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亿，买你妻子柳雅琪的自由。”
对面的女人，一身香奈儿高定，妆容精致，连一丝头发丝都透着“昂贵”两个字。
她叫周曼，顾城的母亲。
我认识她，在各种财经杂志的封面上。
她端起骨瓷咖啡杯，小口抿了一下，姿态优雅，眼神却像在看一件待估价的商品。
我的妻子，柳雅琪，在她嘴里，被标价五亿。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
咖啡馆冷气开得足，但我感觉不到凉，只有一种麻木的燥热。
“梁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周曼放下杯子，声音不疾不徐。
“顾城喜欢雅琪，很喜欢。我这个做母亲的，总得满足儿子的心愿。”
她顿了顿，像是在给我消化的时间。
“这五亿，是你和雅琪结婚五年，她应得的。当然，也是给你的补偿。”
补偿？
我心里冷笑。
结婚五年，柳雅琪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三周年纪念日，我订了她最喜欢的餐厅，等了她三个小时，最后等到一句“我在加班，你自己吃吧”。
第二天，我朋友就在一家私人会所的停车场，看见她从顾城的宾利上下来。
她身上的裙子，是我没见过的牌子，手里的包，我更没见过。
顾城，那个年纪轻轻就继承了家族企业的男人，英俊，多金，是所有女人梦寐以求的对象。
而我，梁嘉亦，只是一个开了家小设计公司的普通男人。
我的公司能撑到今天，还是靠着当年柳雅琪家里的启动资金。
她家里破产后，岳父岳母对我更是客气得不像话，生怕我抛弃他们女儿。
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早就想抛弃我了。
“梁先生？”
周曼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一张支票，被她用两根涂着蔻丹红的手指，轻轻推到我面前。
我低头。
上面的零，多得晃眼。
“我知道，你和雅琪之间已经没什么感情了。与其互相折磨，不如成全他们，也成全你自己。”
周曼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签了这份离婚协议，这五亿立刻到你账上。你的公司，顾城也会帮你一把，以后在A市，没人敢动你。”
她以为我在犹豫。
她以为我还有什么可笑的夫妻情分。
我只是在想，柳雅琪的身价，原来这么高。
五亿。
够我那间半死不活的小公司，起死回生一百次了。
我拿起那支沉甸甸的派克金笔。
协议书上，“男方”那一栏，已经打印好了我的名字，梁嘉亦。
我看着那三个字，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五年，我像个傻子一样，守着一个空荡荡的家。
在她偶尔回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讨好。
她皱一下眉，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她手机响一下，我就心惊肉跳，却连问一句的勇气都没有。
如今，有人愿意花钱，把我从这场可笑的独角戏里解救出来。
我求之不得。
笔尖落在纸上，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我签下我的名字，一笔一画，前所未有的用力。
周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她收回协议，站起身，像是完成了一笔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梁先生，合作愉快。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打扰雅琪的生活。”
说完，她转身，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坐在原地，没动。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银行的到账短信。
一连串的零，在屏幕上闪烁着冰冷而诱人的光芒。
我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像是给我这五年荒唐的婚姻，画上了一个句号。
柳雅琪，我们之间，干净了。
01
我回到家。
那套一百八十平的房子，是结婚时柳雅琪家买的，装修是我一手设计的。
曾经，我想象过这里充满烟火气的样子。
但五年了，这里始终冷得像个样板间。
她的东西不多，衣帽间里挂着的，大多是职业套装，每一件都像是战袍。
她的化妆台上，瓶瓶罐罐摆放得整整齐齐，像是不常动用。
我拉开一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是一条钻石项链。
我认识这个牌子，叫“永恒之心”，价值七位数。
不是我买的。
我曾经问过她，这条项链是哪里来的。
她只是淡淡地说：“客户送的。”
哪个客户会送这么贵重的礼物？
当时我没敢深究，现在想来，答案昭然若揭。
我拿出一个行李箱，开始收拾她的东西。
她的衣服，她的鞋，她的包，还有那条刺眼的“永恒之心”。
我一件一件，把它们全部装了进去。
这个家里，我不希望再有任何属于她的痕迹。
就在我拉上行李箱拉链的那一刻，门铃响了。
我以为是物业。
透过猫眼一看，浑身的血液却瞬间凝固了。
是柳雅琪。
她怎么会回来？
按照周曼的说法，此刻的她，不应该正和顾城庆祝重获自由吗？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打开了门。
门口的柳雅琪，和我印象中永远一丝不苟的样子，判若两人。
她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衬衫，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没有妆，眼眶却是红的。
那双总是带着疏离和清冷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燃烧着我从未见过的火焰。
“梁嘉亦！”
