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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权终止日的傍晚,沈薇把续约书推到会议桌另一端。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排产表,明天早上六点,新批次就要开工。
“赶紧续约。”她用指尖敲着签名栏,“车间等着用你的控制程序,别让人都耗在这里。”
林淮带来的样机箱放在脚边,箱盖上的锁扣还沾着试制时的胶渍。沈薇从他进门起,就没有看过那只箱子。
他翻到许可费一页。三个醒目的字印在表格里:零元整。再往后翻,期限被改成了长期,仍没有任何付款条款。
林淮合上文件,说:“晚了。”
沈薇抬头看他,像是没听清:“你当初答应免费给公司用。现在为了一个数字,连明天的货都不管了?”
“离婚时签的企业授权书,免费期是三年,终止日就是今天。”林淮把原件复印件放到桌上,“上面没有自动续约。”
那份授权书签在离婚协议之后。当时公司刚拿下第一批订单,沈薇要稳住客户,他把许可费写成零。婚已经离了,公司仍能免费用他的技术三年;
他换来的,是一个明确的结束日期。
距到期还有九十天时,他发过新周期的报价和回复期限。此后沈薇公司的邮件只有两轮还价,最后一封甚至要他继续承担现场调试费用。
沈薇扫了一眼复印件:“报价高了,当然要谈。你过去做得好好的,为什么非要在今天卡住生产?”
“截止日期也在邮件里。”林淮收起桌上的笔,“我等到了那一天。之后你们再没有给出接受条件的答复。”
销售副总周衡靠着门框,举起手机上的订单页面:“下个月排着三千多台。你现在停授权,客户找谁要货?”
“未生产的新批次,不能再用我的方案。”林淮看向他,“已经合法销售的设备,按原有服务约定继续维护。我会处理属于我的技术问题。”
周衡把手机一收:“话说得漂亮。你把样机拿走,现场连个参照都没有,维护靠嘴?”
林淮弯腰提起箱子。沈薇伸手按住箱盖:“东西在公司放了这么久,至少等资产部核清楚。别拿走以后再说我们扣你的。”
两个人隔着箱子站着,谁也没有再推。门外的几个工程师停了脚步;他们认得这台样机,却没人敢替它说一句归属。
林淮拨通资产管理员的电话,开了免提:“陈姐,麻烦你带研发样机的借用登记上来。箱号是研样十七。”
沈薇松开手,示意周衡去叫人。她语气放缓了些:“签字可以以后谈,你先把明天这批做完,客户那边我来解释。”
“明天的批次需要新的授权。”林淮把箱子放回地上,“先开工再谈,等于我替你接受了这份零元续约书。”
陈管理员抱着登记册进门时,周衡已经把生产主管也叫来了。主管手里攥着夜班名单,问沈薇要不要把领料时间往后挪。
沈薇没回答,先指了指样机:“查清楚是谁采购的,别耽误大家。”
陈管理员翻到折角的那页,念出设备来源:“林淮个人研发样机,入厂测试。公司借用期间负责保管,项目结束后归还。”
登记页后面贴着林淮当年购买控制板和运动模组的票据复印件,验收栏盖的是借用章。陈管理员又核了箱上的编号,和登记一致。
周衡问:“后来公司换过零件,怎么还是他的?”
生产主管翻出维修记录:“换的是公司用坏的喷嘴,旧件已经报废。主机和控制器没进固定资产账,零件费用当时记在试验消耗里。”
陈管理员在归还栏写下时间,请林淮和见证人签收。她没把笔递给沈薇;这项登记不需要总经理批准。
沈薇看着那页纸,终于说:“放行。”
林淮签完字,把箱子提起来。门口的工程师给他让出一条路,其中一个小声问:“林工,旧设备再报温控故障,还能找你吗?”
