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甥女在我家白住5年,我46岁生日,姐姐全家来贺寿,外甥女却塞纸条:舅舅,别把房子过户给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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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蛋糕上的46根蜡烛还没点燃,我就感觉到外甥女林诗雨拽了拽我的袖子。

"舅舅,我去趟洗手间。"她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客厅里挤满了人。我姐陈秀芬一家三口占了沙发最好的位置,我姐夫张伟东翘着二郎腿剥着开心果,果壳直接扔茶几上。我妈坐在姐姐身边,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往姐姐碗里夹菜。

"行,去吧。"我正要转身去厨房帮我妻子韩晓燕端菜,诗雨突然塞了个纸团到我手心里。

那张纸还带着她手心的温度,被攥得皱巴巴的。

我下意识攥紧了拳头,看着诗雨快步走向洗手间。这孩子今年16岁,在我家白住了整整5年,从来没跟我说过什么体己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陈远!愣着干嘛?快过来敬你姐一杯!"我妈的声音传过来。

我把纸团塞进裤兜,端起茶杯走向餐桌。姐姐陈秀芬今天特意化了妆,穿着一身红色连衣裙,脖子上挂着条金项链,在灯光下晃得我眼睛疼。

"远弟,这些年多亏你照顾诗雨啊。"张伟东站起来,手里的酒杯晃了晃,"姐夫敬你一杯,你可是咱家的大功臣!"

我心里冷笑。五年前姐姐说要去南方做生意,把诗雨扔我这儿,说好一年接走。结果这一住就是五年,每个月连一分生活费都没给过。

"应该的。"我碰了下杯子,茶水没喝进嘴里。

"妈,您看远弟多好。"姐姐挽着我妈的胳膊,"咱陈家就他最有出息,大学毕业,在市里当工程师,还买了这么大的房子。"

我妈满脸骄傲:"那是,我儿子争气!这套房子120平,市中心的,现在得值200万吧?"

"何止!"张伟东接话,"这个地段,少说250万!"

韩晓燕从厨房出来,放下最后一盘菜,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她知道,每次姐姐来,话题最后总会绕到房子上。

"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坐下吃饭!"我岔开话题。

诗雨从洗手间回来,默默地坐到角落里,夹了点青菜就低头扒饭。她长得清秀,但总是弓着背,刘海遮住半张脸,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诗雨啊,在你舅舅家住得还习惯吧?"我妈突然问她。

诗雨筷子一顿,声音更小了:"习惯,舅舅舅妈对我很好。"

"那就好。"我妈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远啊,妈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我心里一紧。我妈这个开场白,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事。

"您说。"

"是这样的。"我妈放下筷子,"你姐他们在外面做生意,手头紧,想问你借点钱周转。"

又来了。这五年,姐姐以各种理由从我这儿拿走了至少30万。做生意亏了、孩子生病了、张伟东出车祸了……每次都说是借,一次都没还过。

"妈,我最近手头也紧……"

"紧什么紧!"姐姐打断我,"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五,晓燕在银行上班也有七八千,两个人没孩子,能紧到哪儿去?"

我正要说话,裤兜里的纸团突然像块烙铁一样烫。

"我去趟洗手间。"我站起来。

洗手间的门一关上,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了那张皱巴巴的纸条。

上面是诗雨稚嫩的字迹,写得很用力,纸都被戳破了几个洞:

"舅舅,别把房子过户给我妈。她要把房子拿去抵债。求求您了。——诗雨"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房子?过户?抵债?

我冲出洗手间,客厅里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姐姐和我妈正凑在一起说着什么,看见我出来,表情都僵了一下。

"远啊,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我妈站起来。

我盯着姐姐,一字一句地问:"你要我房子?"

空气瞬间凝固了。

诗雨放下筷子,双手绞着衣角,眼眶已经红了。

01

我姐陈秀芬没想到我会直接挑明,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随即恢复自然:"远弟,你听谁乱说的?我怎么可能要你房子?"

"诗雨跟我说的。"我盯着她的眼睛。

"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姐姐拍了下桌子,"肯定是听错了!"

诗雨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音。她浑身发抖,却什么都没说,转身跑回了自己房间。

"你看看你,把孩子吓成什么样!"我妈指着我,"你姐是那种人吗?再说了,就算是借你房子用用,那也是亲姐弟,你能不帮吗?"

借房子用用。

这话听起来多轻巧。

"妈,这房子是我和晓燕结婚后一起买的,我做不了主。"我看向韩晓燕。

晓燕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对,这房子写的是我俩的名字,要过户得我们俩一起签字。"

"哟,这是不拿我们当亲人了?"张伟东阴阳怪气地说,"当初诗雨来的时候,可没见你们推三阻四。"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把话说清楚:"姐,姐夫,诗雨在我家这五年,我们没收过你们一分钱。吃的、穿的、学费、补课费,加起来至少50万。这事咱们今天算算账,行吗?"

"你还好意思算账?"姐姐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诗雨是你外甥女!养自己外甥女还要算账,你还是人吗?"

"那30万呢?"我也不装了,"五年里你以各种名义从我这儿拿走的30万,什么时候还?"