她的声音，沙哑，又尖锐，像是一把淬了火的刀子。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她就一步跨了进来，目光扫到客厅中央那个巨大的行李箱上。
她的身体，肉眼可见地僵硬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五亿。”
“梁嘉亦，五亿，你就把我卖了？”
她的质问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上。
我却笑了。
“吗？”
我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柳雅琪，说得那么难听干什么。”
“我们离婚了，那是你的分手费，你应该谢谢我，帮你争取了这么好的价钱。”
我以为她会暴怒，会像个泼妇一样和我撕扯。
但她没有。
她只是看着我，眼神里的火焰渐渐熄灭，变成了灰烬一样的冰冷。
那是一种比愤怒更伤人的东西，是彻底的，不加掩饰的失望。
“梁嘉亦。”
她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在你心里，我，我们的婚姻，就只值一个价钱，是吗？”
我心口一窒。
强烈的烦躁感涌了上来。
“不然呢？柳雅琪，你扪心自问，这五年，你把我当过你的丈夫吗？”
我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你回过几次家？我们一起吃过几顿饭？我给你打电话，你哪次不是用‘在忙’、‘开会’来敷衍我？”
“我守着这个冰冷的房子，像个傻子一样等你，等你施舍一点你的时间！可你呢？”
“你转身就上了顾城的车！你戴着他送的几百万的项链，告诉我那是客户送的！”
“你把我当傻子耍，现在倒有脸回来质问我？”
我把积压了多年的怨气，一股脑地吼了出来。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柳雅琪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她看着我，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眼神，不像是被揭穿谎言的羞愧，反而……像是巨大的，无法置信的悲哀。
她缓缓地，点了点头。
“原来……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
“原来，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一个不知廉耻，水性杨花的女人。”
她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眼泪，终于从她通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
“梁嘉亦，你真行。”
“你真的……太行了。”
她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地颤抖着。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只有一种空落落的，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恐慌。
好像有什么我一直坚信的东西，在刚才那一瞬间，碎了。
02
柳雅琪走了。
带着一身的绝望和破碎。
我站在玄关，很久都没有动。
空气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酒气。
她喝酒了。
那个自律到变态的女人，居然喝酒了。
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脑子里那点不合时宜的思绪甩出去。
结束了。
这样最好。
我拿了五亿，她得了自由。
两全其美。
我把那个装满了她所有物品的行李箱，拖到门口，准备叫个闪送，直接寄到顾城的公司。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客气，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
“是梁先生吗？我是顾城的助理，姓张。”
顾城的人。
我“嗯”了一声，等着他的下文。
“梁先生，顾总想约您见个面，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就在您家附近的‘静安茶舍’。”
张助理的语气很恭敬。
我几乎能想象出顾城此刻的嘴脸。
胜利者，迫不及待地想在我这个失败者面前，炫耀他的战利品。
也好。
是该做个了断了。
“我现在过去。”
我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直接出了门。
“静安茶舍”是个很雅致的地方，包厢里燃着沉水香，古色古香。
顾城已经到了。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手腕上是百达翡丽的限量款手表，整个人散发着上位者的从容和优越。
看到我，他站起身，脸上带着和煦的笑。
“梁先生，请坐。”
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姿态做得十足。
“早就想和梁先生认识一下，只是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没碰那杯茶。
“有话直说吧，顾总。”我靠在椅背上，淡淡地开口，“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叙旧的。”
顾城笑了笑，也不在意我的冷淡。
“梁先生快人快语，我喜欢。”
他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我。
“首先，我要谢谢你，谢谢你把雅琪还给我。”
他的语气，充满了志在必得的宣告。
“我追了她很多年，从大学时代开始。可惜，那时候她选了你。”
他的话里，带着一丝不易察可的轻蔑。
“不过没关系，是我的，兜兜转转，终究还是我的。”
我看着他那张春风得意的脸，心里一阵反胃。