“按服务单报。”林淮停下脚步,“已售设备的问题,我接;新批次怎么生产,由公司决定。”
他走到电梯前,手机响了。来电是罗琴,开口只问一句:“你那边结束没有?恒川明早要给客户工程师看连续点胶,机器已经空出来了。”
“结束了。”林淮看着手里的箱子,“带上随机换料的备料单。我今晚过去,先把测试条件再核一遍。”
电话刚挂,沈薇追到走廊:“恒川?就是那个厂房漏雨、上个月还找我们接代工的小厂?”
“他们的产线能改,工人也会调设备。”林淮说,“新周期的独家制造授权,我们已经签了。”
沈薇脸色沉下来:“你宁愿给他们,也不肯给跟你做了这么多年的公司?”
“我先把条件给了你九十天。”电梯门开了,林淮提箱进去,“现在明天能不能开工,是你要回答车间的事。”
电梯下行时,他收到罗琴发来的照片。恒川的工人正把一排旧货架往外搬,照片下面只有四个字:场地腾好了。
林淮到恒川时,院子里还有叉车在倒车。罗琴卷着袖子,亲自扶住一托盘自家库存,让工人把它送进隔壁仓库。
腾出来的半间厂房刚够放测试台和连续输送架。原先堆在这里的成品是恒川仅剩的一批现货,搬走后,罗琴连现成的出货通道都让给了试验。
“别夸我。”罗琴拿抹布擦掉台面上的灰,“客户看的是机器能不能连着跑。明早八点前,线路要接好。”
林淮打开样机箱,取出控制器。箱内另一侧放着他在恒川试制时标过号的喷嘴,磨损程度各不相同。
这套方案用在小型医疗泵的密封点胶上。胶量多了会堵住活动件,少了会漏;生产线又不能每做一件就停下来靠人工修正。
林淮的控制器读取环境温度和出胶压力,在喷嘴连续移动时调整每一次脉冲。它能把慢慢变化的胶量拉回设定范围,但前提是材料数据真实。
罗琴递给他两袋胶料:“一袋常用,一袋同规格的备用品牌。客户说了,随机换料,不会让我们挑最顺手的那袋。”
“先把批号录进去,别提前校准备用料。”林淮接过袋子,“明天他们想看的,是现场遇到变化时我们怎么处理。”
夜里,工人把输送架接通。头一百件走得平稳,到第二百件,罗琴伸手摸了摸喷嘴外壳,叫停了计数员。
“热起来了。”她说,“这段要记,明天别只拿冷机数据给人看。”
林淮把温度曲线存进控制器,又让工人换回原来的料。这一晚,他们只确认设备能安全连跑,没有把客户的正式测试提前演一遍。
第二天,客户工程师冯工带着两个人准时进厂。他先看测试台旁的空地,再看罗琴手里的生产排班表。
“你们把成品库存搬了?”冯工问。
“占着位置,连续输送就没法跑。”罗琴把安全线贴到他脚边,“请站这儿看。要换料,直接告诉操作员。”
冯工没有让他们先用常用胶料。他从两袋里随手抽出备用品牌,拆封后交给自己的同事,要求按标准程序装机。
前半小时,胶线整齐。输送架跑到第三十七分钟时,一件泵壳的边缘出现细小的鼓包,随后又有两件超出允差。
周围的人都盯着计数屏。罗琴先按下暂停键,把三件样品单独放进红盘。现货的出货通道已经让给了这场测试,机器却在客户面前停了。
她问林淮:“原因能在这台机上查吗?”
林淮调出曲线,看到喷嘴附近的温度升高后,备用料的出胶延迟比录入值多出一截。控制器仍在修正,只是修正得太慢。
冯工说:“换料本来就在真实生产里发生。你们如果靠挑料通过,这批初筛没有意义。”
“不挑。”林淮把异常段投到屏上,“材料黏度的温漂参数偏小。我改控制器的补偿值,再从冷机状态重跑一轮,前面的结果全部留档。”
罗琴马上让工人停下料桶加热,打开排风,等喷嘴温度降回起点。她把红盘放在冯工面前,没有叫人拿去藏。
林淮修改参数时,冯工站在他旁边,逐项记录变更。他只改了补偿曲线,没有动允差,也没有把异常件从总数里删掉。
重新开机后,罗琴没有守在屏幕前。她带冯工沿着产线走,给他看换班交接的位置和坏件隔离架。
“如果试产能过,你们一周能出多少?”冯工问。
罗琴报出一条线的保守产量,又指着隔壁那台待改造的旧设备:“第二条线要先做电气验收。没验收之前,我不把它算进交期。”
冯工在记录本上画了个圈:“这个数字我会带回去。我们招标还要核产能,测试通过也不能直接下单。”
到傍晚,输送架完成了规定的连续件数。除最初隔离的三件,重跑结果都在允差内;冯工在初筛记录上签了通过。
罗琴把笔帽盖上,问得很快:“下一项什么时候做?”