"那是借!"

"借条呢?说好的利息呢?一次还款记录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叫借?"

我妈突然捂着胸口坐下:"行,行,你们都有理,就我这个当妈的没理。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这招我太熟悉了。从小到大,只要我和姐姐有矛盾,我妈就会装病。

"妈,您别激动。"姐姐赶紧扶住我妈,回头瞪我,"你看看你,把妈气成什么样了!"

我没说话,转身去了诗雨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看见诗雨趴在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

"诗雨。"我轻声叫她。

她猛地转过身,眼泪糊了满脸:"舅舅,对不起,我不该多嘴的……"

"你做得对。"我坐到床边,"告诉舅舅,你妈到底要干什么?"

诗雨抽泣着,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原来,姐姐和姐夫这几年根本没做什么正经生意。张伟东迷上了赌博,在地下赌场输了200多万。债主天天上门要债,威胁要砍断他的手。

姐姐走投无路,想到了我这套房子。

她的计划是:先以"给诗雨上好学校"的名义,让我把房子过户到诗雨名下。然后找个理由把诗雨弄回老家,以诗雨监护人的身份,把房子抵押给债主。

"她说……"诗雨哭得更厉害了,"她说反正舅舅没孩子,这房子早晚是我的,现在拿去用用也没什么……"

我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早晚是我的。

这话姐姐说了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来我家,她都要旁敲侧击地提一句:"远啊,你和晓燕结婚八年了,怎么还不要孩子?这么大的房子,以后不还得留给诗雨?"

我和晓燕不是不想要孩子。晓燕有多囊卵巢综合征,治了好几年,花了十几万,还是没怀上。这是我们夫妻俩心里最痛的伤口,姐姐却一次次把刀子往上戳。

"舅舅,我不想回去。"诗雨拽着我的袖子,"她说要是房子的事不成,就把我嫁给债主的儿子抵债。那个人40多岁,离过两次婚……"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上个月我回家拿户口本,听见她和我爸说的。"诗雨的声音里全是绝望,"她说我反正学习不好,嫁出去还能帮家里还债……"

我站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我推开门,大步走向客厅。

姐姐正在和我妈说着什么,看见我出来,立刻换上了哭腔:"远啊,我知道你怨姐姐,但姐姐也是没办法啊。你姐夫欠了钱,人家天天上门要债,我一个女人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要把诗雨嫁给债主的儿子?"

客厅里的空气又一次凝固了。

我妈的表情变了:"秀芬,这是怎么回事?"

"胡说八道!"姐姐跳起来,"诗雨跟你说的?她一个小孩子,乱说话!"

"我听得清清楚楚!"诗雨从房间里冲出来,"你和我爸就是这么说的!你还说我是赔钱货,养到16岁已经够本了!"

"你个死丫头,敢顶嘴了!"姐姐扬起手就要打。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陈秀芬,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陈远,你疯了?她是我女儿,我教训她关你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她不是你女儿了。"我一字一句地说,"我要收养诗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姐姐结结巴巴地说。

"我说,我要正式收养林诗雨。"我转向诗雨,"你愿意吗?"

诗雨看着我,眼泪又一次掉下来,但这次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做梦!"姐姐尖叫起来,"她是我生的,户口本上写着我的名字,你凭什么收养?"

"就凭你们欠我80万。"我冷冷地说,"50万抚养费加30万借款,你们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去法院起诉。到时候不但要还钱,你们虐待孩子、逼婚的事也会一起查。"

"你……你敢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打电话。"

"等等!"张伟东突然开口,"远弟,咱们商量商量。你要是真想收养诗雨,也不是不行,但这80万……"

"一笔勾销。"我说,"你们配合我办完收养手续,这80万我就当没发生过。另外,我再给你们20万,但从此以后,诗雨跟你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张伟东和姐姐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知道他们在算账。200万的债,20万能缓一缓。而且少了诗雨这个累赘,他们也能少一份负担。

"行。"张伟东咬牙说,"但我们要先拿钱。"

"明天陪我去律师事务所签协议,签完了我就给你们转账。"

我妈在旁边一直没说话,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远啊,你真要这么做?秀芬再不好,也是你亲姐……"

"妈。"我打断她,"您还记得我小时候的事吗?"

我妈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继续说:"我7岁那年,家里的压岁钱被姐姐偷去买了游戏机。您不但没罚她,还说是我没看好。我被您打了一顿,跪了一宿。"

"我10岁,姐姐把我的作文本撕了,说上面的字难看。那篇作文我写了三天,准备参加比赛。您说什么来着?您说她是姐姐,让着点。"

"我考上大学那年,家里只有5万块钱。您说供不起两个人,让我去打工挣学费。结果那5万全给了姐姐去学美容美发,她学了三个月就不去了,钱全打了水漂。"

每说一件事,我妈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年,但凡您对我有一点偏心,我都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从明天开始,我会对诗雨好。但姐姐一家,这辈子都别想再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走。"张伟东拉起姐姐,"我们走。"

姐姐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我的眼神,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他们一家三口——不,应该说一家两口,急匆匆地离开了。

