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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惕AI4S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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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技术浪潮,总是在让事情变好之前先让事情变糟。

Dario一说话,MNC就发笑。著名宗教头子、洗脑大师Anthropic首席执行官Dario Amodei声称,“5到10年内治愈大多数人类疾病,是真有可能的,尽管听起来很疯狂。”

但制药业高管们不信这一套。

AI4S重塑药物发现逻辑,当全世界干湿闭环基础设施热火朝天、昼夜大干时,你是否想过,它们大部分时候都在空转?

据《华尔街日报》,福泰制药迄今用过大约50家AI公司来筛查其包含10000种药物化合物的数据集,但没有一家公司生成出可行的药物。

一个成药的分子都没有。

每一轮技术革命的意义,都在于提高生产率。天下苦研发瓶颈久矣,如果不能提高成药率,AI4S大规模生成的候选分子,其实就是垃圾分子。AI制造的文字垃圾已经够多了,留下永久性的精神污染,世界也不需要更多的分子垃圾。

不成药,等于零,当大部分干湿闭环沦于空转,这是忙给谁看呢?

01
学会谦卑

在这一行待得越久,人们会越谦卑。

本世纪大部分时间药物研发生产力在下降,具有讽刺意义的是,期间发生了两次所谓技术奇点。2000年,基因组泡沫顶峰,人们相信已找到上帝密码,无数新药即将问世,无数绝症即将攻克;2020年,AlphaFold时刻,DeepMind发布AlphaFold2,在蛋白质结构预测上取得突破性进展,人们再次相信制药业即将走出10年+10亿美元的困局。

现实又是如何的严酷?

据国泰海通,一项覆盖2001-2023年的全球临床研发研究显示,经校正的药物-适应证项目成功率在2003-2011年窗口为12.3%,2015-2023年窗口为8.1%,近年窗口维持在约8%-9%,这说明管线整体成功概率并未出现改善;据Deloitte对全球20家大型生物制药企业的统计,单个药物从发现到上市的平均研发成本由2024年的22.3亿美元升至2025年的26.7亿美元(包含研发失败项目形成的成本),但未带来成药效率的提升,据BIO(生物技术创新)组织对2011–2020年临床项目的统计,进入I期临床的候选药物最终获批概率仅7.9%,且近年来未有改善。

于是,阿斯利康首席执行官Pascal Soriot说,我们要谦卑,“疾病是复杂的,生物学是复杂的。说AI将治愈癌症,这步子迈得有点大了。”

生物学里仍有太多未知,是数据分析解决不了的。

麦肯锡专注AI药物开发的高级合伙人Alex Devereson说,AI技术能比以前更快设计出新的试验性药物,但这并不意味着能拿得出真正可行的药物。大约四分之一的中期至后期药物失败可归因于“脱靶”安全性问题,即体内的意外效应,而当前的AI模型难以预测这些问题。

02
两大挑战

没有任何争议,AI4S将重塑新药研发范式,AI从搜索效率工具,升级到能够执行一套完整的决策体系、从头设计分子,从而改变药物设计的底层逻辑,拓宽靶点、表位与分子形式的选择空间,单个分子的生成成本下降,生成分子的总量增长。

但这是一个渐变的过程,市场对其速度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有一个地狱笑话,AI研究员们已经开始抽上烟了,因为他们太确信AI能治好肺癌。

创新药不是一个力大砖飞的行业,堆算力,未必上速度。功夫在硬件之外,据中信建投,按全球每年新增5亿至50亿美元相关AI制药算力及配套设施投入测算,仅相当于NVIDIA FY26数据中心收入的0.26%至2.58%,约相当于全球药物研发投入的0.2%至1.6%。

一大挑战是现有数据尚未形成AI药物临床成功率系统性高于传统研发的充分证据。

早期成功率显露积极信号,但样本量不足以形成统计判断。据IQVIA对2023–2025年AI制药管线成功率的统计,AI赋能药物在部分I期临床中成功率75%(n=16),传统路径成功率49%(n=727),但进入II期就拉垮了,AI制药成功率27%(n=15),传统路径成功率28%(n=996),III期尚未有数据对比。

AI对整体研发成功率的提升效果,仍需多项目、长周期、确证性研究结果来验证。

所以,我们看见,福泰制药执行董事长Jeff Leiden在不久前与某位科技界领袖会面后忍不住怒斥:“完全是胡说八道”,因为对方声称AI能在今后七年里治愈90%的人类疾病。

另一大挑战是AI将使热门靶点的内卷空前激烈。

这个观点来自生物医药老牌投资机构Atlas Venture(先后与恒瑞合作TSLP单抗、GLP-1资产出海)合伙人Bruce Booth。

当今的AI,主要是在已知靶点、已知药物骨架和已知生物学周围实现设计民主化。大多数AI模型的训练集覆盖的是已知的药物发现版图,而在这些集合之外的预测能力很差。攻克不可成药性——新颖复杂的生物学、独特的结合位点、未发现的新型药效团、正交路径——对大多数AI模型仍然遥不可及。

