且顺着被破译的JN-25密码,把日军哪一天进攻、出动哪几艘航母、从哪个方向来,几乎全摸清了。日本人拿着作战计划去打,而美国人手里拿着的,是日本人的作战计划本身。
三分钟,或者五分钟:甲板上的炸弹换来了灭顶之灾
6月4日清晨,南云忠一指挥的四艘航母(赤城、加贺、苍龙、飞龙)对中途岛发动了第一波空袭。第一波飞机回来后,指挥官报告:岛上还得再炸一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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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云面临一个致命的选择:手头的飞机上挂的是打军舰的鱼雷,要不要卸下来,换成炸地面的高爆炸弹?
他选择了换。命令一下,航母甲板上顿时陷入混乱:地勤人员光着膀子奔跑,把鱼雷卸下来,再把炸弹挂上去,来不及搬走的弹药就直接堆在甲板旁边。就在换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侦察机发回报告:东边发现美国航母。
南云又慌了,赶紧下令:把炸弹再卸下来,换回鱼雷。甲板上于是出现了战争史上最荒诞的一幕之一——炸弹和鱼雷被反复更换,堆在甲板上的弹药越来越多,而日本最精锐的舰载机飞行员和飞机,就这样被困在混乱的甲板上,既飞不起来,也躲不开。
就在这个当口,美军“企业号”和“约克城号”上的俯冲轰炸机赶到了。它们几乎没有遇到有效的空中拦截,对着甲板上堆满弹药的日本航母投下了炸弹。“赤城”“加贺”“苍龙”三艘航母在极短的时间内相继中弹,引爆了甲板上那些来不及收起来的炸弹和鱼雷,瞬间陷入火海。从美军炸弹命中到三艘主力航母失去战斗力,核心时间只有几分钟——央视纪录片直接将其称为“决定命运的五分钟”。而山本在大和号上收到那三封报告航母覆灭的电报时,距离灾难发生,也仅仅过去了五分钟。
第四艘“飞龙号”随后发动反击,重创了美军“约克城号”,但自己也很快被击沉。短短一天之内,四艘日本主力航母全部沉没,而美军只损失了一艘航母、一艘驱逐舰。
真正提前写下结局的,不是三分钟,是那封电报
后来的人常常惊叹于那“几分钟”的戏剧性:如果南云没有换弹,如果甲板上没有堆满炸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但事实是,结局早在“AF缺乏淡水”那封电报被日本人自己发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山本的整个计划建立在“美国人不知道我要来”这个假设之上。当这个假设被一封假电报戳破,南云在甲板上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只是在已经倾斜的棋盘上徒劳挪子。日本海军带着四艘航母去打一场对方已经知道时间、地点和兵力部署的仗,换弹的混乱不过是把必然的失败压缩成了几分钟的视觉冲击。
山本五十六本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中途岛之后,太平洋战争的攻守之势彻底逆转。而他最终的结局,同样印证了同一个道理:一年多以后,他前往前线视察的行程电报被美军破译,美军战斗机在布干维尔岛上空伏击了他的座机,这个策划了珍珠港的人,最终死于另一封被读懂的电报。
打仗,有时候打的就是谁先看懂对方的那张纸。中途岛的那张纸,美国人先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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