我妈也站起来:"我也回去了。"

"妈。"我叫住她,"以后您要是还当我是您儿子,就别再提姐姐的事。"

我妈看了我很久,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整个人都松懈下来,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晓燕走过来,轻轻抱住了我。

"没事了。"她说。

诗雨站在房间门口,眼睛红红的,看着我们。

"诗雨,过来。"我朝她伸出手。

她犹豫了一下,慢慢走过来。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谁也带不走你。"

诗雨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但这一次,是如释重负的哭声。

窗外的夜色很浓,但屋里的灯光很暖。我突然想起那些没点燃的46根蜡烛。

算了,不点了。

今年的生日,注定不是什么好日子。但至少,我做了一件对的事。

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是陈远吗?听说你姐夫欠的钱,你准备帮着还?"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200万,你准备怎么还?"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20万,我能拿得出来。但200万……

"我没说要帮他们还债。"

"是吗?"对面的男人笑了,"但我听说,你收养了张伟东的女儿。按照道上的规矩,父债女偿。既然她现在是你女儿了,那这笔账,就得算到你头上了。"

电话挂断了。

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晓燕和诗雨都看着我,脸上全是担忧。

"怎么了?"晓燕问。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我不能让她们担心。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推销电话。"

但我的心里很清楚——事情,远没有结束。

02

第二天是周一,我照常去上班,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的设计图看了一上午,一个字都没改。我的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电话。

"陈工,12楼的方案看完了吗?甲方下午要。"同事小李敲了敲我的桌子。

"哦,马上。"我回过神来,胡乱点开文件。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走到楼梯间接通。

"考虑得怎么样了?"还是昨晚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说了,那是张伟东欠的钱,跟我没关系。"

"陈先生,做人要讲道理。"对面的语气变冷了,"你姐夫欠我们200万,本来我们是要找他还的。但现在他女儿过到你名下了,按法律讲,你作为监护人,就得承担相应责任。"

"法律?你跟我谈法律?"我冷笑,"你们是放高利贷的吧?高利贷不受法律保护,你们应该比我清楚。"

"呵呵,陈先生果然是读过书的人。"对面也不生气,"那咱们就不谈法律,谈点实际的。你们家住在荣华小区12栋3单元1502吧?你妻子叫韩晓燕,在工商银行市中心支行上班,每天早上7点40出门。你外甥女——不对,应该叫女儿了——林诗雨,在第三中学读高一,每天下午5点半放学……"

我的脊背一阵发凉。

"你想干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干。只是提醒陈先生,这世上总有些人不讲道理。万一你老婆下班路上遇到点什么事,或者你女儿放学时被人堵在巷子里,那可就不好了。"

"你敢!"我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敢,但保不齐有些没脑子的小弟会乱来。陈先生,我也不为难你,200万太多,我给你打个折,100万,一个月内还清,这事就算了。"

"我没有100万。"

"你有房子。荣华小区的房子,现在市价250万,卖了还我100万,剩下的够你们租房了吧?"

"你……"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打给你。"

电话又一次挂断了。

我靠着墙,腿都有点软。

我不怕他们威胁我,但晓燕和诗雨……我不能让她们出事。

可要是卖房子,我们一家三口住哪儿?这套房子是我和晓燕攒了五年的钱,贷款20年才买下的。每个月的房贷还有10年才能还完。

我点了根烟,在楼梯间里来回踱步。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晓燕。

"老公,你今天怎么了?魂不守舍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关心。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没事,就是项目有点烦。"

"别太累了。对了,诗雨今天表现特别好,早上主动说要帮我洗碗。这孩子其实挺懂事的,就是以前被她妈压得太狠了。"

"嗯,你多关心她。"

"晚上想吃什么?我做给你。"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挂了电话,我狠狠地吸了口烟。

不行,我得想办法。

下午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家私人侦探社。

"陈先生,您的情况我了解了。"侦探是个40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很精明,"这种放高利贷的,一般都有固定的套路。他们会先软磨硬泡,然后升级到恐吓威胁,最后才会动手。"

"那我该怎么办?"

"报警是一个办法,但作用不大。高利贷现在打击得严,他们都很小心,不会留下把柄。你报警,最多警察去警告一下,过两天他们又会找上门。"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侦探沉默了一会儿:"有一个办法,但可能有点不太光彩。"

"你说。"

"找他们的弱点。"侦探说,"这些放高利贷的,表面上凶神恶煞,其实很多都是欺软怕硬。你得查清楚他们的底细,找到他们怕的东西,然后反击。"

"怎么找?"

"这就需要我们的帮助了。"侦探推了推眼镜,"我们可以帮你调查这些人的身份、背景、活动规律,找到他们的软肋。不过……"

"多少钱?"

"5万。"

5万。我现在账户里也就剩8万,这还是准备给姐姐的那20万的一部分。

"行,我雇你。"我咬牙说。

"爽快。"侦探伸出手,"三天内给你结果。"

回到家已经晚上8点了。

诗雨正在客厅做作业,晓燕在厨房热菜。

"爸,你回来了。"诗雨抬起头,有些怯生生地叫了我一声。

我愣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叫我"爸"。

"嗯。"我揉了揉她的头,"作业写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数学有点难。"

"等会儿爸教你。"

诗雨的眼睛一亮,用力点了点头。

晓燕端着菜出来:"你今天回来这么晚,加班了?"