“耐久试验。”冯工说,“要模拟已售设备的维修工况,尤其是频繁停机后重新点胶。十天后的公开招标,这份数据得进投标材料。”
初筛过了,恒川手里却仍只有试制数据,没有旧设备跨季节运行的维修记录。那些工况主要在沈薇公司的渠道服务系统里,客户也清楚这一点。
离公开招标只剩十天,耐久试验还等着这些数据。
林淮问冯工:“客户自己的设备日志,脱敏以后能用于试验吗?”
“由设备所有方提供,并授权使用,可以。”冯工收好记录,“但我们不能替你们向渠道要资料。”
罗琴等客户的车开出院门,才把搬走的库存重新安排入库。她没有催林淮去找沈薇,只递来一张试验排程。
“我的人今晚能把耐久台搭好。”她指着空白的数据栏,“工况你去找,拿到了就上机。”
林淮把初筛记录拍给她留存,手机随即弹出一张旧客户的服务工单:一台已售设备反复停机,密封胶线在重启后断续。
报修人是用了这套设备两年的江桥医疗。林淮看完故障描述,给现场联系人回了电话:“先保持停机,我现在过去。”
江桥医疗的包装线停在半道,维修员把故障泵壳摆满了小推车。林淮进车间时,现场负责人杜工正催人把未封装的产品移出潮湿区域。
“先救机器。”杜工把一副手套递给他,“原公司的服务电话说今晚派人,我等到现在只接到两次改派通知。”
林淮戴上手套,先看报错时间,再检查出胶头和回压阀。重启后第一件的胶线发虚,第二件恢复,问题正好落在短暂停机后的起始脉冲。
他请操作员维持停机状态,拆下阀芯。内壁有一圈发硬的胶膜,擦掉后仍能看见细小磨痕;继续强行运行,只会让下一次重启更不稳定。
“备件在哪里?”林淮问。
杜工从柜里拿出原厂封存的阀芯:“渠道说这是保养件,要等他们的人来换。我现在只要产线能安全转起来。”
林淮核了型号和封存日期,换上备件,随后按旧机的控制界面重新标定起始脉冲。他让操作员先空跑,再用隔离料做十次短停重启。
前四次胶线正常,第五次又出现一点迟滞。林淮没有让产线接回正式物料,沿着管路摸到一段被热风机吹到的软管。
热风机是上个月加在包装线旁的,原来的维修记录没有这一项。他让杜工把风口转开,再做同样的十次重启,曲线才稳定下来。
杜工看着屏幕:“这是我们的现场改动引起的?”
“它让管路温度波动变大,旧阀芯的磨损又放大了问题。”林淮把拆下的阀芯装袋,“两个因素叠在一起,单换件不够。”
确认隔离料通过后,杜工才让工人接回正式物料。第一批产品逐件留样,质检员点头,输送带终于重新向前走。
林淮在服务单上写明更换的备件、温度影响和复测结果。杜工签字时问:“你已经不在那家公司了,这张单还算数吗?”
