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信吗,有人大半辈子的人生,都被封在一个密不透风的金属长桶里,只有脑袋露在外头。外界停个电的功夫,他可能直接喘不上气丢了命。2023年吉尼斯官方给77岁的美国老人保罗·亚历山大发了份特殊认证,他成了全世界在铁肺里存活时间最长的人。没人想到这个被命运锁在铁桶里的人,活成了无数人心里的励志标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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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家里那台明黄色的铁肺,已经是快70年的老物件。整台机器全靠电力驱动,舱体里的气压全靠外部泵机调控,电一断泵机停转,舱里的气压平衡直接被打破,他连一秒都撑不住。“断电就会死”对他来说真不是夸张修辞,是刻在骨头上的生存准则。从6岁那年被推进铁肺算起,到拿吉尼斯认证的时候,他已经在这个铁桶里实打实躺了71年。
他这辈子和铁肺绑得这么紧,根源是70多年前那场横扫美国的脊髓灰质炎疫情。1952年全美光报上来的感染病例就有五万七千多例,两万多人留下了不同程度的残疾,还有三千多人直接没能熬过来。这个病就是大家常说的小儿麻痹症,病毒专挑脊髓里管运动的神经细胞下手,轻症的手脚瘫痪,重症的连呼吸肌都使不上劲,最后活活憋死。那年夏天美国德州热得离谱,当地所有游泳池全关了,电影院保龄球馆这类人挤人的场所也陆续停业,家长们都把自家孩子死死看在家里,生怕沾到病毒。
保罗1946年年初出生,1952年7月刚满6岁,跑出去玩了两天回来就发起高烧,脖子和四肢软得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家里一开始只敢让他躺着休养,没几天他连吞咽都费劲,呼吸越来越弱,家人急疯了把他往当地帕克兰医院送。当时医院的病房里躺满了和他差不多年纪的小孩,全是同样的症状。医生扫了两眼就给他安排了气管切开手术,转头把他送进了旁边的铁肺里。等保罗醒过来的时候,脖子以下全被封在金属舱里,半分都动不了,想喊人帮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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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台救了他命的铁肺,来头可不小。1928年哈佛的两位研究员设计出了初代机型,同年10月波士顿儿童医院就用它救回了一个呼吸肌全瘫、嘴唇发紫的8岁小姑娘。铁肺的原理说穿了一点都不复杂,人躺在密封舱里,脖子处用软橡胶圈封紧,外部的泵机不停抽气放气。舱里气压往下掉的时候,胸腔被迫跟着鼓起来,外界空气直接灌进肺里,气压往上升的时候胸腔被挤压,体内的废气就被直接挤出去。它没法根治脊髓灰质炎,唯一的作用就是替已经瘫痪的呼吸肌干活,那个年代疫苗还没影,重症病人能不能活下来,全看能不能抢到一台铁肺。
保罗在医院足足住了18个月,同病房的好些小孩没能撑到最后,直接离开了人世。当时给他做检查的医生都觉得他活不了太久,这种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长大。他爸妈舍不得直接把他丢在医院,专门找人把家里腾出位置,把这台铁肺连人带机一起运回了家。改变他后半辈子命运的,是后来上门给他做康复的一位理疗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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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疗师特意教他练一种叫舌咽呼吸的特殊技能,靠舌头和喉咙的肌肉发力,一小口一小口把空气直接“咽”进肺里,动作和青蛙鼓腮帮子特别像,大家也叫它青蛙式呼吸。这个法子练起来特别遭罪,全程半分都用不上胸部肌肉,全靠口腔和喉咙的小肌肉反复使劲。理疗师为了鼓励他坚持,还跟他打了个赌,只要他能不靠铁肺自己呼吸满三分钟,就送他一只软乎乎的小奶狗。保罗足足练了快一年,真的达标了,那只小狗也成了他童年最珍贵的礼物。后来他出回忆录的时候,直接就把书名取成了《狗的三分钟》。
学会青蛙式呼吸之后,保罗白天能脱离铁肺好几个小时,坐着定制轮椅出门晃悠,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得回到铁桶里躺着。能出门意味着他终于能正儿八经读书了,他大部分课程都是在家完成的,靠着家里人和上门老师搭把手,他硬生生把学习进度赶了上来。最后他以全班第二的成绩从达拉斯的高中毕业,也是当地第一个从来没到学校上过课,却顺利拿到高中文凭的学生。