"嗯,项目有点急。"我说谎的时候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吃饭的时候,诗雨突然说:"爸,妈,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什么事?"

"我……我想改名字。"诗雨低着头,"林诗雨这个名字是我亲妈取的,我不想再用了。"

晓燕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你想改成什么?"晓燕问。

"陈……陈雨。"诗雨小声说,"就用'雨'这个字,但改姓陈。这样,我就真的是你们的女儿了。"

我的鼻子一酸。

"好。"我说,"明天我就去办。"

陈雨笑了,那是我见过她最灿烂的笑容。

但我笑不出来。

因为我知道,三天后,那个电话还会再打来。

而到那时,我必须做出选择。

是卖掉房子,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

晚上11点,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晓燕突然开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的心一紧:"没有。"

"陈远,我们结婚八年了,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晓燕侧过身,看着我,"从昨天晚上开始,你就不对劲。是不是姐姐那边又出什么事了?"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

瞒不住了。

"昨天晚上,有人给我打电话。"我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晓燕听完,脸色也变了:"他们真的敢动手?"

"不知道。但我不敢赌。"

"那……那我们报警吧。"

"报警没用。侦探说了,这些人很小心,不会留把柄的。"

"那怎么办?真的要卖房子吗?"晓燕的声音有些发抖。

"我不知道。"我闭上眼睛,"再等等,看侦探那边有没有结果。"

晓燕没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也一直没睡着。

第三天傍晚,侦探给我打来了电话。

"陈先生,有结果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

我立刻赶到了侦探社。

"查清楚了。"侦探拿出一叠资料,"给你打电话的人叫赵坤,今年38岁,在道上混了十几年。这个人表面上开了家典当行,暗地里放高利贷,手下有十几个小弟。"

"那他有什么弱点?"

"有。"侦探笑了,"他有个儿子,今年12岁,在市实验小学读书。赵坤很看重这个儿子,每天都会亲自接送。"

我的心跳加快了。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侦探摊开手,"我只是提供信息。你想怎么用,那是你的事。"

我拿着那叠资料,手都在发抖。

我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做这种事。

但为了保护我的家人,我别无选择。

回到家,晓燕已经做好了饭。

陈雨正在客厅看电视,看见我回来,立刻跑过来:"爸,你今天又加班了吗?"

"嗯。"我摸了摸她的头。

吃饭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是那个陌生号码。

"三天到了,陈先生考虑得怎么样?"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地说:"我可以还你100万,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给我三个月时间。我需要把房子卖个好价钱。"

对面沉默了几秒:"可以。但这三个月,利息照算。"

"行。"

挂了电话,我握着手机的手全是汗。

晓燕看着我,欲言又止。

"没事。"我对她笑了笑,"一切都会好的。"

但我知道,这只是缓兵之计。

三个月后,我不会卖房子。

因为三个月内,我会让赵坤主动放弃这笔债。

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但没人有胃口吃。

陈雨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们,最后还是忍不住问:"爸,妈,是不是我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晓燕握住她的手,"你是我们的女儿,永远都不会是麻烦。"

陈雨的眼眶红了。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的夜空很黑,看不见星星。

但我知道,黎明总会到来的。

只是这一次,我可能要先走过一段很黑很黑的路。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表面上照常上班,暗地里却在策划着一件我自己都觉得疯狂的事。

我每天下午5点准时下班,开车去市实验小学门口蹲守。赵坤的儿子叫赵小宇,在这所学校读六年级。

第一天,我看见了赵坤。

他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Q7,停在学校门口。一群家长挤在校门口等孩子,只有他叼着烟靠在车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5点20,孩子们陆续出来了。一个胖乎乎的男孩跑向赵坤,背着个名牌书包。赵坤一把抱起他,脸上全是笑容,跟电话里那个凶神恶煞的声音完全判若两人。

"爸,今天老师表扬我了!"小男孩的声音传过来。

"真的?我儿子就是聪明!"赵坤揉着儿子的头发,满脸骄傲。

我坐在车里,看着这一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一面是放高利贷、恐吓威胁的地痞,一面又是疼爱儿子的父亲。

但我顾不上这些。我要保护我的家人。

第三天,我跟踪赵坤父子到了一家西餐厅。他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赵坤给儿子点了一份儿童套餐,自己点了杯咖啡。

我坐在角落里,用手机拍下了几张照片。

第五天,我又跟到了一家培训机构。赵小宇在这里上奥数课,每周三和周五下午6点到8点。

我把这些信息都记录下来,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档案。

周六晚上,我约了赵坤见面。

地点是他选的,一家台球厅。

我到的时候,赵坤正在跟几个小弟打台球,他看见我,示意小弟们出去。

"陈先生,考虑好了?"赵坤靠在球桌上,手里的球杆在地上敲了敲。

"我有个提议。"我说,"这100万,我可以还,但不是现在。"

"哦?"赵坤挑了挑眉,"那是什么时候?"

