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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阿鱼 图 | 思艺
听说湖南岳阳平江县伍市镇,有位看疼痛很厉害的中医李学武,我们特地赶去拜访他。
刚到同康医院门口,鞭炮声突然炸响。我们采访过不少医生,还是第一次见患者用放鞭炮这样的大阵仗道谢。
放完鞭炮的大哥指着腿比划:“原来从这里痛到这里,脚底下麻,走路一拐一拐,还要人扶。”
他原地走了几步,“现在你看,可以正常走路了,所以专门从营田过来感谢他。”
门口另一位大叔拽着我往里走:“我老婆之前腰痛,严重时下不了床,现在完全好了。”
他在一面锦旗前停下,“我还送了锦旗,这个就是送给他的!我介绍了二十几个老乡来,村里的、外村的,来一个治好一个。我们现在称李医生是‘神医’‘华佗在世’,真的非常感谢他。”
一个小镇郎中,为什么这么受欢迎?这让我更加好奇李学武的来头。
聊起来才知道,他年少时跟家乡老中医抄方认药,又拜入一位武学高手门下习武。
十来岁就能用小楷毛笔抄《麻衣相术》,边抄边看,耳濡目染。
“以前很多好中医都是练武的。当我的功夫练到身上来,我在医学上的见解就上了几个层次,再去治别人的病,是手拿把掐的。”
后来他进中医院校深造,遍访名师,跟黄煌教授学经方,跟石学敏院士学针灸,将易、医、武三者融会贯通,自成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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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学武与师父
数十年的钻研和实践,他帮助无数人重新“走起来”“站起来”。
一位从贵州来的膝关节患者,左膝痛了两三年,到处治不好,还用过瓷瓦划破皮肤放血,吃了很多亏。后来经朋友介绍找到李学武,治了七次,不痛了。
两年后右膝又痛,大医院说半月板磨损,要手术换骨头。
她不肯:“我这边的脚治了两年没痛,也没花好多钱,几天就治好了。”硬是从贵州又赶了过来。
李学武给她安排住宿,免费。他的诊所以前搞过住院部,现在不搞了,但条件还在,热水、空调、食堂都有。
“外地来的我都是免费给他们住,治疗上我还会想尽办法给他们控制费用。”他说这些时,贵州大姐在旁边使劲点头。
还有一位坐轮椅来的阿姨。
高血糖、高尿酸、肾功能损伤,导致周围神经并变,脚肿得通红发亮,有一种像放在火里烧的痛感,冬天都要把脚放在被子外面。
大医院治不好,家里正在修房也需要花钱,两老口带着儿子攒的那点积蓄,走投无路。
李学武治了两三次,见了效果,跟大叔说:“你不要担心,只要我能把阿姨的病治好,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你先治,治好了再说。”
一年多过去,阿姨现在能给家里做饭了,还介绍了很多人来。
“我当时如果没有‘先治后收钱’,没有医患之间那份信任,这病是肯定好不了的。”他说这话时,我大概明白那些鞭炮和锦旗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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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学武显然不止这一面。
他的治疗思路,是把西医的解剖、神经思路,和中医的经络、筋膜力学揉在一起用。
颈椎病分颈型、神经根型、椎管型、交感型,他一一对应到经络和神经节段上。
椎管外的腰肌扭伤、痉挛,手上扎一针,病人立马走几步就好了。椎管内的椎管狭窄、脊髓型颈椎病,别人说只能手术,他治了十来例,效果“倒挺好的”。
“我们作为一代新型中医人,不能固守封闭。中医有中医的好处,西医有西医的好处,结合现代医学,把中医往前推,让病人少受痛苦。”他说这话时,没有半点唱高调的腔调。
再聊深了,他的“怪”就藏不住了。来人不仅要搭脉,还要问出生日期。
他说:“他是什么样的人,会出现什么样的毛病,以后会出现什么样,我们可以通过他的出生年月日去推,基本上是有底的。”
乍听像玄学,但他解释得认真——五运六气不是算命,是《黄帝内经》里就有的运气篇,是人与自然统一的学问。
“老祖宗的智慧,传承了几千年,是非常科学的。”他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像在描一个看不见的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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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看面相。不是街头算命那种,是黄煌教授“方证人”的思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体质,得什么样的病,用什么方。
“你看很多瘦瘦的,棱角很清晰的女性,容易发焦虑型抑郁,圆脸的人一般就比较开朗。”他说得坦然。
然后他对我说:“你最容易发膝关节病。”
我惊讶:“这怎么看出来的?”
他笑了:“你走路我一看,力线、步态、整个背影,就知道你天生的肌肉弹性不好,到一定年龄就缩短了,两边一交叉,关节没缝隙,一走路就磨损。发现得早,自己拉伸拉伸,就不会出问题。”
他说这话时,我下意识摸了摸膝盖——我确实有时候会感到膝盖不舒服。
病案、思路、眼力都见过了,最后他带我们去看练功的地方。
镇上的阿姨们每天跟着他站桩、打八段锦。
一位阿姨对着镜头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精神上啊面貌都不同,走出去不像一个老太婆的样子,你说是不是?”
我答:“精气神很好呢!”
李学武在旁边看着,也跟着笑。他说:“不要说生了病再去治,而是治未病。这是我作为医生的心愿,我一直在践行着。”
这话朴素。但一个能把“治未病”落到每天带阿姨们练功的人,心里装的肯定不止是门诊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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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病人基本都是转介绍的。做到口口相传,做到老百姓心目中去,我们才能生存得下去。中医对我来说,真的就是一种情怀,一种使命,让更多的人了解什么是真正的中医,什么是医道的本质。”
这大概就是一个好中医该有的样子。
这一趟寻访,找到的不只是一位会扎针、会开方、会正骨的医生。
我找到的是一种活法——一个人把武术、医术、易理揉进自己的生命里,再把自己融入一方百姓里,把少时武学中的所得,变成普通人也能掌握的养生智慧。
所谓医道,未必都在高堂大院里,也在一挂鞭炮、一面锦旗、一群阿姨的站桩里;在让病人重新走起来,也教人少生病。
李学武把这条路走得稳稳当当。
(为保护隐私,文中患者皆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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