围绕有影响力的靶点扎堆,是制药业由来已久的传统,me-too是1950年代造出来的词,AI把节奏加快,让me-too问题更严重。

Bruce Booth说,看看那些声称在用变革性AI模型进行药物发现的“AI原生”公司,其管线大多塞满了证据充分的成熟靶点,以及大量现成的化学型或蛋白序列,包括已知的化学骨架–靶点配对(MEK、HDAC、KRAS、TYK2、5HT)、已验证的抗体靶点(TSLP、IL13)、有先例可循的T细胞衔接器(CD3–CD19)、常见ADC(HER2、TROP2)。今年IPO的两家“AI原生”公司Generate和Iambic做的正是TSLP和HER2,很可能具有BIC潜力,但肯定算不上新颖项目。

03
临床前CRO,下一个热点

慢慢来吧,从已知到未知,从改良到开创,AI4S将循序渐进,汹汹大势,终不可挡。

尽管AlphaFold3预测准确率已超85%,但蛋白折叠、结合、稳定性、毒性仍无法纯计算确定,湿实验数据不可替代,干湿闭环是现阶段AI制药最核心的应用范式,向产业链各个环节传导订单。据国泰海通,单一客户从零启动项目直至提名首个先导分子,需完成约数万条蛋白序列的合成、表征及功能检测,对应的湿实验外包支出约数百万至千万美元,整体周期6-14个月。

AI制药(AIDD)率先兑现于生命科学上游五大卖铲人。

基因合成及蛋白表达CRO,Twist指引AI相关订单FY2026将实现三位数增长;金斯瑞生物科技2026H1 AIDD收入接近4000万美元,同比+105%,维持下半年AIDD收入较上半年翻倍预期,对应全年约1.2亿美元,2035年收入目标由30亿美元上调至40亿美元,预计来自AIDD的需求将维持多年高景气。

蛋白表达纯化,奥浦迈培养基高景气,今年前三季度收入3.27亿元,同比+36.98%;纳微科技今年前三季度核心业务色谱填料收入为5.73亿元,同比+44%;赛分科技今年前三季度工业纯化产品收入3.23亿元,同比+55.4%。

体外验证,百普赛斯AIDD订单持续放量,9月10日发布CHO-Direct快速高通量亲和力验证服务、ACROAIx以及ACRO出海平台,为AI4S提供一站式服务;阿拉丁具备完整试剂布局,子公司源叶生物深耕各类小分子化合物库与筛选耗材,二者产品矩阵贯通湿实验全流程;皓元医药今年前三季度前端生命科学试剂业务收入19亿元,同比+30%。

模式动物,百奥赛图2026Q3营业收入4.61亿元,同比+44.22%,主要来自药理药效CRO、创新动物模型销售两大板块;药康生物今年前三季度工业端收入4.02亿元,同比+56.24%,总产能接近31万笼,其中1.8万笼于第三季度投产,计划2027年根据需求及签单情况有序新增3万—4万笼。

建库测序,华大智造从设备商演进为数据服务平台以及多组学基础设施,今年前三季度多组学业务(OMICS)收入2.4亿元,同比+39%。


资料来源:Nature Communications、Twist Bioscience、浙商证券研究所

AIDD正复刻AI基础设施的“需求扩张—瓶颈外溢”路径。

半导体领域中,模型与算力需求提升后,约束由GPU外溢至HBM、网络互连以及散热。而在AIDD中,候选分子生成成本快速下降后,约束亦向物理实验端(DNA合成、蛋白生产、实验验证与数据读取)迁移,瓶颈逐环外移,释放供需压力和机会,临床前CRO有望成为下一阶段受限环节。

临床前CRO景气度直逼新分子CDMO,一个指标是食蟹猴,公开采购单价由2025年5月9.2万元/只升至2026年8月18.8万元/只,11月9日红星资本局向四川一家猴场询得20万元出头报价,现在无法预订,广东、广西猴场称已订完,不接外部订单;另一个指标是新签订单,昭衍新药2026Q3新签订单金额同比+126%,益诺思2026Q3新签订单金额同比+200%,美迪西临床前研究业务2026H1新签订单金额同比+142%。

结语

据中信建投,AI制药的技术路径部分打通,但商业闭环尚未形成。当前,AI可提高靶点筛选、分子生成、DMTA/DBTL循环和部分临床开发效率,但尚未证明能否在行业层面稳定提高“最终获批率”和“单药全生命周期回报率”。

如果成药性无突破,干湿闭环有何意义,一切配套产业链的景气度也将凹陷。

如果成药性有突破,后劲很大,目前大分子AIDD仍处于项目培育期,后续需求释放核心取决于AI候选药物的持续交付能力,2027-2028年有望集中释放一批AI候选分子,并在2028–2030年将需求逐步传导至安评、CMC及临床服务环节。

最重要的风向标,是AI新分子能否批量越过IND节点,然后依次完成I期安全性验证、II期疗效探索与III期确证性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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