"一年后。"

"一年?"赵坤笑了,"陈先生,你当我是慈善家吗?"

"我知道你不是。"我掏出手机,调出那些照片,"所以我准备了一点筹码。"

赵坤看见照片,脸色瞬间变了。

"你跟踪我儿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出来怒火。

"不是跟踪,只是观察。"我把手机收起来,"赵先生,我们都是有家庭的人。我不想伤害你儿子,你也不想伤害我家人,对吗?"

"你威胁我?"赵坤站起来,手里的球杆指着我。

"不是威胁,是交易。"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你给我一年时间还钱,这一年里,你和你的人都不许骚扰我家人。作为回报,我保证这些照片永远不会流出去。"

赵坤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陈远,我真是小看你了。一个工程师,居然也学会了我们这一套。"

"我没有选择。"

"行。"赵坤坐回去,"一年就一年。但我丑话说在前面,一年后要是拿不出钱,我会让你后悔今天做的决定。"

"一言为定。"

我转身要走,赵坤突然叫住我:"等等。"

我回过头。

"有一句话我得提醒你。"赵坤点了根烟,"你姐夫欠的那200万,不是全部欠我的。还有一半,是欠另一个人的。"

我的心一沉:"谁?"

"这我就不能说了。道上的规矩,不能出卖兄弟。"赵坤吐了个烟圈,"我只能告诉你,那个人比我更狠。你最好祈祷他不要找上你。"

我走出台球厅,后背全是冷汗。

200万,还有一半。

也就是说,还有100万,在另一个人手里。

我上了车,在方向盘上狠狠砸了一拳。

张伟东那个混蛋,到底还欠了多少钱?

回到家已经晚上10点了。

晓燕和陈雨都睡了,客厅里只留了一盏灯。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手机响了,是姐姐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远弟,你给的那20万,我和你姐夫已经收到了。"姐姐的声音里难得有些愧疚,"谢谢你。"

"不用谢。"我冷冷地说,"从今天起,我们两清了。以后你们的事,别再找我。"

"我知道。"姐姐沉默了一会儿,"远弟,其实我……"

"不用说了。"我打断她,"诗雨——不对,是陈雨,她现在过得很好。你好自为之吧。"

我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晓燕突然开口:"跟赵坤谈妥了?"

"嗯。"

"还有多少麻烦?"

我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她:"还有100万,在另一个人手里。"

晓燕坐起来:"什么?"

"赵坤说,张伟东欠的200万,有一半是欠另一个人的。"

"那个人会不会也找上门?"

"不知道。"我闭上眼睛,"走一步看一步吧。"

晓燕没再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伸过来的手,紧紧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就这样握着,谁也没有松开。

第二天是周日,我难得在家休息了一天。

陈雨一大早就起来,说要给我们做早餐。她笨手笨脚地在厨房里忙活,最后端出来两碗煮糊了的面条。

"爸,妈,我第一次做,可能不太好吃。"她不好意思地说。

"好吃。"晓燕尝了一口,笑着说,"我女儿做的,肯定好吃。"

陈雨的眼睛亮了。

吃完早餐,我们一家三口去了公园。这是我们第一次以"一家人"的身份出门。

陈雨很开心,她拉着晓燕的手,看见什么都新鲜。

"妈,你看那个风筝好漂亮!"

"爸,我们可以去坐旋转木马吗?"

"爸妈,我可以吃那个冰淇淋吗?"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不管前面有多少麻烦,我都要保护好这个家。

下午回到家,我正准备休息,手机又响了。

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的心一紧,接通了。

"陈远?"对面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沙哑。

"你是谁?"

"我叫周曼,你可能不认识我。但你姐夫欠我的钱,你应该知道吧?"

我的手开始发抖。

另外那100万的主人,找上门了。

"你想怎么样?"

"别紧张。"周曼笑了,"我不像赵坤那么粗鲁。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那你打电话来想说什么?"

"我听说你收养了张伟东的女儿?"周曼的声音很平静,"这样吧,我不要钱了。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三天后,我会再联系你。"周曼说,"记住,陈远,如果你拒绝,你会后悔的。"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晓燕走过来:"又是谁?"

"另一个债主。"我的声音有些发抖,"她说不要钱,要我帮她做事。"

"什么事?"

"不知道。"我闭上眼睛,"三天后她会告诉我。"

晓燕的脸色也白了。

陈雨从房间里出来,看见我们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问:"爸妈,怎么了?"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去写作业吧。"

陈雨点点头,回了房间。

我和晓燕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但我们都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我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三天后,周曼会让我做什么事?

我不敢想。

我只知道,为了保护我的家人,不管她要我做什么,我可能都只能答应。

这一刻,我突然有些后悔了。

如果当初没有收养陈雨,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收养她,她现在会在哪里?是被卖给那个40岁的男人,还是继续被姐姐虐待?

