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数字银行,手机下个APP就能开户,广告铺满大街小巷,用户很快涨到近300万。结果说垮就垮,存款取不出来了,而前总统还曾是这家银行控股集团的股东。不少人把这事归结成“总统一个人监守自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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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这个说法太省事了:真正吓人的,不是一个人贪,而是一家银行能长到半个国家的体量,一路上没人踩刹车。
本周日,巴拉圭检察机关又抛出一条新消息:检方和警方联合搜查了前总统圣地亚哥·培尼亚的住宅,在一堵假墙后面,发现了一座秘密保险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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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保险库装着以色列制造的先进安保装置,到现在还没能破解开启系统,搜查人员只推进到了第二道门。门后到底藏着什么?
贪腐之处随处可见
先说这座宅子。它在首都亚松森以南50公里的圣贝尔纳迪诺,是培尼亚的夏季住宅,造价约77亿瓜拉尼,盖房的钱来自Ueno Bank的贷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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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诉书写得很细:2024年5月,培尼亚从这家银行拿到两笔贷款,合计约50万美元,专门用来盖这栋房子。每个月的还款额约3.8万美元,几乎是他当总统时薪水的六倍。
这笔账不用算太久。拿着总统的薪水,去还一笔相当于薪水六倍的月供,除非另有进项,否则很难自圆其说。当然,这些目前都是检方的指控,最终怎么认定,要看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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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检方给他安的罪名:背信罪,以及谋取私利的管理罪。培尼亚曾是这家银行控股集团的股东,持股一直到2025年。
检方还指出,Ueno Bank一边吸收公共机构的存款,一边把钱违规贷给和自己所有者有关的企业。把公家的钱吸进来,再借给自己人,这是金融行当里碰都不能碰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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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还有个细节,我觉得值得多想一层。数字银行最大的卖点是方便,没有柜台,不用排队,打开手机就能存钱转账。可方便的另一面,是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银行的账本。
储户只能看见手机里的数字,看不见钱借给了谁、借出去多少、能不能收回来。账本藏得越深,就越依赖监管的眼睛,眼睛一旦闭上,银行垮掉之前,外人几乎收不到任何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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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培尼亚本人的处境。现年47岁的他,周五被参议院通过快速政治审判,免除了总统职务;周六又被裁定预防性羁押,现在关在亚松森的一处军营里。短短一个星期,从总统府到军营,落差大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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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万人的存款难以还清
可抓人只是一半,另一半是钱。巴拉圭中央银行周二接管了Ueno Bank,原因是它资不抵债。约300万储户无法提取存款,这个数字相当于全国人口的一半。银行的八名高管已被逮捕。想想看,一个国家一半的人,吃饭、交房租、发工资用的钱,一下子卡在同一家银行里,日子是什么滋味。
副总统佩德罗·阿利亚纳接任总统后,动作不慢。本周日,他下令受Ueno Bank倒闭影响的纳税人,无需缴纳由此产生的罚款、滞纳金和利息,并指示国家税务局长奥鲁埃,为只在这家银行办理业务的纳税人提供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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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社交平台上说:“没有任何巴拉圭人应为一个非自己造成的问题承担后果。”他还通报,已有近120万储户拿回存款,总额约1.58亿美元,返还工作本周内继续。
我认为,这几步是止血,不是治病。120万人拿回钱,是实打实的好消息;可反过来说,还有大批人在排队等。算下来,已经返还的钱平均每人约130美元,够应急,但对那些全家日子都压在这家银行账户上的人,能不能撑到钱全部回来,还是个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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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觉得不踏实的,是几个没人回答的问题。公共机构的存款,凭什么能存进一家和自己人关系这么近的银行?违规放贷持续了多久,为什么直到资不抵债才有人出手接管?
这一路上,到底谁在看门,谁在放行?这些问题,抓一个培尼亚是回答不了的。要是不答清楚,换个名字、换块招牌,类似的事照样会再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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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个现实问题得说一说。培尼亚是在大规模反对声中被国会罢免的,街头的怒气和储户的焦虑叠在一起,新政府每一步都有人盯着。阿利亚纳上任没几天就忙着返还存款、减免罚息,说明局面有多急。
可越是急着灭火,越容易忽略长远的事:怎么让监管真正长出牙齿,别让下一个窟窿等着下一届政府来补。对普通储户来说,他们不关心保险库里有什么,只关心下个月的房租和孩子的学费能不能交上,这才是衡量善后成不成功的一把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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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到底去了哪里,同样要靠检方一笔一笔地查。目前公布的只是冰山一角:豪宅贷款、关联企业放贷、八名高管被捕。至于有没有更多的人牵涉其中,我们虽然不清楚,但办案的人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保险库的门打开之后,后面的账才真正开始算。
一个人贪,只是这个故事的一半,另一半是谁在看门,监管补不上,抓多少人都是治标。培尼亚一个人进了军营,真能给300万储户一个交代吗?下一家这样快速膨胀的银行出现时,还会不会又没人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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