“所以，你今天找我来，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
“当然不是。”
顾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我来，是想告诉梁先生，雅琪她……其实过得并不好。”
我眉头一皱。
“在你身边，她太累了。”顾城叹了口气，一副为柳雅琪心疼不已的样子。
“她一个女孩子，要撑起整个家的重担。她父亲的公司破产，巨额的债务，都是她一个人在扛。”
“她拼了命地工作，到外面拉投资，陪客户喝酒，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你知道吗？”
顾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针，扎在我心上。
柳雅琪家的公司破产，我是知道的。
但我不知道，债务是她一个人在扛。
她从来没跟我说过。
我以为，岳父早就把一切都处理好了。
“她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从不肯在你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脆弱。”
顾城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她不想让你看不起她，不想让你觉得她家道中落，配不上你了。”
“她拼命地维持着表面的光鲜，只是为了在你面前，保留那一点可怜的自尊。”
“梁嘉亦，你根本不了解她。”
顾城靠回椅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所以，你给不了她想要的。而我，可以。”
“我母亲给你的那五亿，就当是我替雅琪，还清了这几年欠你的。”
“从此以后，她的人生，由我接手。”
他说完，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目光锁定在我脸上，不错过我任何一丝表情。
他在等我失控，等我暴怒，等我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一样歇斯底里。
但我没有。
我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脸上却依旧平静。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些我以为的“背叛”，那些深夜不归，那些喝到胃出血的应酬，那些她不肯解释的沉默……
背后是这样的真相。
而我，我都做了什么？
我在她最需要支持和理解的时候，用最恶毒的语言，怀疑她，羞辱她。
我亲手把她推开，还沾沾自喜地以为，是自己在这场感情的背叛里，占了上风，赢了钱财。
巨大的荒谬感和愧疚，像潮水一样将我淹没。
我看着顾城那张志得意满的脸，忽然明白了一切。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头到尾，都由他精心策划的局。
他利用我的多疑和自卑，利用柳雅琪的骄傲和隐忍，一步步，把我们的婚姻推向了绝路。
那条“永恒之心”项链，那次私人会所的“偶遇”，甚至周曼的出现，都是他设计好的剧本。
而我，就是那个最愚蠢的演员。
我抬起头，迎上顾城的目光。
“顾总，”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戏演完了，感觉如何？”
顾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03
顾城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在他的剧本里，我应该要么是恼羞成怒，要么是颓然认输。
但绝不是现在这样，平静地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
“梁先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很快恢复了镇定，端起茶杯，试图掩饰那一闪而过的慌乱。
“我的意思是，”我身体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顾总这出‘英雄救美’的大戏，演得非常成功。剧本写得好，演员也选得好。”
我指了指自己。
“尤其是我这个嫉妒成性的丈夫角色，是不是特别入戏？”
顾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茶杯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梁嘉亦，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我笑了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只是想提醒顾总一句，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费了这么大劲，不就是想得到柳雅琪吗？”
“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花钱买来的，就是胜利？”
我绕过桌子，走到他身边，俯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永远也不会知道，昨天晚上，她回到我们家，哭着对我说，她后悔了。”
这是我瞎编的。
但我知道，这句话，对顾城这样的控制狂来说，比任何羞辱都管用。
果然，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眼神瞬间变得阴鸷。
“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我直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顾总，慢慢玩。我，奉陪到底。”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自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茶杯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我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顾城，你以为五亿就能买断一切？