“设备是在授权期内合法销售的,原有维护约定还在。”林淮说,“你们的服务入口照旧。我负责属于技术方案的问题,今天的处理也会同步给渠道。”
杜工把签过字的评价页复印了一份给他:“故障响应和修复过程,我愿意让采购部看到。谁来生产下一批,他们至少该知道谁能把机器修好。”
林淮收下评价,才说明恒川正在为公开招标做耐久试验,需要江桥设备的脱敏停机工况。杜工没有立刻答应,先把他带到办公室找采购负责人。
采购负责人方经理听完用途,让信息员导出近两年的停机次数、环境温度和维修结果。客户名称、产品批号及产量都被删除,只保留试验需要的变化区间。
“资料归我们,授权范围只限这次测试和投标。”方经理在许可页上签字,“原始数据不出这间办公室,带走的是脱敏版本。”
信息员打印资料时,方经理又抽出一封采购邮件:“还有这个。上周渠道让我们把设备维护和新批次采购绑在一份合同里。”
邮件写明,若新批次不经沈薇公司的渠道采购,原设备的现场服务将改为另行报价。附页还有一条投标建议:供应商须具备原渠道的服务网点。
杜工皱眉:“我们买旧设备时,维护范围写在合同里。新采购怎么会影响它?”
“不会。”林淮把自己那张维修单推过去,“至少已售设备的既有服务义务,不因你们这次选谁供货而消失。”
方经理说:“我们也这么认为,所以没有回这封邮件。招标条件还在讨论,我会把它交给采购委员会。”
林淮请求留存一份邮件副本,用于向招标方说明渠道限制的来源。方经理把客户内部价格遮住,盖上公司章,连同脱敏数据一起交给他。
走出办公室,林淮先给罗琴发消息:工况拿到了,今晚可以开始耐久试验。罗琴回得很短:台架已通电,等你。
他又把维修结论发到原公司的正式服务邮箱,抄送杜工。已售设备的处理有了记录,后续换班的维修员也能看见热风机那处风险。
车还没开出江桥园区,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对方自称另一家参标公司的采购,开口就问林淮能不能把许可费压到百分之一以下。
林淮问他从哪里知道自己的报价。那人顿了顿,说是在一次渠道碰头会上拿到的参考数字,还以为几家公司都收到了同样的条件。
挂断电话后,林淮翻出近两个月的往来邮件。三家公司的还价措辞不同,要求却很像:压低费率,先供技术,再由渠道决定采购量。
他把几封邮件的日期排在一起,发现它们都发在同一场渠道碰头会之后。会议信息附在周衡先前的一封转发邮件里,他当时只看了还价正文。
附件是发给参会公司的纪要。周衡提出统一对外强调渠道覆盖,以此压低新技术许可价格;末页的方案审批栏,签着沈薇的名字。
林淮坐在车里把那页看完,没有再拨沈薇的电话。她亲自批过这套方案,九十天里的沉默和压价,便都有了清楚的出处。
他把纪要和三封报价邮件分别存好。采购方要核验供应商能力,这些材料则能说明有人试图把技术选择和渠道服务捆在一起;两件事不能混成一个结论。
到恒川时,耐久台已经开始空载循环。罗琴接过脱敏资料,先找温度波动最大的那组,再把短停次数标给操作员。
“江桥的机器好了?”她问。
“转起来了,客户给了维修评价。”林淮把盖章的邮件副本放到她桌上,“采购那边还收到渠道限制。明早我会交给招标方,请他们核对条件。”
罗琴看了一眼服务网点那行字,转身叫工人把旧货架再往后挪半米:“先把耐久跑完。我们有什么产能、能做到什么交期,让他们来厂里看。”
林淮照着江桥提供的温度区间设定循环。机器第一次短停后再次起动,喷嘴稳稳落下;他在记录表上写下时间,守着它跑完下一轮。
恒川的耐久台跑到天亮,罗琴替下值夜班的工人,自己盯住最后一组短停循环。林淮把记录表翻到背面,确认每次重启都留下了温度和胶量数据。
异常阀件被单独装盒,盒上写着发生时间,没有算进合格件。罗琴看了眼总数:“这份结果够交给招标方,整班试产还得另做。”
林淮把江桥医疗的脱敏工况和维修评价装进文件袋,另放进采购邮件的盖章副本。上午是招标澄清会,他要先弄清谁有资格参加下一轮。
会议室里坐了五家供应商。沈薇带着周衡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前摆着一排现有服务网点的照片;恒川的名牌被放在最末端。
采购负责人方经理开场就说明,今天只澄清采购条件,不评价报价。林淮等他念完议程,举手要求增加一项:新设备供货与已售设备维护的关系。
周衡先接了话:“客户设备分布在多个城市,售后不能只靠一间厂房。我们建议投标人具备原渠道的服务网点,是为了交付安全。”
林淮没有争辩厂房大小。他把江桥那封邮件交给秘书,请她投到屏幕上,问周衡:“如果客户从别人那里买新批次,旧设备的维护就另行报价,也是交付安全的一部分?”
