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中餐馆里老外打个响指喊服务员来盘左宗棠鸡,然后一刀切下去,把酸甜口的炸鸡块塞进嘴里,老外连连竖大拇指。他们还以为清朝收复新疆和创办造船厂的左大帅,当年天天在军营里啃这玩意儿。
但是左宗棠要是能从地下蹦出来,非得一脚踹翻这盘甜腻腻的炸鸡。因为他一个湖南老头,怎么可能吃这种没放一丁点辣椒的甜口菜,这简直是对他那条爱吃辣的胃的侮辱。
其实这道菜跟左宗棠连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上世纪50年代在台湾省,厨子彭长贵站在灶台前掂大勺。那天有位贵客来吃饭,于是彭长贵把鸡腿肉去骨切大块,下锅炸到外焦里嫩,再淋上一勺特制的酸甜酱汁。贵客一筷子夹进嘴里觉得很好吃,就问这叫啥名。彭长贵脑子一转,想到自己是湖南人,而且老乡左宗棠名气大,就随口说这叫左宗棠鸡。
后来彭长贵跑去美国开馆子。有天基辛格推门进来了,一盘左宗棠鸡端上去,老基辛格吃得连盘子底的汁都蘸干净了。这下好了,这道菜在美国彻底火了。所以说左宗棠连见都没见过这盘鸡,名字倒是在大洋彼岸成了中餐顶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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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真正的左宗棠吃啥呢,其实他无辣不欢。他兜里揣着攒下来的900两白银,没去城里买大宅子,而是直接跑去乡下买下70亩地,专门用来种辣椒。此外他还专门写了本种地的书,里面密密麻麻全是他种辣椒和伺候庄稼的门道,可惜这书后来丢了找不着了。
说到这儿得插一嘴,很多人不知道清朝那时候辣椒传进中国也就两百来年。最开始大家把它当好看的植物养着,管它叫番椒。后来是湖南人最先发现这玩意儿能下饭,所以左宗棠绝对算得上是清朝的超级爱辣人士。
他心心念念的鸡,其实是岳父家后厨端出来的那盘辣炒鸡丁。做法就是把去骨鸡腿肉切丁,抓一把盐,倒点料酒腌一下。然后铁锅烧热,把山茶油倒进去。鸡丁下锅滑炒到变色就赶紧捞出来。接着锅底留油,抓一大把切碎的红辣椒,扔两勺豆豉,再挖一勺豆瓣酱用大火猛熬。等那股子呛人的辣味出来了,就把鸡丁重新倒回锅里,大火翻炒两下就能出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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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宗棠吃这道菜的时候辣得直吸溜,能连吃三大碗米饭,这味道才是正儿八经的湖南特色。
除了辣椒,左宗棠还有个特别的爱好,就是吃肥猪肉。传闻他一天能吃十斤猪肉。比如在甘肃和新疆打仗的时候,黄沙漫天,大西北风吹得脸生疼,他就经常派手下的兵去到处找肥猪肉解馋。
后来慈禧太后在京城摆下平定西北的庆功宴。太监宫女端着盘子进来,左宗棠面前的桌子上,硬生生比别的王公大臣多出好几大盘子炖得烂熟的肥猪肉,看着油光水滑还直冒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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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文官斜着眼看着这堆油腻腻的肉,冷哼了一声说吃肉的人都很粗俗。左宗棠停下筷子转过头,盯着那个文官回了一句,说不粗俗就没法打仗。那文官听完赶紧把脸转过去,再没敢吭声。于是左宗棠夹起一块肥肉,连皮带肥肉一口吞进肚里。
不过别看他是个糙汉子,胃里也有喜欢清淡口味的地方。当年他在浙江当官的时候喝过一碗莼菜羹,从此就彻底爱上了这个味道。
后来在新疆的大漠里,狂风卷着沙子打在军帐上。外面送来一个商人胡雪岩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包裹。左宗棠拆开一看是一匹上好的江南丝绸,再层层剥开丝绸,里面卷着的竟然是鲜绿的莼菜。原来为了保鲜,胡雪岩硬是花了大价钱,用丝绸裹着这娇贵的蔬菜,一路颠簸送到西北边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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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做饭的师傅赶紧架锅,把高汤烧开,扔进去鸡胸肉丝和火腿丝,再把嫩莼菜下锅。这里千万不能用铁锅,因为一碰铁莼菜就会发黑。稍微煮滚后勾个薄薄的芡汁,一碗清亮滑嫩的莼菜羹就端上桌了。左宗棠捧起碗一口喝下去,觉得非常满足。
当时去西北打仗的军营里,一多半都是湖南老乡。大西北非常冷,风吹得骨头缝都疼。所以士兵们的行李里,一人都带着个辣椒坛子。冷极了就抠一点辣椒酱塞嘴里,嚼两下浑身冒汗,也就不那么想家了。
每打下一座城池,左宗棠必定会摆湖南菜犒劳将士。一碗碗红彤彤的辣菜端上来,后来这顿饭被老百姓叫做左公班师宴,里面有道菜干脆就叫椒香辉映。
但是他自己却非常抠门。堂堂一个大官,平时一个人吃饭的时候桌上就两盘青菜,顶多加个家常肉菜。
有一次底下将领来军营汇报工作正好赶上饭点。将领心想跟着大帅怎么也得吃顿好的。结果手下端上来一个大托盘,里面只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鸡汤,汤面上飘着几片薄薄的肉。将领看得非常吃惊,左宗棠却端起碗就喝。其实那些省下来的银子,全被他换成了军饷,用来奖励前线拼命的士兵了。
当年晚清的大官都说左宗棠是个奇才。他吃着最辣的辣椒,啃着最肥的肉,硬是把清朝快要散架的江山给保住了一大半。
【参考文献】
1. 《左宗棠传》. 中华书局. 2015/罗尔纲.
2. 《湘军史》. 湖南人民出版社. 2008/王闿运.
3. 《左宗棠全集》. 岳麓书社. 2009/左宗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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