不,我不后悔。

我握紧了拳头。

不管前面是什么,我都会面对。

04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

我每天上班都心不在焉,晚上睡觉也噩梦连连。梦里全是晓燕和陈雨出事的场景,我每次都是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

陈雨察觉到了我的不对劲。

周二晚上,她做完作业,突然走到我身边,小声说:"爸,是不是因为我,你才惹上麻烦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听到了。"陈雨低着头,"那天晚上,你和妈说话,我听见了。是我亲爸欠的债,连累了你们。"

"不怪你。"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是我女儿,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可是……"陈雨的眼眶红了,"如果不要我,你们就不会有这些麻烦了。要不,我还是回去吧……"

"胡说!"我打断她,"陈雨,你听着,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是我们的女儿。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陈雨再也忍不住,抱着我哭了起来。

晓燕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眼眶也红了。她走过来,把我们俩都抱在怀里。

"我们是一家人。"晓燕说,"一家人,就要一起面对。"

那一刻,我突然觉得,不管前面有多大的困难,都值得了。

周四下午,我的手机准时响了。

是周曼。

"陈远,考虑好了吗?"

"你还没告诉我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周曼的声音很轻松,"我要你帮我偷一份文件。"

"什么文件?"

"你们公司正在竞标的城南新区项目,我要完整的投标方案。"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城南新区项目是公司今年最大的项目,投标金额超过5个亿。这份方案是公司的最高机密,只有项目组的核心成员才能接触。

而我,正好是项目组的结构工程师。

"你疯了?"我压低声音,"这是商业机密,要是被发现……"

"你会坐牢,公司会起诉你,你会倾家荡产。"周曼轻描淡写地说,"我知道。但你有别的选择吗?"

"我可以报警。"

"你可以试试。"周曼笑了,"但在警察找到我之前,你老婆下班的路上会不会出点意外,你女儿放学会不会被人堵住,我可不敢保证。"

我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你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帮我拿到文件,100万的债一笔勾销。要么拒绝,然后等着你的家人出事。"

"你……"

"三天。"周曼说,"三天后,我会告诉你交接的地点。好好考虑吧,陈工。"

电话又挂了。

我瘫坐在办公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偷公司的投标方案,这是犯法的。要是被发现,我不但会丢掉工作,还会坐牢。

但要是不偷,晓燕和陈雨……

我不敢想下去。

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那家侦探社。

"陈先生,这次又是什么事?"侦探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不简单。

我把周曼的事说了一遍。

侦探的脸色也变了:"这个周曼,比赵坤更难对付。赵坤只是个地痞,但这个女人,明显是有组织的。"

"什么意思?"

"能准确知道你公司的项目,还敢明目张胆地要投标方案,说明她背后有人。"侦探说,"这种人,不是你能对付的。"

"那我该怎么办?"

侦探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给你两个建议。第一,报警。把所有事情都说出来,让警察保护你的家人。"

"那我公司的事怎么办?一旦报警,公司肯定会知道有人盯上了投标方案,到时候他们会怀疑所有项目组成员。"

"所以我说第二个建议。"侦探说,"给她一份假的方案。"

我愣了一下。

"假方案?"

"对。你可以伪造一份看起来很真实的方案,把一些关键数据改掉。这样既能应付她,又不会泄露真正的机密。"

"但她要是发现了……"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侦探摊开手,"陈先生,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只能靠你自己。"

回到家,已经晚上9点了。

晓燕和陈雨已经吃完饭了,给我留了菜在锅里热着。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晓燕看着我,眼里全是担忧。

"加班。"我低头吃饭,不敢看她的眼睛。

"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我放下筷子,决定不瞒她了。

我把周曼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晓燕听完,脸色刷的一下白了。

"她要你偷公司的方案?"

"嗯。"

"那怎么办?这是犯法的!"

"我知道。"我闭上眼睛,"但我不偷,她就会对你们动手。"

晓燕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报警吧。"

"报警没用。侦探说了,这种人有组织,报警只会打草惊蛇。"

"那就……"晓燕咬了咬嘴唇,"那就给她一份假的。"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很感动。

结婚八年,我从来没见过晓燕这么坚强。以前她是个很柔弱的人,遇到事就会哭。但现在,为了这个家,她比我还冷静。

"好。"我握住她的手,"我会想办法的。"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在想怎么伪造方案。

投标方案包括技术方案、商务方案、报价单等几十份文件,每一份都很专业。要伪造一份看起来真实的假方案,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我白天在公司正常工作,晚上回家后偷偷整理资料。

周五晚上,我终于完成了。

这份假方案,我改动了三个关键数据:

第一,结构设计的安全系数,我故意调高了20%。这样会导致成本增加,但外行看不出来。

第二,工期,我缩短了两个月。这个工期在技术上可以实现,但会非常赶,风险很大。

第三,报价,我故意降低了8%。这个价格看起来很有竞争力,但实际上会亏本。

这三个改动,都是致命的。如果对方真的按这份方案去投标,肯定会输。

周六下午,周曼又打来了电话。

"准备好了吗?"

"好了。"

"今天晚上9点,荣华路的24小时便利店。把U盘放在杂志架第三层,然后离开。"

"好。"

"记住,不要耍花样。我会找人验证方案的真实性。如果是假的,后果你知道。"

电话挂了。

我看着手里的U盘,心跳得厉害。

晓燕走过来:"真的要去吗?"

