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对某个大臣的信任,并不一定是因为这个人的官职最大或者最有能力。清末的朱珪、曹振镛和杜受田三个人,都是通过三种不同的方式进入了嘉庆、道光、咸丰三个朝代的核心圈子里来:一种是师生之情谊的关系;第二种是性格上的契合;第三种就是类似于长辈的一种依靠。
他们所经历的事情表明了,获得皇上的信任只是一方面,能否解决国家的问题又是另外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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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即位之后遇到的最大难题就是如何处理和珅以及他的同党。乾隆死后,朝廷里有人想借这个机会扩大调查范围,并且趁机整治一下官员队伍。嘉庆身边有一个可以认真听从别人建议的人叫朱珪。
朱珪并不是因为地位很高才被皇帝注意的。1776年,他以侍讲学士的身份进入了上书房,并且开始教授皇十五子颙琰读书。师生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朱珪讲课很认真,颙琰也很努力地学习。后来颙琰做了嘉庆皇帝之后,在处理政务的时候仍然保持着之前的关系。
嘉庆登基之后不久就把在各地做官的朱珪召回京师,在南书房行走,并且主管户部三个仓库。而和珅案就是对这种信任的一种实际检验。朱珪认为应该严惩主要犯罪分子,但是不能把追究范围扩大到太广的地方。白莲教起义还没有平定下来的时候,如果朝廷因为这个案子引起一场大的动乱的话,那么整个局面就会更加难以控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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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庆主要是处理和珅以及一些重要的人物,并没有把案件扩大到全面清洗的程度。朱珪的看法不一定能够解决所有的官场问题,但是它抓住了当时的情况:新皇帝刚刚登基,首先要稳定局势,然后再去整顿整个官僚体系要比通过一个案子来改变整个官僚体系要实际得多。
1806年朱珪去世的时候,嘉庆亲临吊丧,并且追封他为太傅、赐谥号为“文正”。身后所受到的各种待遇说明了他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朱珪的影响力来源于多年的师生情谊以及在关键时候给与的克制性的建议。
曹振镛所走的道路是另外一条。道光十八年(1839)登基的时候,曹振镛已经是嘉庆时期的重臣了,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进入了军机处,并且成为了朝廷的核心人物。道光主张节约,不愿意随便改动原有的规章制度;而曹振镛对各种制度都很了解,并且能够猜透皇帝的心思,所以君臣二人很快就有了相似的政治步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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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光因为财政紧张而忧虑不已,所以曹振镛就主张节省开支;皇帝则倾向于保持原有的制度,因此他也就尽量避免引起争议。民间以及官场上流传着“少说话、多磕头”的说法,并不一定就是曹振镛本人说过的原话,但是可以反映出现代人的一种被重用之后的生活态度:不要提出会让皇上不高兴的事情来,也不要承担去改变现状所带来的风险。
这样一种做法使曹振镛一直受到信任。他曾多次被画入紫光阁之中,在世时担任过太傅之职,并且去世之后还被追封为“文正”谥号。但是君臣配合默契,并不能保证朝廷的判断就是正确的。第一次鸦片战争爆发的时候,清朝政府在军事、财政以及外交方面存在的问题都表现出来了。谨慎和守成虽然可以避免眼前的一些争论,但是并不能代替改革。曹振镛受到重用的原因是由于当时朝廷所需要的官员类型;而这样的偏爱也使得很多问题可以被搁置起来。
杜受田和咸丰之间的关系更像是师傅和徒弟的关系。在道光年间的时候,杜受田曾经给皇子奕詝当过老师。关于奕詝是如何最后继承皇位的事情有很多传说,具体的细节不一定能够得到证实;但是杜受田对奕詝的影响是确定无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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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丰即位的时候才19岁,也就是1850年。杜受田被任命到军机处之后就受到了特别重视。咸丰皇帝从小失去母亲,在登基以后要处理各种政务的时候,也需要有一个了解自己的人可以当面向他进谏。在重要的事情上面,皇帝一般会先听取老师的建议,而杜受田在皇帝身边的地位比很多老臣子都要高一些。
但是亲近不等于可以改变局势。杜受田重视名节、遵守成规,在学生中很有威望,并且没有提出过能够解决清朝财政、军事以及地方管理困境的改革计划。他死于咸丰初年,咸丰亲自主持祭祀仪式,并追封为太师、大学士,谥号是“文正”。这既是对师生之间的情谊的一种体现,又是皇帝失去了重要的依靠之后所作出的回应。
三个人的共同之处,并不是都能够单独改变局势,但是他们都得到了皇帝难得的信任。朱珪建议嘉庆停止追查,曹振镛顺从道光的政治倾向行事,杜受田成了咸丰最熟悉的老臣之一。
这样的信任会使大臣们更加靠近决策的核心位置,并且也会造成一些盲点。皇帝听信了哪个人的意见,就会影响到具体的决定;但是无论多么亲密的关系也不能使一个人具备治理国家的能力。清王朝三代君臣之间的关系正好可以将这两件事情分开来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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