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7年10月的湖南酃县水口,晨雾浓得能裹住人,天刚蒙蒙亮,两个穿便衣的人带着勤务兵就摸到了第二道岗哨跟前。哨兵抬眼一瞅直接愣了,这不就是前几天大家还喊着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师长赖毅多了个心眼,总觉得这事哪里不对劲,直接派了一个班的战士,客客气气把这群人“护送”回了团部。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毛主席耳朵里,他把余洒度和同行的苏先骏叫到跟前,好言相劝,说不辞而别大概率是一时冲动,现在停下来认个错就啥事没有。余洒度根本没接这个台阶,梗着脖子放话,自己必须去省委当面汇报,不然这支部队迟早得折在山沟里。
的余洒度吗。旁边负责守门的排长赖毅没敢直接放人行,上前拦着要对方掏出行军证明。余洒度张口就说自己是受毛委员毛主席听完没再多劝,转头跟来汇报的班长说,革命靠自觉,他们铁了心要走,就让他们走好了。这句轻飘飘的话比任何苦口婆心的挽留都管用,直接给两边划出了清清楚楚的界限。余洒度就这么带着勤务兵大摇大摆离开了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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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派,要去长沙给省委汇报紧急工作,走余洒度是湖南平江人,1898年生,老家那片早早就闹起了农民运动,他1922年就接触到了共产主义思想,1924年考上了黄埔军校第二期。他在黄埔上学的时候就属于风头很劲的那种,入党时间不算晚,介绍人还是当时的黄埔政治部主任周主任。他不光是中共黄埔支部的组织干事,还是中国青年军人联合会的核心成员,连周主任牵头办的血花剧社,他都是重要演员。
得太急忘开介绍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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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血花剧社明面上是老蒋挂名当社长,实际运营全归政治部管,陈赓、蒋先云这些大名鼎鼎的人物,都在剧社里泡过。1926年血花剧社改组,余洒度直接选进了执行委员会,后来被大家称为黄埔第一奇才的蒋先云,当时都还只是候补执行委员。光从这个细节就能看出来,余洒度在黄埔二期的我方学员里,绝对不是什么小透明,是实打实的核心骨干。
他1926年7月就受命潜入武汉组织兵变,专门配合北伐行动。1927年6月进了张发奎第二方面军总指挥部的警卫团,当中校团附兼第一营营长。这个警卫团的底子是叶挺独立团的骨干,团长是卢德铭,是当时我们党能实打实完全掌控的一支精锐正规武装。余洒度能在这个团里同时兼任团附和主力营营长两个要职,足见当时他在党内军事系统的分量有多足,位置已经站到了相当靠前的地方。
1927年8月南昌起义爆发,卢德铭和余洒度接到命令,带着警卫团往南赶准备参加起义。没等他们赶到地方,起义军已经主动撤出了,整个警卫团卡在湘鄂赣边界进退两难。卢德铭临去寻找上级党组织前,直接把整支部队交给余洒度代理指挥,还说没人比他更适合当这个代理团长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余洒度在革命阵营里贡献最实在的高光时刻。后来被叫做红色第一师的工农革命军第一师,秋收起义的核心军事骨干,大半都是他从修水带出来的老底子。1927年9月起义部队正式整编为工农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卢德铭任总指挥,余洒度任师长,毛主席担任师党代表,全师足足有五千多人。明面上的组织序列里,他就是整个起义部队里仅次于卢德铭的二号军事主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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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洒度带着这支没了主心骨的部队转进修水,碰上了罗荣桓带过来的农民武装,对外挂着江西省防军第一师的牌子招可就在修水整训的时候,他干了件后来让大伙记了很久的糊涂事。为了快速扩兵,他收编了黔军王天培部的邱国轩团,编为第四团。收编杂兵本身没毛病,可他压根没对邱国轩的人做混编改造,原封不动保留了整个团的旧建制和旧指挥体系。秋收起义打响之后,第一团往长寿街方向推进,邱国轩带的第四团直接临阵叛变,调转枪口对着第一团开火。第一团在金坪遭遇了起义以来最惨重的损失,这笔扩军的糊涂账,最后是第一团的上千名官兵用鲜血买的单。