会议室安静下来。邮件上的客户价格已经遮住,关于捆绑采购和维护的两句话却清清楚楚,发件单位正是沈薇公司的渠道部。
周衡说那是尚未定稿的商务建议,不能代表正式服务政策。
林淮把昨晚的维修单放在旁边:“江桥依据旧合同报修,我已经完成处理。新采购还没开始,原服务义务不能先变。”
方经理向杜工确认。杜工是江桥派来的技术代表,点头说:“我们的设备在授权期内购入,维修评价也是真实的。我们不接受用旧设备售后来限制新采购。”
沈薇没有让周衡继续说。她把桌上的网点照片合拢,自己开口:“新供应商就算会修一台机器,也无法覆盖所有地区。我负责过这些客户的停机损失,知道服务网有多重要。”
“服务能力应该评估。”林淮看着她,“但它可以由供应商自己建设,也可以由独立服务商提供。把指定渠道写成入场条件,客户看到的只剩你们一家。”
沈薇说:“技术方案是你做的,可产品一直靠我们的销售和维护送到客户手里。你现在让一间小厂进来,要他们替你承担试错?”
“恒川要接受样机和产能验收。”罗琴接过话,“验不过,订单不会给我们。请把不合格写在检测结果上,别在检测前关门。”
她说完,把连夜整理的耐久记录推到桌中央。记录里不只有通过的循环,也标出了停机后出现迟滞的那组阀件和处理方法。
冯工翻了两页,问:“这组异常件为什么还在报告里?”
“客户会碰到它。”罗琴答,“我们准备把阀件进厂检查加到工序里。你们到厂核产能时,可以看工人怎么执行。”
沈薇看向那只异常件盒。她在原公司的车间听过不少一次通过的汇报,却很少见供应商把失败样品主动摆到招标桌上。
周衡把话题拉回网点,报出他们现有服务站的城市数,又指着恒川名牌:“独立服务商临时签个意向,出了故障谁承担责任?”
方经理让他停下:“责任分配可以写进投标合同。采购条件现在要回答的是,是否只能使用贵公司的网络。”
沈薇说:“渠道由我们投入建立,要求优先使用,有商业理由。”
“你们可以报价。”方经理把笔放在议程上,“客户也可以比较价格和响应时间。既有维护合同继续履行,不能因新批次采购结果改变。”
秘书把几家供应商此前提交的疑问投上屏幕。两家都问过同一条服务网点要求,却没有收到可替代方案的说明。
沈薇看完,向方经理提出单独沟通。方经理摇头:“所有澄清答复会同时发给参标方,今天说出的规则也会写进公告。”
林淮这才拿出那份渠道碰头会纪要。他没有在会上推断谁的报价受了影响,只请采购方核查,原渠道参与制定的建议是否被写进了中立的招标条件。
周衡认出纪要,脸色变了:“这是供应商之间的商务讨论,和你们技术评分没有关系。”
“技术评分照常做,恒川也照样接受现场验收。”
林淮说,“我申请核查的是准入条件。我们能不能过关,让客户验,不能在验收前先被你们的渠道挡在门外。”
沈薇看着纪要末页自己的签名,没有否认批准。她问林淮:“你把内部会议材料带到这里,是想让他们取消我们的投标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