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厅级退休,被儿子接到上海养老,住了5天,我想回家了
到上海那天是下午,儿子开车来虹桥接的我。车上他跟我说,爸,这回你多住些日子,房间都给你收拾好了。我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外头的高架桥一层叠一层,车跟蚂蚁似的密密麻麻,心里头说不上啥滋味。我干了一辈子工作,退休前是个厅级干部,管着不少人不少事。现在坐在这儿,忽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接走的包袱。
儿媳在家等着,做了一桌子菜。孙子从屋里出来叫了声爷爷,然后就坐沙发上玩手机去了。吃饭的时候儿子给我夹菜,说这个清淡那个少盐,都是按我身体配的。我吃着饭,嘴里应着好,筷子却不知道往哪儿伸。菜是好菜,可跟我吃了大半辈子的那口不对付。
这是头一天。
第二天一早我五点多就醒了,在老家这个点我都遛完一圈回来了。我穿好衣服想出门转转,结果门锁捣鼓了半天没打开。儿子教过我,指纹按一下就行,我按了三四回,锁滴滴叫唤就是不认。儿媳听见动静出来帮我开了门,说了句“爸您慢点”。我下楼在小区里走了两圈,花坛修得齐齐整整,一个人也不认识。有个老太太推着孙子遛弯,看我一眼,我也看她一眼,谁也没说话。我站了十分钟就上楼了。
第三天出的事让我心里更堵。孙子放学回来,书包一扔就看电视。我坐旁边顺嘴说了句,作业写完再看。孙子头也没回,说了句“爷爷你不懂,我们作业在平板上”。我一下噎住了。儿子下班回来,我想跟他说说这事,他一边回微信一边说“爸你别管他,现在孩子都这样”。我把话咽回去了。我管了一辈子人,到这儿连孙子看个电视都管不了。
第四天我实在憋得慌,跟儿子说我想去外头吃碗面。儿子说行,带我去了商场里一家面馆,一碗面四十八。我吃完没说啥,心里头算账,这价钱在老家能买五碗。回家路上儿子问我吃得咋样,我说挺好。他就笑了,说爸你以后想吃啥就说。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这孩子跟我隔了层啥。他对我挺好,可这种好里头有客气,有分寸,就是没有那股子随便劲儿。
第五天早上我做了个决定。我跟儿子说,你给我买张票吧,我回去呀。儿子愣了一下,说爸你这才住几天,是不是哪儿不习惯?我说没有,就是想家了。儿媳在旁边说爸您再多住几天呗,房间都给您留着。我说不住了,回去还有事。其实我啥事没有,我就是想回去。
回来那天晚上,我坐在自家沙发上,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心里头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我坐那儿想了半天,琢磨出三条理来,跟你们唠唠。
头一条,儿女的家再好,也不是你的家。儿子那房子大,装修也好,小区里头啥都有。可我住着就是不踏实。我在他家连个茶杯放哪儿都得问。我在自己家,闭着眼都能摸着茶叶罐子在哪个柜子第几层。人老了,要的就是这个闭着眼摸得着的感觉。你去儿女家,你是客,客就得守客的规矩,说话得想,做事得看。住个三五天是新鲜,住久了你自己都嫌自己碍事。
第二条,两代人的日子过法不一样,你别硬往一块凑。我早上五点起,他们八点起。我吃咸他们吃甜,我看新闻他们看综艺。这些事没有谁对谁错,可搁一个屋檐下就是别扭。我在儿子家那几天,晚上想看个戏曲频道,孙子要看动画片,遥控器在茶几上搁着,我拿起来又放下了。你说我当爷爷的跟孙子抢电视,像话吗?可在自己家,我想看啥看啥,声音开多大都行。日子是各过各的,凑一块儿谁都不自在。
第三条,孝顺是孝顺,舒坦是舒坦,这是两码事。我儿子对我真没得说,吃的用的都给我备齐了,说话也客客气气。可我心里头清楚,他那种好是完成任务式的好。他觉着把爹接来住就是尽孝了,我觉着配合他住几天就是当爹的体谅了。我俩都在演,演得还挺累。真孝顺不是非得住一块,是各过各的,互相惦记着,有事一个电话就到,没事各吃各的饭。
说个我自个儿的事。我爹那会儿也来过我这儿住。那时候我刚提了处长,分了套大点的房子,我寻思让我爹来享享福。我爹来了住了不到一个礼拜,跟我说想回去。我当时还挺不高兴,说爸你这是干啥,家里啥都有。我爹抽了口烟,说了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他说:“你这儿啥都好,就是没我那些老伙计。”我当时没听懂,觉得老头矫情。现在我懂了。我在儿子家那五天,最想的就是楼下那帮下棋的老头,还有门口卖豆腐脑的那家店。人老了,值钱的东西不是房子多大,是你出门碰见个人能喊出名字来。
我从上海回来那天,儿子送我到虹桥。进站的时候他塞给我一个信封,说爸你拿着花。我没要,我说你留着给孙子报班。他站那儿看着我,忽然说了句:“爸,你是不是觉着我这儿不好?”我拍了拍他肩膀,说:“你好得很,是爸老了,挪不动窝了。”
他眼圈红了一下,我也没再多说。
现在我回来了,天天早上遛弯,下午下棋,晚上看我的戏曲频道。儿子隔三差五打个电话,问吃了没,身体咋样。我觉得这样挺好。他在上海好好过他的日子,我在老家好好过我的日子,两头都踏实。逢年过节他回来住几天,我高兴。住久了要走,我也不拦。亲父子之间,留点念想比天天面对面强。
行了,就唠这些。我楼下老周喊我下棋呢,去晚了位置就没了。你们要是觉得我这老头子说得在理,点个关注,回头我接着唠退休以后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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