"必须去。"我说,"但我给她的是假方案。"

"要是她发现了呢?"

"那就……"我没有说下去。

晚上8点45,我出门了。

荣华路的便利店离我家不远,走路十分钟就到。

我故意绕了一大圈,确认没有人跟踪,才走进便利店。

店里只有一个收银员,正在玩手机。

我装作随意地逛了一圈,走到杂志架前,把U盘塞进了第三层的两本杂志中间。

然后,我买了瓶水,结账离开。

走出便利店的那一刻,我的腿都有点软。

回到家,晓燕一直在客厅等我。

"怎么样?"

"放进去了。"

"那现在……"

"等。"我坐到沙发上,"等她验证。"

那一夜,我们俩都没睡。

第二天是周日,一整天我的手机都没响。

我坐立不安,不停地刷新手机,生怕错过任何信息。

陈雨看我们的状态不对,也不敢多说话,一个人在房间里做作业。

晚上7点,手机终于响了。

是周曼。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

"陈远,你胆子不小啊。"周曼的声音很冷。

我的心一沉。

被发现了。

"什么意思?"我装作不知道。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周曼冷笑,"这份方案,安全系数高得离谱,工期短得不合理,报价低得像在送钱。你当我看不出来?"

"我……"

"我给过你机会的。"周曼的声音更冷了,"但你不珍惜。"

"等等!"我急了,"我可以重新给你一份!"

"不需要了。"周曼说,"既然你不肯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明天,你就等着看新闻吧。"

"你想干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整个人都僵住了。

晓燕看着我,脸色惨白:"她说什么?"

"她……她说明天让我等着看新闻。"

"什么意思?"

我不敢说。

但我知道,明天,肯定会有坏事发生。

那一夜,我们一家三口谁都没睡。

我们坐在客厅里,等着天亮。

我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这一次,我真的惹上大麻烦了。

05

周一早上6点,我就醒了。

准确说,我一夜都没睡着。

晓燕也没睡,她坐在床边,眼睛盯着手机,不停地刷新新闻页面。

"会不会是吓唬你的?"她小声说。

"但愿吧。"我的声音很干涩。

7点,陈雨起床了。她洗漱完,背着书包准备去上学。

"爸,我走了。"

"等等。"我叫住她,"今天我送你去学校。"

"啊?"陈雨有些意外,"可是学校离家很近,我自己走就行……"

"听话。"我的语气不容拒绝。

陈雨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我开车送她到学校门口,看着她走进校门,才松了口气。

至少,她现在是安全的。

回到家,晓燕也准备出门上班了。

"要不你今天请假吧。"我说。

"为什么?"

"我总觉得……今天会出事。"

晓燕看着我,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行,我不能请假。银行最近在搞业绩考核,我要是请假,会影响年终奖的。"

"可是……"

"没事的。"晓燕握住我的手,"她只是吓唬你,不会真的动手的。"

"那你路上小心。"

"嗯。"

晓燕出门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区门口,心里说不出的不安。

8点,我也出门去公司了。

车开到半路,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是陈远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是交警大队的。你妻子韩晓燕在上班路上出了车祸,现在在市中心医院抢救。"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你……你说什么?"

"你妻子出车祸了。"对方重复了一遍,"情况比较严重,你赶紧过来吧。"

我一脚踩下油门,掉头往医院开。

一路上,我的手都在发抖。

车祸。

晓燕出车祸了。

这不是意外,一定不是。

是周曼。

一定是她。

我冲进医院急诊室,看见晓燕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头上包着纱布,胳膊打着石膏。

"晓燕!"我冲过去。

医生拦住我:"你是家属?病人现在还在观察,不能靠近。"

"她怎么样?"

"外伤不严重,就是头部受了点撞击,需要观察24小时。不过幸好送来得及时,没有生命危险。"

我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

"谢谢,谢谢医生。"

等医生走了,我走到病床边,握住晓燕的手。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看见我,眼泪就流了下来。

"对不起。"我的声音哽咽了,"都是我的错。"

"不……不怪你。"晓燕虚弱地说,"是我自己不小心……"

"你怎么出事的?"

"我骑电动车过路口的时候,突然有辆黑色的车冲过来,直接把我撞了。"晓燕说,"那辆车很快,我根本来不及躲。"

"车牌号记住了吗?"

"没……没看清。"晓燕闭上眼睛,"对方撞了我就跑了。"

我的拳头攥得咔咔响。

肇事逃逸。

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的。

周曼,你等着。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很久,才接通。

"陈远,看到新闻了吗?"周曼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周曼,你敢动我老婆!"我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激动。"周曼笑了,"这只是一个小小的警告。你老婆运气不错,只是受了点轻伤。下一次,可能就没这么幸运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过了,我要真的投标方案。"周曼说,"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三天后,同样的地点,同样的时间。这一次,如果还是假的,我保证,你会失去更重要的东西。"

"你……"

"好好考虑吧。"周曼挂了电话。

我握着手机,浑身发抖。

不行。

我不能再冒险了。

再这样下去,晓燕和陈雨真的会出事。

我得报警。

但报警的话,公司那边……

算了,顾不上那么多了。

保护家人,比什么都重要。

我走出病房,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110吗?我要报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又响了。

是公司的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项目经理老王的声音:"小陈,你现在在哪儿?"

