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李姐搭伙过日子,抱也行亲别处也行,唯独嘴碰不得,一凑近她就偏头
李姐是我在厂里认识的,包装车间的组长,比我大三岁,离异,闺女跟着前夫。我在机修班,整天跟扳手螺丝刀打交道,一双手黑乎乎的洗不干净。她手白,但指头肚上有茧子,搬纸箱磨的。我俩咋凑一块儿的,说起来也没什么浪漫情节,就是食堂打饭的时候她老排我前面,回头看见我就笑,说“小张今天又吃红烧肉啊”,我说“李姐你今天这头发扎得精神”,一来二去就熟了。
去年入冬,厂子宿舍暖气坏了,我寻思出去租个房,李姐知道了,说她租的那套两居室空着一间,要不你搬过来,水电平摊,我还能给你做口热饭。我当时寻思了一下,两个单身的人搭伙过日子,也不叫个事儿,但厂里在外租房的人多了去了,合租的也不少,我就搬了。
搬进去头一个星期相安无事。她做饭我洗碗,她拖地我擦桌子,比住宿舍强了不知道多少倍。晚上她坐沙发上看电视,我在旁边刷手机,有时候她看见好笑的就拍我胳膊让我看,拍得还挺使劲。有一回她拿我手机要加个啥群,凑过来的时候头发扫到我脸上,有一股舒肤佳香皂的味儿,我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她笑得前仰后合,说小张你这喷嚏打得跟放鞭炮似的。
事情起变化是第二周周末。那天我俩去超市买菜,出来的时候下雪了,地上滑。她穿的鞋不防滑,一个趔趄差点摔了,我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腰,把她整个人兜住了。她站稳了之后没推开我,仰着脸看我,鼻尖冻得红红的,说“小张你劲儿还挺大”。我当时脑子一热,低头就想亲她嘴。她头一偏,我那一嘴就蹭她腮帮子上了。
她推开我,脸别到一边去,说:“别闹,走,回家。”
我当时挺尴尬,觉得是不是自己会错意了。可到家之后她跟没事人似的,该做饭做饭,该唠嗑唠嗑,晚上看电视的时候还主动往我这边靠,脑袋搁我肩膀上。我就又试探了一回,手搭她肩膀上,她没躲。我低头凑近,她又偏头。我往左她往右,我往右她往左,跟打太极似的。
我这个人吧,心里搁不住事。当天晚上躺床上我就琢磨,李姐这是啥意思?抱也行,肩膀靠着也行,甚至我有时候从后面搂她腰她也没意见,可就是不让我碰嘴。我寻思是不是我嘴臭?我爬起来刷了三遍牙,还嚼了两粒她买的薄荷糖。第二天我又试,她还偏头。
后来我就直接问她了。我说李姐你是不是嫌我哪儿不好,你直说,我改。
她正在择韭菜,手上全是泥,听我这么问,动作停了停,然后说:“小张你过来坐下,我跟你说个事。”
她跟我说,她前夫,结婚头两年还行,后来跑大车,一年在家待不了俩月。回来的时候倒头就睡,醒了就出去喝酒,偶尔想跟她亲近,都是直奔主题,嘴碰嘴那种事他从来不干。她一开始觉得没啥,日子嘛,谁家不是凑合过。后来有一回她生病发烧,躺床上起不来,她前夫刚好在家,她迷迷糊糊伸手够水杯够不着,喊他帮个忙,他在客厅打游戏,应了一声“等会儿”。那个“等会儿”等了快半个小时,她烧得嗓子眼冒烟,最后是自己滚下床爬过去够的水杯。
“从那以后我就落下个毛病,”她把韭菜往盆里一扔,“谁要凑近我嘴,我就想起那天他躺沙发上打游戏那个死样子。心里头膈应。”
我听完没说话,坐那儿想了半天。敢情她这不是不喜欢我,是心里有道坎过不去。我拍了拍她手背上的韭菜叶,说:“李姐,那咱就不亲嘴,多大点事。”
她看了我一眼,眼圈有点红,嘴上还硬:“你可想好了,跟李姐搭伙,嘴不让碰。”
我说:“我跟你搭伙图的是你做的红烧肉,又不是图你嘴。”
她扑哧笑了,拿沾着泥的手拍了我一巴掌,把我白T恤上摁了个韭菜叶子印。
话是这么说,可日子长了我也犯嘀咕。有时候晚上靠一块看电视,她脑袋搁我肩膀上,我闻着她头发上的味儿,心里头也痒痒。有一回我看她嘴角粘了粒米饭,伸手给她拈掉,她突然抓住我手指头,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我手放到她脸上贴了贴,但最后我低头的时候她还是偏了头,把脸埋我脖子里了,闷声说“再等等”。
我说行,等呗,又不赶火车。
后来我琢磨出个招来。她不让我亲嘴,我就在别处下功夫。她择韭菜我坐旁边给她削苹果,削好了切块插上牙签递她手边。她晚上看电视腿凉,我拿热水袋给她捂膝盖。她上早班五点半出门,我四五十就起来给她热粥,冬天早上冷,我把她外套搁暖气片上烤热了再给她穿。她有天早上穿外套的时候摸到热乎袖子,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儿吧,跟平时不太一样,我也说不上来。
今年开春的时候,有天晚上下雨,她站阳台上收衣服,忽然喊我过去,说“小张你看那棵玉兰开了”。我凑过去看,雨里头那棵树确实开了几朵白的。我正看着呢,她忽然扳过我脸,飞快地在我嘴上碰了一下,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退回去了,耳朵根红得跟那玉兰花苞似的,嘴里还逞强:“就一下啊,多了没有。”
我摸着嘴愣了半天,说李姐你这算啥?
她说算天气预报,春天来了,心情好,奖励你的。
打那以后吧,她偶尔也会主动亲我一下,但多数时候还是偏头,把脸贴过来让我亲脸。我已经很知足了。厂里有人拿我俩开玩笑,说小张你俩搭伙搭了半年了,啥时候发喜糖。我说快了快了,等李姐什么时候让我亲嘴超过三秒钟,我就去买糖。
李姐在旁边听见了,拿文件夹拍我后脑勺:“买什么糖,攒钱买冰箱,你那破冰箱嗡嗡响一宿了。”
你看,这就是李姐。她心里的那道门不是关死的,是留着缝的,你得拿耐心一点点焐开。你急着去推,她反而顶得更紧。你不推了,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冬天给她烤外套,夏天给她冰西瓜,她自己哪天高兴了,把门开一条缝探出个头来,朝你招招手。
那一下,比啥都甜。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