你错了。
这五亿，不是结束，而是我反击的资本。
我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开始疯狂地搜索关于顾城和他公司“远盛集团”的一切信息。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我要把这个男人，把他那张伪善的面具，一层一层地撕下来。
远盛集团是A市的龙头企业，涉足房地产、金融、科技等多个领域，根基深厚。
顾城接手后，行事更加激进，短短两年就吞并了好几家有潜力的中小型公司。
外界对他的评价，多是“年轻有为”、“杀伐果断”。
但在一些匿名的财经论坛里，我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有人说，顾城的手段很脏，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有人爆料，他曾经为了抢一个项目，用卑劣的手段逼得对手家破人亡。
还有一个帖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发帖人说，他曾经是柳雅琪父亲公司的副总。
他说，当年柳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本来已经找到了一个愿意注资的投资方，合同都准备签了。
结果签约前一天，投资方突然变卦，撤回了所有资金。
不仅如此，公司所有的合作方，都像约好了一样，同一时间上门催债。
银行也拒绝了所有的贷款申请。
内忧外患之下，公司一夜之间崩盘。
柳父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
发帖人说，他一直觉得这件事有蹊跷，背后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一切。
他怀疑过很多人，但一直没有证据。
直到最近，他看到远盛集团旗下的子公司，推出了一个和当年柳父公司核心技术非常相似的项目。
而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正是顾城。
我的心，猛地一沉。
我点开那个项目的介绍，里面的技术参数，和我当年帮岳父整理过的资料，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换了个更华丽的包装和概念。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
那么，顾城对柳雅琪的“深情”，根本就不是爱。
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残忍的掠夺！
他先是搞垮他家的公司，窃取核心技术。
然后，在她最脆弱，最无助的时候，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一边假惺惺地表示可以帮她扛起债务，一边又用各种手段破坏我和她的婚姻，让她彻底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柳雅琪这个人。
他要的，是彻底摧毁她，让她像一只折断翅膀的鸟，只能依附他而活！
这个男人……
心机深沉到令人发指！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只有滔天的愤怒，在胸腔里燃烧。
我错了。
我错得离谱。
我不但误会了柳雅琪，还亲手把她推向了一个精心设计好的陷阱。
不行。
我不能让她就这么掉进去。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我拿出手机，翻到柳雅琪的号码。
我想告诉她真相，想让她看清顾城的真面目。
但我的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却迟迟按不下去。
她会信我吗？
一个刚刚为了五亿“卖”了她的前夫。
一个用最恶毒的言语羞辱过她的男人。
她现在，一定恨透了我。
我贸然跑去告诉她这些，她只会觉得，我是输不起，在故意抹黑顾城。
甚至，会让她对顾城更加怜惜和信任。
不能急。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要揭穿顾城，光凭一个论坛的帖子，根本不够。
我需要证据。
确凿无疑的，能把他一锤钉死的证据。
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顾城那张意气风发的照片，眼睛微微眯起。
五亿。
这笔钱，我不会退。
我要用顾家的钱，来敲响顾家的丧钟。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一个慵懒中带着一丝精明的男声。
“哟，梁大老板，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你那小破公司还没倒闭呢？”
打电话的人叫秦峰，是我大学的室友，也是A市最有名的私家侦探。
只要钱给到位，没有他挖不出的秘密。
“我给你一个亿。”我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秦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这次，他收起了所有玩笑的语气。
“梁嘉亦，你疯了？你哪来一个亿？”
“你别管我钱哪来的。”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要你帮我查一个人，顾城。”
“我要他从大学时代开始，所有的黑料，尤其是，他当年是怎么一步步搞垮柳氏集团的。”
“我要所有的人证，物证，录音，录像，所有能让他身败名裂的东西。”
“一个亿，够不够？”
秦峰倒吸一口凉气。
“够，太够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问我：“你……你这是要跟远盛集团开战？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体量？”