"我……我在医院,我老婆出了点事。"

"医院?严重吗?"

"不严重,就是受了点轻伤。"

"那就好。"老王松了口气,"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公司?项目有点急事要处理。"

"我……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站在走廊里,进退两难。

报警,还是不报警?

如果报警,周曼那边会不会更疯狂?

如果不报警,她下次会不会直接对陈雨下手?

我的脑子一片混乱。

这时,病房里传来护士的声音:"家属,病人醒了。"

我赶紧走进去。

晓燕已经清醒了,她看着我,虚弱地说:"老公,陈雨……"

"陈雨很安全,我送她去学校了。"

"那就好。"晓燕松了口气,"你……你去报警了吗?"

"我正准备报。"

"不要。"晓燕突然握紧我的手,"不要报警。"

"为什么?"

"你报警,她会更疯狂。"晓燕说,"而且,警察能保护我们多久?一天?两天?总有防不住的时候。"

"那怎么办?"

"给她。"晓燕闭上眼睛,"把真的方案给她。"

"可是……"

"我知道这是犯法的。"晓燕打断我,"但总比失去家人好。"

我沉默了。

晓燕说得对。

就算报警,也只能保护一时,保护不了一世。

而且,周曼那种人,肯定有很多手段逃避警察的追查。

到时候,遭殃的还是我们。

"好。"我下了决心,"我给她。"

接下来的三天,我像行尸走肉一样。

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去医院陪晓燕。

陈雨也知道了妈妈出车祸的事,每天放学后都要来医院看望。

"妈,你一定要快点好起来。"陈雨握着晓燕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会好的。"晓燕摸着她的头,"妈妈很快就能回家了。"

看着她们俩,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都是我的错。

如果不是我收养了陈雨,就不会惹上这些麻烦。

如果不是我给周曼假方案,晓燕就不会出车祸。

一切,都是我的错。

第三天,周三晚上。

我准备好了真的投标方案,拷进U盘里。

出门前,我看了一眼正在做作业的陈雨,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晓燕。

"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小心。"晓燕说。

"嗯。"

我走出家门,天已经黑了。

夜风很冷,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我走在路上,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

从姐姐来贺寿,到陈雨塞纸条,到赵坤要债,到周曼要方案,再到晓燕出车祸……

短短一个月,我的生活就被彻底打乱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的一个决定。

收养陈雨。

我后悔吗?

不后悔。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因为她是个孩子,一个无辜的孩子。

她不应该为大人的错误买单。

晚上9点,我准时走进那家便利店。

还是那个收银员,还是在玩手机。

我走到杂志架前,把U盘塞进第三层。

然后,我买了瓶水,结账离开。

走出便利店,我松了口气。

终于结束了。

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

但当我走到小区门口时,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赵坤。

他靠在一辆黑色轿车旁,叼着烟,看见我,笑了。

"陈先生,好久不见。"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你聊聊。"赵坤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你最近跟周曼走得挺近啊。"

我没说话。

"知道周曼是谁吗?"赵坤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

"她不是债主吗?"

"她是。"赵坤点了根烟,"但她不仅仅是债主。"

"什么意思?"

"周曼的老公,是我们道上的大哥,叫李东。"赵坤说,"三个月前,李东在一次火拼中被人砍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

我的后背开始发凉。

"周曼接手了李东的生意,包括放高利贷。你姐夫欠的那100万,就是欠李东的。"赵坤继续说,"但周曼这个女人,比李东更狠。她不仅要钱,还要利用债务控制人,让他们为她做事。"

"你的意思是……"

"你以为给她投标方案,事情就结束了?"赵坤冷笑,"陈远,你太天真了。这只是开始。"

我的手开始发抖。

"只要你做了第一件事,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赵坤说,"她会一直控制你,直到把你榨干为止。"

我的脑子嗡嗡作响。

"那我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赵坤耸耸肩,"我只是来提醒你,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开走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只是开始。

赵坤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我以为给了方案,一切就结束了。

但现在看来,真正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我走回家,打开门,看见陈雨正在客厅等我。

"爸,你回来了。"

"嗯。"

"爸,你是不是有心事?"陈雨小心翼翼地问。

我看着她,突然想起她塞给我的那张纸条。

如果当初我没有收下那张纸条,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事?

但转念一想,如果不收下,陈雨现在会在哪里?

我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爸就是有点累。"

"那你早点休息吧。"

"嗯。"

我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手机突然响了。

又是周曼。

我接通。

"陈远,方案收到了。"周曼说,"这次是真的吧?"

"是。"

"很好。"周曼笑了,"那我们的合作,就正式开始了。"

"什么意思?"

"过几天我会再联系你。"周曼说,"记住,我们之间的关系,才刚刚开始。"

电话挂了。

我握着手机,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上涌。

我的手开始发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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