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一户寻常人家的屋子,地上铺着浅色地砖,摆着一张颜色发暗的老式木桌,角落还留着一块没清理干净的印记。屋里没挂彩条,也没有装饰气球,桌面上只放了一个简简单单、没有花纹的奶油蛋糕。
桌边站着的小姑娘,收拾得格外用心。身上是层层叠叠的蕾丝长裙,头上配着纱质发饰,头发分成两束扎好,双手扣在身前,闭上眼睛认认真真许下心愿。画面放大能看见,照片调得很白,脸型修得尖尖的,是网上很常见的修图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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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一转,拍视频的人露了出来。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奶奶,外衣看着旧旧的,鬓角全是白发。她半跪在冰凉的地砖上,手里攥着一台老旧手机,身子使劲往后倾,费劲调整拍摄位置。就为了把自家孙女拍得高挑好看,她不肯坐到凳子上,一直保持着别扭的姿势。
这条视频发出去之后,评论区分成了两派,争论不休。一部分人看着画面里的落差心里不舒服,说裙子质感一般,家里环境普通,图片修得太过,觉得小姑娘硬撑着精致,看着很违和。还有一部分人,目光落在跪着拍照的老人身上,心里跟着发酸。
在我看来,两边的看法都只看到了一部分实情,那些出言挖苦的人,看得最片面。
先说说小姑娘是不是刻意逞强。十七岁的年纪,本来就爱美,心里盼着有仪式感。她没有多余的钱去照相馆,也没法去环境好的地方办生日聚会。她能凑出来的,只有网上买来的裙子,一个朴素蛋糕,自家这间客厅,还有愿意迁就她的外婆。她就靠着手里仅有的这些东西,认认真真给自己安排生日。这不是刻意伪装,只是条件有限的时候,尽力去靠近自己心里期待的模样,这两者根本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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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这位外婆。她哪里懂这些花哨穿搭,也不明白美颜滤镜是怎么回事。说不定她看着裙子还有点不习惯,也觉得修完的脸看着怪怪的。可她清楚一件事,今天是孙女生日,孩子穿上喜欢的衣裳,想要留下好看的相片。
所以她跪下了。地砖凉,跪久了膝盖难受,腰和腿都发酸,举着手机反复挪动身子找角度。她不懂新潮的审美,只懂得疼爱晚辈。
网上很多言论,有时候实在太过苛刻。好像无形中给普通人家的孩子定下规矩,拥有的东西不能超出自家的经济条件;但凡心里生出一点别的向往,就会被贴上虚荣、不懂分寸的标签。没人明说这条规矩,可处处都能感受到。穿戴稍微讲究一点,就会被议论;想去体验不一样的生活,就被说不切实际;在简陋的屋里打扮起来过生日,隔着屏幕都要遭人非议。
可为什么要这样?普通人家的孩子,难道连心怀期待的权利都不配拥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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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用来嘲讽她的话,伤人的地方不在于家境普通,也不在于追求好看,而是强行把两件事绑在一起,暗含着一种指责,仿佛她不该去憧憬不属于自己的美好。
年轻人心里对美的向往,本就不该被取笑。她看重的不只是这条裙子,而是希望自己能被好好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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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的烛光,许下的心愿,一张满意的照片,这些小小的仪式,是在告诉她,有人在意她,把她放在心上。这份被重视的感觉,和家境好坏,本来就不该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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