“我知道。”
我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张我和柳雅琪的合照上。
照片里，她笑得眉眼弯弯，靠在我的肩膀上。
那是我们刚结婚时拍的，那时候的我们，眼里还有光。
是我，亲手把那束光给弄丢了。
“秦峰，”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一次，我赌上一切。”
04
秦峰的效率，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第二天下午，他就给我发来了一份加密文件。
“老梁，你要的东西，只是冰山一角。顾城这条鱼，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也脏得多。”
秦峰的语音信息里，带着一丝凝重。
“我先发一部分给你，你自己看。这小子，简直不是人。”
我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文件。
里面的内容，触目惊心。
第一份资料，是关于柳氏集团破产的真相。
秦峰找到了当年那个突然变卦的投资方负责人，那人几年前就移民了。
秦峰的团队在国外花了大价钱，撬开了他的嘴。
那人承认，当年是顾城找到了他。
顾城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不仅要撤资，还要利用自己的人脉，通知所有柳氏的合作方，一起上门逼债。
“顾城说，他要让柳家一夜之间，从天堂掉进地狱。”
录音里，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说，他要让柳家大小姐，那个天之骄女，跪在他面前求他。”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第二份资料，更加阴毒。
是顾城收到我公司一名设计师的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
那名设计师，叫小李，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我一直很信任他。
他是我公司的老人了。
聊天记录显示，从一年前开始，顾城就每个月给他打一笔钱。
代价是，让他“不经意”地，向我透露一些柳雅琪的“行踪”。
那次，朋友说在私人会所停车场，看到柳雅琪从顾城的车上下来。
其实，那个“朋友”，根本就是小李找的托。
那个托拍下照片，发给小李，再由小李“无意中”转发给我，还配上了一句“梁哥，这……这是嫂子吗？”
而那条价值七位数的“永恒之心”项链。
根本不是顾城送的。
是柳雅琪靠自己，谈下了一个巨大的海外订单后，公司奖励给她的项目分红。
她拿到项链那天，本来想给我一个惊喜。
可那天晚上，我正好因为小李提供的“情报”，和她大吵了一架。
我质问她是不是又去见了顾城。
她什么都没解释，只是疲惫地把那个首饰盒，默默地放进了抽屉最深处。
原来，我所有的“证据”，我所有的“猜疑”，都只是别人精心布置好的陷阱。
而我，就那么愚蠢地，一步步踩了进去。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顾城玩弄于股掌之间。
还自以为是地，扮演着一个被背叛的受害者。
我关掉电脑，靠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无尽的悔恨和自责，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我拿起手机，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拨通了柳雅琪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她不会接的时候，那边传来了她冰冷的声音。
“有事？”
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死寂的疏离。
“我……”我的喉咙发干，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想道歉，想说“对不起，我错了”。
但又觉得这三个字，在巨大的伤害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没事我挂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等等！”我急忙开口，“你在哪？”
“和你有关吗？”她冷笑一声。
“雅琪，你听我说，顾城他……”
“够了！”
她尖锐地打断我，“梁嘉亦，你是不是觉得耍我很有意思？”
“先是把我卖了，现在又想来挑拨离间？”
“你安安分分地拿着你的五亿，滚出我的世界，就那么难吗？”
“不是的！雅琪，你听我解释！”
“我没什么好听你解释的！”她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在你签下那份协议的时候，我们之间，就什么都不剩了！”
“我现在跟谁在一起，过什么样的生活，都跟你梁嘉亦没有半点关系！”
“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电话被她狠狠挂断。
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我颓然地放下手臂。
我知道，她不会信我。
我亲手摧毁了我们之间最后一点信任。
现在，我说什么，她都只会觉得是谎言和算计。
就在我心灰意冷的时候，秦峰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老梁，查到了一个劲爆的消息！”
秦峰的声音带着兴奋。
“顾城今晚，在‘云顶公馆’举办了一场私人派对，庆祝他……订婚。”
订婚？
我的心猛地一跳。
和谁？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的前妻，柳雅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