兵买马收拢力量,硬生生把原本不满编的真正把余洒度推到人生岔路口的,是文家市那场会议。1927年9月19日,秋收起义打剩的余部在浏阳文家市里仁学校会合,前委开会商量接下来的路该往哪走。毛主席提出放弃攻打长沙的计划,转去罗霄山脉中段的山区落脚扎根。余洒度当场就跳出来反对,打着中央和省委的旗号,咬死了要取道浏阳直接攻长沙。旁边苏先骏也跟着帮腔,说闹了半天革命,最后躲到山里当山大王,这算哪门子革命。最后卢德铭站出来支持毛主席的提议,大多数人都同意了转兵上山的方案,余洒度的意见直接被否决了。
警卫团,撑出了一个师的完整架子。站在他的角度看,这个反对其实也不难理解。他是正儿八经黄埔科班出来的军官,学的都是最正统的正规战理论,在他的认知里,打仗就该是摆开阵势硬碰硬打大规模战役,丢掉大城市往山沟沟里钻,哪是什么正确战略,说白了就是溃退逃跑。他平时总拿黄埔天子门生自居,打心底里瞧不上从农村出来的泥腿子出身的干部,对游击战那套战术嗤之以鼻,觉得纯粹就是躲着敌人跑的逃跑战术。这种心态在当时不少黄埔出身的我方军官里都很常见,可偏偏就是这个关键节点,让余洒度彻底失去了看懂这支队伍未来方向的机会。
文家市会议结束之后,部队沿着罗霄山脉往南走,9月25日在萍乡芦溪附近遭遇敌人偷袭,卢德铭冲在前面掩护部队突围,直接牺牲在了战场上。总指挥没了,剩下的队伍接着往南走,到三湾的时候,原本五千多人的队伍,缩编到了还不到一千人。三湾改编把剩余的人整编成一个团,推出了支部建在连上的新制度,以前军事主官一个人说了算的老规矩直接破掉了。余洒度手里的师长职务,改编之后直接就不存在了。把军阶和军事权威看得比什么都重的他,受的打击可想而知。
这次在水口闹着要走,根本就不是什么临时起意的冲动。他之前就专门找过毛主席,主动提出来想继续带部队行动,被婉言谢绝之后,才第二天一早就偷偷换上便衣打算溜出去。他跑到上海之后,给当时设在上海的党中央交了一份详细的报告,记录了警卫团和平浏自卫军合并的前因后果,还有秋收起义的全部经过,这份报告后来还登在了当时的中央政治通讯上。报告交完,他压根就没打算回到组织队伍里来。
后来他慢慢彻底脱离了党组织,在不同的党派和势力缝隙里晃荡了好几年。1931年8月邓演达在上海被捕,余洒度也跟着一起被抓了进去。最后邓演达被老蒋下令杀害,余洒度主动写了悔过书,表示愿意归顺,这才进了中央军校特别训练班。1933年他当上了国民革命军第六十一军政训处的少将处长,从秋收起义的师长到国民党阵营的少将,这条路他整整走了六年。
到1934年的时候,北平宪兵团团长蒋孝先检举他利用职权贩毒,余洒度直接被逮捕押往南京,老蒋亲自签字下令把他枪决。当时他才三十六岁,距离水口那个晨雾漫天的清晨,才过去七年而已。余洒度走了之后,赖毅还想不通,转头问毛主席,师长都跑了,以后部队该怎么带。毛主席跟他说,余洒度苏先骏走了,我就不信整个部队都会走光,总还有真心要革命的人留下来。宁要鲜桃一个,不要烂桃一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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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留在那支不足千人队伍里的人,全都走出了完全不一样的人生。罗荣桓当时是特务连的党代表,1955年授衔成了元帅,谭政当时是团部书记,后来成了大将,还有宋任穷、张宗逊等一大批人,后来都成了开国上将。余洒度当年在修水拉起来的那个师的架子,三湾改编剩下的几百号人,最后成了人民军队核心骨干的起点。他有能力不假,可他的所有能力都是建立在旧式军队的逻辑之上的,看重军阶、迷信正规战、讲究军事主官的绝对权威。当这支队伍开始搞支部建在连上,开始建立全新的政治组织框架的时候,他那套老逻辑直接就失效了。没人刻意赶他走,是正在成型的新制度把他筛了出去。
参考资料:人民日报 秋收起义走出的人民军队骨干,解放军报 余洒度其人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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