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董收藏界,有这样一枚铜钱:它从160多斤古钱堆里被偶然挑出,历经多位收藏大佬转手,引发南北专家激烈辩论,最后归藏于国家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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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要从1936年冬天说起。彼时的沈阳寒风刺骨,古董商骆泽民的家中,突然收到一封来自长兄骆文元的包裹。拆开一看,一枚不起眼的紫铜小钱静静躺在其中,谁也想不到,这竟是后来搅动收藏圈的“皇统元宝”。
这枚钱的来历颇为偶然:骆文元从辽宁法库县一个叫王云峰的人手里买下它,而王云峰则是在足足160多斤古钱里,像大海捞针般将它挑出来的。
骆泽民拿到这枚钱后,一眼便看出了它的不寻常。他将其妥善收藏多年,直到1943年,以“联币三千七百元”(约合银元四百元)的价格,卖给了当时的收藏名家李映庵。
这笔交易在当时不算小数,而李映庵的一番评价,更是让这枚钱彻底“出圈”——他在《泉币》杂志上写道:“紫铜质地,沁绿密度,均足十成交代。惟皇字从自,似乎高古,篆法玉筋,而茂密不及阜昌,宝字长冠,宝开金钱之先河。纵非海内孤物,亦毛公鼎后出,一时无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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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来说,李映庵认定这枚钱是金代真品,甚至将它与国宝“毛公鼎”相提并论,足以见其珍贵。
“皇统元宝”的名气传开后,收藏圈的大佬们纷纷动了心,其中就包括被誉为“近代钱币收藏第一人”的罗伯昭。
多年后,罗伯昭在回忆中透露:1941年,曾有人给他介绍这枚“皇统元宝”,还有另一枚稀有的“天显通宝”,对方开价八千,他还价六千,结果没谈成。更巧的是,当时上海的汇款汇率突然涨了好几倍,这笔交易最终不了了之。后来得知钱被李映庵买走,罗伯昭还感慨“物各有主”,但也佩服李映庵“求泉若渴”的劲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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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没想到,这枚钱的命运会在多年后再次转折。李映庵去世后,他的夫人因为生活拮据,只能找到骆泽民,想请他帮忙把这枚“皇统元宝”转卖出去。兜兜转转,这枚钱又回到了骆泽民的手中,而罗伯昭也终于等到了再次“追宝”的机会。
1960年,罗伯昭给骆泽民写了一封信,信里的内容堪称收藏圈的“名场面”——这枚“皇统元宝”的真假,竟引发了南北专家的激烈分歧。
原来,当年2月,北京历史博物馆的陈馆长、韩馆长专门召集了上海来的专家,一起鉴定这枚钱。参与鉴定的有张伯驹、沈子槎、孙鼎等名家,结果却出人意料:他们认为这枚钱“不是开门见山”(意思是真伪存疑,不算一眼就能确定的真品),只能当作参考品,最后还给了骆泽民的店。
罗伯昭回到上海后,又找了杨成麒、马定祥(都是近代钱币鉴定界的泰斗级人物)一起看,结果更让人意外:杨成麒和马定祥一致认为这枚钱是真品!
一边是历史博物馆的专家说“存疑”,一边是上海的权威鉴定家认“真品”,这枚“皇统元宝”瞬间成了“谜之钱币”。
罗伯昭自己也犯了难,但他还是决定“赌一把”——他在信里说,想以“研究品”的价格买下这枚钱,再找马定祥、杨成麒、戴葆庭、张公午等上海专家一起研究,不管最后结论是真是假,都会把钱捐给历史博物馆,“我所有的精华已全部送与国家,何必留此一钱哉”。
至于价格,罗伯昭坦诚自己拿不出700元,只能出300-400元,还特意说明付款要等到10月中旬。骆泽民与店领导商议后回复:“定价暂不能动,今后研究调整后再谈”。
这场真假之争,就这样暂时搁置了。
关于罗伯昭最后有没有买到这枚“皇统元宝”,史料里没有明确记载,但骆泽民的儿子骆骏生后来在文章里透露了关键信息:“此钱辗转又经家父手,后由中国历史博物馆收藏。”
也就是说,这枚历经波折的“皇统元宝”,最终还是成了国家宝藏,住进了博物馆。但它的故事并没有就此结束,反而留下了一个更值得收藏爱好者思考的问题——到底该如何鉴定一枚“前所未见”的古钱币?
马定祥曾说:“看一个鉴定家的能力,并非是看他鉴定名誉品的水平,大凡名誉品钱,经手较多,鉴定其真伪比较容易;而对一枚从未见过(出谱品)和从未经手过的钱币,你能看出其真假,那才是真正的本事!”
“皇统元宝”是国内从未见过的“初见品”,没有任何参考依据,骆泽民却能慧眼识宝,断定它们是真品。哪怕后来引发南北专家的争议,这枚钱最终还是被历史博物馆收藏,也从侧面印证了骆泽民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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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这枚“皇统元宝”静静躺在博物馆里,它不仅是一枚稀有的金代钱币,更承载着一段跨越半个世纪的收藏传奇——有偶然的发现,有大佬的争抢,有激烈的争议,更有藏家对古物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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