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咽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推门走进去。
温亦帆正拿着公筷给程念茵夹菜,见我进来,抬头笑了笑。
“孟先生回来了,快吃吧,菜刚上都热着。”
程念茵神色内敛,仿佛刚才那场关于未来的约定从未发生过。
我坐回座位,低声应了一句:“好,谢谢。”
温亦帆替她倒了小半杯温水,顺口提起接下来的安排。
“念茵的主治医生刚来电话,她的手术排在明天下午两点。”
“等手术后,指标平稳,我就带她办转院手续飞爱丁堡。那边靠海,适合她静养。”
她的未来早就规划好了,每一步都没有我。
我心口闷闷发疼,勉强挤出一句:“挺好的,有温医生在,她能恢复得更好。”
程念茵拿汤匙的手指微顿,但没有说一句话。
吃完饭,回到医院。
温亦帆去主任办公室拿程念茵的术前评估报告。
我推着她回到病房。
窗户没关,冷风直往里灌。
我走过去关好窗,转头看见程念茵的嘴唇起皮,额角泛着虚汗。
我想起沈荞嘱咐过她要多补充水分,接了杯水递过去。
程念茵却冷淡拒绝:“我不渴。”
“你术前指标偏低,医生交代要多喝水。”我又把水杯往前递了递。
程念茵眉头微蹙,抬手推开了我的手腕。
纸杯里的水晃了出来,泼湿了她的袖口,也溅了我一手。
她看了我一眼,语气冷得像结了冰。
“孟临叙,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旧情难忘。”
“十二年过去,当年的话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当不得真。”
“我现在有亦帆,有我自己的生活。你总是在我眼前晃,对我来说不是关心,只是负担。”
她把我们年少时所有的纯粹与承诺,归结成了“过家家”。
这每个字都像钝刀子在我心口划。
我掐紧掌心,眼眶滚烫。
“念茵!你在胡说什么?”
沈荞推门走进来,显然把话全听了进去,脸色难看。
程念茵一言不发。
我抿了抿唇,扯出一个笑:“沈医生,你来了。我先回酒店了。”
说完,我不等她回答,就快步走出了病房。
……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程念茵原本挺直的脊背垮了下去。
她按着胸口急促地喘着气,冷汗顺着消瘦的脸颊往下淌。
沈荞看着自己面色惨白的表妹,眼里满是心疼与无奈。
“人都走了,你还装给谁看?”
程念茵没有说话,低着头咬着泛白的下唇。
沈荞声音沉重得发哑:
“三年前你脱离危险后,像疯了一样非要订机票回国,我拦不住,只能陪着你回去。”
“你在他实习的医院大门外,坐着轮椅,在零下几度的冷风里等了整整七个小时。”
“直到看到他穿着白大褂笑着和同事走出来,你才肯让我推你离开。”
“那天回来的飞机上,你跟我说,你的阿叙长大了,成了很棒的医生。”
“现在他千山万水来找你了,你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开?”
沈荞眼眶泛红,盯着她微颤的双肩。
程念茵把脸埋进掌心里,声音压抑而破碎。
“表姐,他本该拥有最好的人生。”
“我连手术后能不能站起来都不知道,凭什么去拖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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