他想继续上大学的路走得特别不顺,南方卫理公会大学一开始直接以他残疾情况太严重为由,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保罗也没闹也没怨,一趟趟上门去沟通争取,最后学校松了口同意他入学,后来他又转学到了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到了奥斯汀他第一次离开父母独自生活,日常琐事找护工帮忙照料,上课就坐着定制轮椅在教学楼之间来回跑。本科读完他还接着啃下了法学学位,1984年正式拿到法学相关证书,1986年直接考过了当地的律师资格考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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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十年里他一直在达拉斯和沃斯堡两地做律师,出庭的时候他坐的是专门改装过的轮椅,能把完全瘫痪的身体撑成直立坐姿,他就这么端端正正坐在法庭上,一字一句替自己的委托人辩护。写回忆录的事他前后磨了整整8年,他两只手完全使不上劲,就把一根塑料棒咬在嘴里,对着键盘一个字母一个字母戳,有时候说累了就口述给身边的朋友帮忙记录。2020年这本记录他大半辈子人生的书正式出版,从他当年发病住院写起,一直写到他读完书当上律师的全部经历。
年纪越来越大之后,青蛙式呼吸对他来说越来越耗体力,他待在铁肺里的时间又一天天多了起来。人会变老,机器也逃不过寿限,他用的这台铁肺是上世纪50年代生产的老物件,等脊髓灰质炎疫苗普及之后,新的病患几乎没有了,更轻便的现代呼吸机又一步步把铁肺挤出了医院,生产厂家早就彻底停产了。这类老机器的配件根本找不到,会修铁肺的老师傅更是少得可怜。2015年他的铁肺开始出现漏气的问题,修不好的话后果完全不敢想,他朋友把求助发到网上之后,短时间里就被上百万网友转发扩散。
达拉斯当地的工程师布雷迪·理查兹刷到之后,主动找上门免费帮忙,花了好几天时间把这台老机器的故障全部修好,铁肺又安安稳稳转了起来。这件事之后更多人知道了保罗的故事,2023年拿到吉尼斯认证之后,他还在社交平台开了个人账号,偶尔拍点日常小分享自己的生活,关注他的粉丝涨得特别快,评论区里好多网友留言说,看完他的经历,感觉自己当下那点熬不过去的难处,突然就不算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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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2月保罗不幸感染新冠被送进医院治疗,同年3月11日他在达拉斯的家里黯然离世,享年78岁。他的离世消息是弟弟菲利普对外公布的,菲利普说哥哥这一辈子最在意的,就是把每一天的日子都过得满满当当,半分都不想浪费。保罗走之后,美国仅剩的还靠铁肺生活的人,是住在俄克拉荷马州的玛莎·安·利拉德。玛莎5岁那年确诊脊髓灰质炎,距离疫苗上市只差短短一年时间,她一辈子喜欢写诗作曲,甚至提前给自己写好了讣告,2026年2月还和认识了20多年的埃及网友结了婚,同年6月玛莎因为长新冠离世,活到了7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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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莎走了之后,问世快百年的铁肺,在美国算是彻底走完了它的使用历史,剩下的老机器大多都被送进了各地的博物馆展出。铁肺能彻底退出大众视野,最该感谢的还是普及度越来越高的脊髓灰质炎疫苗。1955年乔纳斯·索尔克研制的灭活脊灰疫苗正式获准投入使用,后来更方便的口服减毒活疫苗也开始大范围推广,各国的脊灰新发病例一年比一年少。咱们国家在这件事上做得也特别扎实,上世纪60年代顾方舟带着团队熬了好几年,终于研制出了脊灰减毒活疫苗糖丸,一颗小小的白色糖丸送到了全国千万小孩的手里。2000年世界卫生组织正式宣布,包括咱们国家在内的西太平洋地区彻底实现了无脊髓灰质炎目标,顾方舟后来也被授予了人民科学家的国家荣誉称号。
参考资料
医学界 活在罐子里的人!全球最长寿“铁肺人”病逝
央视新闻 脊髓灰质炎防控相关纪实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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